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石绯 凉州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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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初春小雨下的淅淅沥沥，青石巷里人们撑伞形色匆匆的走在石板上。
如愿斋店内石绯懒散的窝在竹椅里，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糕点看向站在身前的人。
“这位客人，您当真想清楚了？”
“当然想清楚了，不过是换个女人的真心而已。待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要多少女人没有！”
站在石绯面前的男人姓顾，约二、三十岁，说话时因情绪激动整张脸微微泛红。
“您当真想好了？这可是您朝夕相处的妻子，我这的规矩您是知晓的。既然是交易，到时候可就没有反悔这一说法了。”
“哎呀石老板，这我知道。我顾甫说一不二，换！立马换！”
石绯起身去柜台取出一枚做工精致的铜板夹于双指推向顾甫。
“这枚铜板客人您先收着，只要您夫人自愿往铜板上滴上一滴血我们的交易就算成立了。”
石绯笑不达眼底的看向顾甫，理了理长袖又道：“对了，既然客人您能找到我这小店。想必是经人介绍来的，虽然我这能助您心想事成但也会有一定的后果。”
顾甫正急着把铜板揣进衣兜里，听到石绯的话停下了动作呆愣了下。
“我不是已经把东西给你了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还有什么后果？莫非石老板要反悔？”
顾甫有些生气，嗓音不自觉的抬高一双牛眼微微鼓出瞪着石绯。
“我当然不会反悔，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诚信自然最重要了。不过容我提醒您，见好就收。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这就不用石老板费心了！”
说完顾甫头也不回的走出如愿斋，小声的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石绯看着顾甫的动作像是没听见似的，笑着道：“客人您请慢走，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直到看不见顾甫的背影，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道少年音。
“啧，真当自己什么玩意。石绯，你怎么会帮这种人？”
“统统啊，来我如愿斋的都是客。就算他是个乞丐，我这做生意的也得笑脸相迎不是？”
“但是这种人就是个人渣吧！”
系统有些烦躁，一两寸的迷你小人站在木桌上狠狠跺脚。
“是人渣啊，我没说他不是吧？但是统统，为了成为真正的人这些生意我们不得不做。我是石头，没有人的感情。没有感情就不会拥有心，没有心那怎么能算一个人呢？”
石绯原身本是凉城一大户人家小姐院里的石头，机缘巧合之下因为系统的到来生出了灵智最后拥有人身。
可拥有人身这么久以来，除了自己石绯并没有见到过系统口中所说的仙人与鬼怪。异类终归是异类，石绯想成为真正的人。冷冰冰的石头没有心，怎么算人呢？于是系统提出了一个方法，用自己的能力帮石绯去收集这个世间的感情等时机一到自己和石绯都能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人。这也是如愿斋这间小小店铺的由来。
“只有心怀欲望的人才能看见通往如愿斋的路，人就像一颗空的水球，欲望就像水。可是一颗水球注定只能容纳那么多水，灌入超过自身承载的量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哎，我不太懂。人好麻烦啊，突然觉得当串数据也挺好的。”
系统盘腿坐在桌上，单手撑着头叹气。
“别老叹气，跟个小老头子一样。因果因果，种的什么因就会有什么果。”
石绯重新缩回竹椅，满不在乎道。
“我已经提醒过顾甫了，至于他会怎么做就是他种的因。”
“哼，我一看那顾甫就是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真是苦了他妻子，跟着这么一个玩意。听说他们还是青梅竹马，他妻子年纪轻轻就跟了他这些年吃过不少苦。现在他为了娶隔壁富商的女儿，一转头就把他妻子给卖了这简直就是人渣啊！等等，怎么说的我跟你像个反派一样？？”
石绯好笑的看着系统，也不说话。在系统的单口相声表演中磕上了眼皮。
“石绯，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顾甫的铜板被滴上血的时候已经五月中旬了，石绯和系统正坐在如愿斋后院凉亭里玩五子棋。
“石绯！红了，你的手链红了！”
正当石绯还在思索下一步棋该下哪里的时候，突然被系统的叫声拉扯回神。她低头一看，果然腕链上代表顾甫的那颗珠子殷红的像是快渗出血来。
“怎么会这么红？”石绯皱眉，凝视着珠子：“顾甫干了什么，这珠子怎么红的像快出血了一样？”
