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结发长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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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此刻，绮罗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虫，陷在了蛛网里。
饥饿的蜘蛛正在颤动着网络，它想要找到绮罗所在的方位。
姑娘的内心于是十分焦虑——她知道，蜘蛛迟早会来到她面前，或早或晚而已。
对于危险和死亡的恐惧，迫使她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挣脱”，但没办法，蛛网太牢固了。
绮罗记得，上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境时，她成功挣脱了——彼时她的浑身上下都十分热，好像一个大火球，她记得好像就是“火”烧断了蛛网，这才解救了她。
但这次，要怎么办？
奇怪的是，在这样的生死关头，绮罗仍然能想到一些旁的事情，比如：这次她的身体似乎不怎么热，难道是没盖好被子？
哦……绮罗想起来了，她现在正睡大街上呢，哪有被子？
与其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不如认真祈求冷风少吹她几口……绮罗连自己都讽刺。
姑娘忽然有点想哭：只是离家出走一次而已，谁知道又会受这种苦？
许是大病初愈不久的缘故，绮罗还睡不得桥洞。
她在桥洞睡了小半夜，便觉得一阵阴风止不住地往她胸口灌，接着就开始头重脚轻、神志不清。
绮罗觉得自己约莫是离开了桥洞的。但是那样一脚轻、一脚重地到底走到了哪，她是一概不知。
不仅是因为双眼的上下两片眼皮仿佛在打架似的，打得难舍难分，想睁开眼睛也做不到，而且又正值半夜，路上连盏小灯都罕见，更别提看人看路，所以便只能全凭感觉走。
不过也是奇了怪了，这样走着，居然连条狗都没撞着——或者也可能撞到了，但绮罗没有印象。
绮罗觉得，她应该是倒在一家医馆的门口了，因为记忆迷蒙中，她好似是看到了“医馆”二字。
呵……不愧是我，绮罗心里有些得意。
这样的话，医馆的人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绮罗心想。
医者仁心，就算是只狗也会救，更何况她？
不对，姑娘心中疑惑：她为何总是要将自己同狗作比较？
“嗯……”睡梦中的女孩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长生此刻正在院外洗月事带，他总是过半个时辰再进屋看看绮罗，因此现在不在。
而正当姑娘独自一人天马行空地放飞思想时，那熟悉的感觉终于回来了，某一会，绮罗心里一松，然后开始一阵窃喜。
她喜欢这种熟悉的感觉，因为这是胜利的号角——上次她就是承受过高温后才康复的。
不过很快，她便被折磨地将面部的肌肉全部扭曲了起来。
热、极致的热。
就好像是用滚烫的熔岩来重新浇筑全身的骨头似的，热量从骨髓中源源不断地散出来。它刺激着周围一切正常的肌体：血液、肌肉、组织。
绮罗感觉身体都要被炼熔了，她真的很想大叫，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蜘蛛”来了。
此刻看绮罗，她仿佛不能更正常了，就连呼吸也清浅。
可是如果有人能拍拍她，那一定会发现，此刻绮罗浑身僵直、四肢麻木，但是心却在不断地颤动，它越跳越快，仿佛要泵出胸腔……
而于此同时，
“搓搓搓……”
“搓搓搓……”
院子里的声音急促而且规律。
*
“你怎么什么都不问？”绮罗狐疑地看着长生。
她的风寒已经好了，早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这次离家出走，长生也没打她，也没骂她，但绮罗心里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问你什么。”男人手上没停，眼睛也没偏。
绮罗坐在位置上，玩着手，“对不起，我不该一声不吭地跑出去的。”
绮罗是怕长生不让她走，这才“悄悄”跑了。不过现在的情况让她很是受挫，早知道长生是这个态度，她还偷跑啥？没准光明正大地跟他商量，还能要点路费。
绮罗想了想，觉得这次离家出走最大的败笔就是没有银子。没有银子，打不了尖，住不了店。
早知道就让长生给点银子了……女孩如此想着。
听到女孩的道歉，长生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好些。
他叹了口气，“我们其实也并非正常夫妻，只不过挂着一个名头而已。”
“你若有去处，尽管告诉我，我可以送你回家，又或是给你些路上的盘缠。”
男人说这话时，转头看着女孩，只见她在听到“盘缠”二字时眼前一亮。
