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枸杞不能补身

3、第三章 奥斯卡

　　奥斯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变得倦怠，开始丧失对一切事物的兴趣。
　　手撑着头，微微抬头看着，没有焦点，又仿佛是想透过时间，看到另一个世界。
　　神，变了。
　　再也不热心于解决诸族的纷争，曾经雷厉风行的手段和匆匆前行的步伐像是过期的油彩画
　　一点点斑驳，脱落，不复存在
　　只剩下蔚蓝色的双眸凝望着天空，四下无言
　　奥斯卡喜欢神。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混沌没有意识的大脑里，偷偷藏起了神明的身影。
　　她喜欢闲暇时刻观赏花园里的栀子花。
　　会在凡人热闹的节日里偷偷下去领略风采。
　　偶尔也会恶趣味，突然出现吓唬溜进后花园的小天使。
　　看见被吓到跑得慌不择路的小天使后，哈哈大笑
　　作为低阶神侍，奥斯卡没有资格接触神明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之遇，他想他可能还处在混沌懵懂的意识之中。
　　神界的天，一向是风轻云淡，而氛围更是不变的和平宁静，那时正值奥斯卡轮班守门。
　　即便是圣洁高雅的神殿，这里也是毫不起眼的一处
　　配着毫不起眼的奥斯卡，或许再过一万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送走困得打哈欠的十号，奥斯卡——不，那时他还叫九号，来到了岗位上。
　　他的职责就是守在此处，然后数着天上的云，等啊等，一直等到下一个班的十一号过来交替。
　　九号或许从诞生的那刻起便在此无意识的守门，如果某一天，有个不长眼的家伙企图混进神殿，那他倒是能派上用场一回。
　　但可惜九号自睁眼开始的那刻以来，就没有等到这种机会。
　　或许知道他灭亡，也不会派上用场。
　　这也无妨，彼时的九号无知无觉，只晓得数着天上不多的云彩打发过日罢了。
　　这朵像可爱的蝴蝶妹妹
　　那朵又像神官从凡界带上来的小狗
　　大家都叫它哈士奇
　　就是有点皱
　　奇怪，那朵怎么是黑色的云？
　　嗯？不对，怎么越变越大了！
　　眼见着黑云向自己迅速压来，来不及闪躲的九号被砸了个正着。
　　甫一接触，九号就觉得不对，这云不仅重，还挺温热的。
　　“哎呀，真该死，没砸疼你吧？”
　　懊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原来是个人
　　九号抬头望去。
　　彼时的天，云朵散去，柔风渐起。
　　墙角下万年不开的丽薇花羞涩地张开了花骨朵
　　清风拂面，带来甜蜜的味道
　　神的面目不可直视
　　九号匆匆一眼，只记得那双澄蓝色的大眼，真是好看
　　“喂，你不会撞坏脑子了吧？”
　　那人见九号迟迟不回话，用手指了指他的脑袋
　　不等他反应，那人起身，将九号扶到墙边靠着
　　起身看着他
　　用手笔画了一个砍头的动作，亮出小尖牙
　　“你要是敢告诉别人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就让人杀了你。”
　　她故作凶恶地威胁着
　　但那柔弱的小手和娇娇的声音实在让人出戏
　　九号下意识便笑了出来
　　或许是九号笑得好看，或许是她也觉得好笑
　　她也笑着，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九…”
　　来不及回答，她便讲道
　　“我叫你奥斯卡好不好，我听侍女们讲的故事里，凡间的男子都叫奥斯卡，好吗？”
　　那澄蓝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睫毛又翘又长
　　只那一瞬间，九号混沌的脑子里出现一道清明
　　长久以来的浓雾消散开来，慢慢浮现眼前的清晰
　　他看见天边的云彩不再聚集
　　墙角的丽薇花绽放，和风亲面，是蜜的味道
　　以及眼前的人圣洁无比，清丽非凡。
　　他第一次明白自己是谁，又身处何地了
　　单膝跪地，低头，行礼，尊敬道：
　　“神的光芒与您同在，圣女大人”
　　被认出身份的圣女，微微一笑，道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
　　“是的”
　　圣女略一点头，转身，便消失在茫茫天际中
　　九号——不，奥斯卡，良久起身，抬眼望去
　　四周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但他知道，在这茫茫混沌无知的无数个日月里
　　今天他开启了神智，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