石绯腕链上串着的珠子是和铜板共连的，正常情况下达成交易会出现淡红色。而完成交易让顾客得偿所愿后珠子会慢慢转化成金色，而这次珠子红的像血。
“我们去顾甫家看看吧，我记得统统你有顾甫的住址？”
“有的有的。”系统连忙攀爬上石绯的右肩，手在空气中点了点：“在城西的桂树胡同，进胡同右手边第四户人家就是顾甫家！”
石绯脚下一跃翻出围墙，在系统的指示下直奔城西的桂树胡同。
还没等靠近胡同便看见一大群人围在胡同口堵了个水泄不通，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惨，真惨……”
“真是吓死我了，我在凉城待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
“听说，那妇人的心口都被剖开了。流了好多血，院子里的土都被那血水染红了。”身着麻衣服的女人捂着小孩的耳朵，低头悄声跟旁边的老伯说着话。
“嗨，你还只是听说。那户人家隔壁的张大娘见到那场面，啧啧啧……”
“啧什么！你倒是接着说啊，说话说一半小心你儿子没……”
“那张大娘听见隔壁吵架的声音赶过去说劝个架，本来这夫妻哪有隔夜仇啊。结果看到那户人家媳妇的死相张大娘直接尿裤子昏过去了，还是她儿子媳妇发现不对劲赶过来报的案！”
老伯摇了摇头又接着道：“这户人家姓顾，来凉城也有七、八年了吧。夫妻俩都挺本分，这顾嫂子平时对街坊也都挺好的，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事哟。”
“那凶手抓到了吗？”有人悄声问老伯。“如果没抓到我们不会就是下一个被害的吧？”
“没呢，哪有这么快。听说顾甫回来看到他媳妇尸体差点哭晕了过去，现在差爷还在询问他呢。”
也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这顾甫对他媳妇是真好啊。”
石绯听着人群的窃窃私语，转身面无表情的往回走。系统坐在她右肩着急的拉着她发丝：“石绯！石绯！怎么回事？顾甫妻子怎么突然就死了，那我们的生意不就黄了吗？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没黄，不急，很快他会来的。”
果然不出石绯所料，天色近黄昏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如愿斋。
“石绯，顾甫来了！”系统躲在石绯耳后偷偷拉了拉她的耳垂。
“石老板，别来无恙啊。”顾甫笑的满脸褶子眼睛都快夹进褶子里，好似遇到了什么大喜事。
“好说，客人您最近可是遇见什么喜事笑的如此开怀？”
石绯低头垂着眼睑面无表情，可说出的话却带着笑意。
“哈哈，喜事当然是我快拥有数不尽的钱财了！”顾甫笑着拿出铜板放在石绯面前，没注意石绯越发冰冷的双眼。“这是石老板上次交给我的铜板，已经让内子在上面滴血了。”
顾甫见石绯抬手拿起铜板在阳光下细细观赏，好似那不是一枚小小的铜板而是一枚上好的美玉。
“石老板，这东西我也带来了。我什么时候能发财，我还等着去娶那富商小姐呢。”
“既然是您夫人自愿滴血的。”石绯把铜板收入掌心，转身站在背光的阴影里笑着看向顾甫。“三日之内，您必能得偿所愿。”
顾甫走了，临走之前还乐呵呵的特地放了两提糕点送给石绯。嘴里一直叨念着“多谢石老板，石老板简直是我顾甫的再生父母。”
“石绯，这人真可怕。明明妻子突然去世了，但是笑的跟发生天大喜事一样。他不会再来吧，我有点怕他。”系统趴在石绯耳边看着顾甫的背影说道。“人都是这样的吗，太可怕了。”
“顾甫的因已经种下了，至于果是苦是甜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石绯摩擦着手中的铜板，冷漠的说了一句：“他不会再来了，也没有机会来了。”
“啧，这个顾甫真是渣的明明白白。”
“人生百态，希望这种人只是极个别少数吧。统统啊，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学。”石绯说完把店门合上：“今天这个店就开到这里吧。”
石绯关好门，提着顾甫送的糕点慢步往后院走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衣兜掏出那枚铜板放在手心往空中抛了抛。铜板在黄昏的光照下泛出诡异的红光，突然石绯周围的景色开始变换。
石绯四处张望了下，确定了这里已经不是如愿斋而是顾甫在桂树胡同的宅子。或者说是案发前的顾宅，因为石绯看见院中顾甫正拿着一条软鞭狠狠抽打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女人双眼无神望着一口井，井边有一只拳头大小的鞋子。身上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着眼泪顺着消瘦的脸颊滚入土里，张了张已经起皮的嘴唇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石绯蹲在这对男女面前，弯腰附耳去听女子到底说了什么。
终于石绯听见了，她说：“我的孩子，她好疼啊……”
石绯愣住了，起身顺着女人的目光走向井边，探出身子往下看。借着微弱的月光，石绯看见一具小小的身体背部朝上浮在井水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石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