他嘴角扯了一下，随即道：“又或是你真的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年纪、家里，也可以一直住在这里，直到你记起来为止。不过……”
话锋一转，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得认我作兄长。”
绮罗的眼睛眨了又眨、眨了又眨，脑子愣是没反应过来。
她不是没有听清长生的话，她是在思考这话锋是怎么转的。
兄……长……
？
“呃……”
绮罗迟疑了许久，最后缓缓地、认真地问道：“不认，行吗？”
不知道牧长生的脑子怎么长的，但是夫妻变兄妹……这玩得也忒花了吧？
绮罗在内心冷笑了好几下，不过面上倒是不显，只是表情有些僵硬。
牧长生想了想道：“你倒也不必唤我兄长，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心里要看我如兄长。”
长生想得很周到，考虑到邻里的闲话，他和绮罗也不能旁若无人地便开始以兄妹相称。因为不希望有外人掺和进来，所以长生希望绮罗能和他有“默契”一些——他们二人的关系只需自己心知肚明即可。
这下绮罗是彻底无语住了。
绮罗不知道牧长生有没有发现其中奇怪的地方，然而她是很想问：难道这样不是很像小夫妻的角色扮演吗？
“呃……”还是一阵长久的迟疑。
牧长生心中却有两分轻松。
他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现在就算让他唤绮罗“娘子”，竟也隐隐觉得叫得出口了——毕竟“娘子”现在只是一个称谓，就和“长生”一样。
绮罗的眼睛骨碌骨碌地转，她倒是没有考虑牧长生的心理究竟有多变态，她想的是：倘若“兄妹”的身份成立，她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要钱了？
毕竟长兄给幼妹零花钱，天经地义！
做妻子，绮罗一直不被牧长生承认，不过现在却免费获得了一个“官方认证”的妹妹名额……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呸！
绮罗在心里“呸”了一声，有些鄙视自己这种“上赶着”的态度，然而在外流浪的经验实在历历在目，所以绮罗很快就用“天予不受，反受其咎”这个道理来安慰自己。
她和长生不过各取所需。
她得找个冤大头，给她吃、给她穿，还得给钱；
至于长生？
绮罗想了想，觉得长生可能是个变态——长生应该是想以兄妹身份来满足自己那不为人所知的关于□□的可耻的想法。
切，变态……
多大点事？
“好。”思及此，绮罗满口答应。
“哥！”女孩的眼睛里好像冒出了星星，十分灿烂地冲牧长生如此唤道。
这一瞬间，牧长生手上的活都停了，他脸上竟然隐隐约约地有了些笑意。
绮罗看傻了，她是真没想到，一声“哥”能有这么大的魔力，竟然能教牧长生由多年的“阴转晴”或“阴转雨”一下子变成“大晴天”。
要说绮罗现实，那也不是吹的，因为她下一句便趁热打铁道：“家里的钱都放哪了？”
就算如此赤裸裸，牧长生脸上的笑容也还是没僵。
只见他的眼神十分慈祥着，只听他的声音十分愉悦着道：“一会再说。”
长生洗了手，从脖子上娶下了一个挂坠，红绳绑着，看起来非常“朴实”。
他什么话也没说，自作主张地将坠子戴到了绮罗脖子上，“既然如此，挂坠为证，今日你我结为兄妹，若有叛义背德者，天地厌之。”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心虚，绮罗仿佛看到天边有雷光闪了闪，地面也仿佛抖了三抖。
切，她安慰自己：牧长生这个文盲还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估摸着是道听途说来的。
呵，绮罗又安慰自己：随口结拜的兄妹而已，说什么“叛义背德”？她只是想要点银子而已。
“嗯……”为了不被牧长生比下去，绮罗也决定做点什么。
不过……做点什么好呢……
有了！
绮罗随手扯了根发带，然后随手打了个结。
“这个……”绮罗看着那个结，开始信口胡诹，“既然你叫长生，那它以后就叫‘长生结’，我……祝你长生。”
我祝你长生……绮罗想想，觉得这个祝词还真是草率。
至于那个长生结……绮罗随便瞧了两眼便塞进了长生的手心——眼不见、心为净，她觉得它更草率。
长生倒是仍然保持着“大晴天”的心情，默默将长生结放进了怀里。
“我再送你个礼物吧。”
长生的眼尾竟然带上了些笑意，不过绮罗并没有注意到。
“什么啊？”绮罗此刻有些不耐烦了。
不就是结拜兄妹？至于吗？绮罗心想，不错的话，待会应该是给个手环，或者是簪子。
虽然心里很嫌弃，但有礼物不要是傻子，因此姑娘面上还是饶有兴趣地盯着男人的胸口——她企图能靠这样练出透视大法。
“绮罗。”长生温柔地说。
“什么？”绮罗没弄明白。
“我是说你的名字，绮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结发长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