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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妹之墓 很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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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时间过去了五年,但他闭关修炼没有一点成果,修为一年都没加。看样子这五年他只是在做噩梦罢了。
乌云图查看缘结瓶,嗬,如他所料,还是闭关前浅浅的一点。
他捯饬捯饬自己,就往一水村飞去。
五年不见,不知小姑娘生活如何了——哦,现在应该说大姑娘了——按照人间的年龄看,她应该到了婚配的年龄了吧?周老头就不是个靠谱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周日盈的婚事放在心上。
他猛地想起,周日盈一直在做离家的准备,五年时间……说不定她都不在一水村了?
如果小姑娘不在一水村,那自己该去哪里找她?
尽管知道待在周家,周日盈的生活并不算好,但乌云图隐隐期望着她仍留在周家,没有离开。
到了一水村,乌云图隐了身直奔周家,刚到附近,就听见周家窜出震天响的女人吵闹声,让人耳膜都在抖。
乌云图皱眉地掏掏耳朵,心想周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张扬的人,就是周老头发脾气的时候都没这么暴躁。
难道周家来了什么亲戚?或是周老头又有第三个老婆了?该不会……是周日盈吧?短短几年周日盈就变得这般恐怖……难以置信她经历了什么伤心惨目的故事……
乌云图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扒上些许掉皮的墙头,却见院里周老头被一妇人揪着耳朵怒骂,周老头佝偻着身子沉默,连眼神都不敢与人对上。
这才五年,周老头就已枯瘦到只剩一副骨架了,身上没多少肉,骨头外边就是皮,青筋交错,就像一颗快被藤蔓缠死的老木。要不是五官还能与五年前勉强对上,乌云图还真认不出。
更令他吃惊的是,揪着周老头的那个妇人居然是五年前沉默寡言的谢金米!
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乌云图迫切地想知道周日盈在哪儿,但是在周家守了几个时辰也没见到她的身影。
这几个时辰里,乌云图看见了谢金米对周老头的横眉冷对,也看见了不再读书去地里耕种的周一,还见到了周家四五岁的小女儿周月——就是不见周日盈。
等得不耐烦,乌云图自发在村里找了一圈,然而从村头找到村尾,从田里找到山里,连隔壁村儿他都去了,依然没看见周日盈的身影。
他不愿意承认的那个可能逐渐清晰,或许周日盈真的已经逃离了这个小村子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乌云图抱着最后再等一晚的念头回到周家,然后就看到不久后,谢金米收拾了一篮子东西,牵着小女儿的手往外走。
他本来并不在意,但听见谢金米对她女儿说去看姐姐,他精神陡然一振。
谢金米女儿的姐姐不就是周日盈吗?
乌云图立马跟上。
谢金米牵着女儿走出村子,来到附近一座丘陵。
乌云图跟着她们走,看到小山丘上道路两边一座接一座的坟墓,心里觉得不好,暗暗猜测不会是周日盈出事了吧……但谢金米母女走过南面一侧他就稍稍安了心。
人间选墓地偏爱山南,所以大抵只是途径墓地,并不是周日盈出——
刚走过山顶,就出现一座木头牌子的泥坟,坟头土松散,坟包像是从地里突兀冒出来似的,看起来是个新坟。
谢金米二人就在这坟前停下了。
谢金米放下篮子,乌云图这才看见篮子里的蜡烛元宝、冥纸果子。他心骤然一空,匆匆去看坟前木牌,果然写着“周家大妹之墓”——周家大妹,不就是周日盈吗?
登时天旋地转,乌云图几乎要晕倒过去。一瞬间,万千疑惑堵住他所有头绪——周日盈会什么会死?她怎么死的?为什么会违背常理被埋在山北?她是被杀害的吗?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金米沉默地准备着祭拜,她四五岁的女儿就在附近闲逛。等谢金米准备好了一切喊女儿过来拜祭,小女儿立马应声过来,手里还捏着几朵鲜艳的小花,熟稔地把花放在坟头。
乌云图蓦地想起小时候的周日盈,谢金米的娘没了,她也是这样采花来祭拜的。
“月月,来,跟你姐姐讲讲最近有没有好好读书。”
谢金米让出位置给周月,和她一块烧冥纸。周月乖乖地拿起冥纸一张一张放进火里,嘴里念叨着自己的事。
“大姐,月月最近都在认真读书哦,每天都有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嗯——但是念书真的好难,好多东西我都不明白,老师都在骂我……但我会努力的!姐姐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月月读书吧!”
乌云图恍惚,现在世道是好了,周日盈那时候想读书都没得读呢……
周月说完话烧完纸,心思就活泛起来,再也待不住,到一边挖蚯蚓捉蚂蚱去了。
谢金米接着烧没烧完的纸,不轻不重地念叨着:“要不是这世道害死了你,我是决计不敢让月月读书去的。这世道啊,女子不读书、不出息、不离开小地方,就只有为妻为奴一条路啊……你这样刚强的性子,被逼着嫁了人怎能不出事呢?也怪我,那时候太怯懦了,以为你会和我们一样认命……若是现在的我就好啦,一定能帮你拦住你爹那个老糊涂,总不会让你、让你……”
谢金米说着说着抽噎起来,词不成句,语不成调。
“……”
乌云图沉默地听着看着,到底是知道了过去大致的情形。
待谢金米领着孩子走了,他站在周日盈墓前久久没有动作。
从谢金米的忏悔作推断,周日盈就是因为被周老头逼着嫁了人才死的。
刚听到谢金米这么说,他愣神片刻后,便想找周老头给她报仇——然而杀了周老头真的算报仇吗?以周老头现在的身体状况看,杀他也许还是帮他,不值当。
乌云图很想摸摸周日盈的木牌,但是不敢触碰,只得盯着牌上歪歪斜斜的字。
周大妹之墓。
啧。
越看越别扭。
字丑,而且她也不叫这个名字。
乌云图本想把周日盈的名字改上去,但是下不去这个手,仿佛她真的死去了似的。
他就这样站在周日盈的坟前一天一夜,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念头都没有。
——他该有什么念头呢?他连为她报仇解气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缘结瓶不受控地飘到乌云图面前,用那薄薄一层积蓄占住乌云图的全部视线。
乌云图眨眨干涩的眼睛,将缘结瓶握在手里摩挲。
这一世报恩又失败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但是比之前三次加起来都难受。看来还是得继续啊……
他收起缘结瓶,去找尤怆问转世讯息。
或许他该听钟判的建议到地府打工的。
他苦笑一下,知道自己不可能这么选。
“你怎么知道周日盈死了?”
尤怆正晒命书,听见乌云图的询问当即回头诧异问他。
乌云图叹气:“她后娘亲口说的,坟包都在。而且我也在村里找过了,确实没有周日盈的影子,而且问人也都说她婚后没多久就死了。”
尤怆嘁了一声,翻起白眼:“命书还在呢,死什么死,凡人懂什么死。”
“你说什么!?”乌云图当即激动地摇晃他,“周日盈没死吗?她真的没死?兄弟你可别骗我!我已经接受她的死亡了,为了让我不难受拿这事哄我没必要啊!”
“我保证,她没死,活得好好的。”
得了保证,乌云图如释重负,一下摔坐在石凳上,砸得屁股生疼。
乌云图:“吓死我了……兄弟,那她去哪儿了?为什么村里人都说她死了啊?”
“具体的我不知道,只知道她还活着。”
“哦哦……活着就好——哎,所以她在哪儿?我要去哪儿找她?”乌云图焦急问。
尤怆回答:“我都说了具体的我不知道啊!”
乌云图不信:“怎么可能?你不是有她命书吗?查一下啊!”
尤怆随手拿起一本命书砸他不长记性的蛇脑袋上:“闭关闭糊涂了?忘了命书内容不是随便看的了?只有当事人遇到濒死危机我才能看见命书上的相关内容。”
“哦哦……”乌云图揉揉脑袋想起来了,“那我现在怎么办?”
“等呗。”
“啊?等什么?”
“等周日盈濒死,我能看见内容。”
“啊?濒死?”乌云图舌头一下子打了结,“不,濒死还是——可是……那我现在——但她濒死……我!”
尤怆淡淡:“急也没用。反正只能等她危在旦夕,我才能找到她。要么你到时候抓紧时间过去救她,救不了——最多也就是等她转世再报一次恩嘛。”
乌云图撇撇嘴:“那我还是等着去救她吧。”
于是乌云图过上了望不到边的等待日子。
等急了他也问尤怆,人间有那么容易遇到濒死的时候吗,尤怆对此也不肯定,但他掏出了其他人的例子,说凡人生死一线的情况还是挺常见的,最快一天能闪好几次。就像有的人心存死志,但天意弄人,每次找死的时候都被救下,所以命书的内容就时隐时现的。
乌云图又问慢的呢。
“慢的……一辈子也就真死的那会儿会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