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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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课程索然无味，祁初年在风扇底下打着瞌睡。
因此她又一次地被姚婷揪起来，并且挂在了光荣榜上。
祁志国和赵茹问她怎么回事，她含含糊糊地回答说，夏天太热了，太容易犯困。
但却被祁志国毫不留情地教育了一番。
自此以后，祁初年上课再也不敢睡觉了，而是改为走思。离她近的同学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神情仿佛在思考人生。
陈昱和她的情况差不多，一天上午四节课三节都在睡，连课间都不带醒一下。
但他在最后一排的墙根，不容易被老师发现。
祁初年心里很不平衡，但陈昱却说，没事，睡呗，反正我爸也不管我，要不咱俩换个座位我在前面挡着你，随便你睡。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把她噎得哑口无言。
不出意外地，两人不出意外地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
姚婷看着成绩单，瞪大了眼睛。
她把他们叫到办公室，想让他们分享一下学习方法，给同学们演讲一下。
祁初年心里暗笑。
这就是高三生的优势。
她的目光转向陈昱，想听他先发表意见。
陈昱心领神会，一挑眉，对着姚婷开口道：“对不起老师，天生脑子好用，没什么办法。”
祁初年：？
姚婷：？
祁初年：……
得知消息的祁志国乐开了花，奖励了她一部手机，并且要她随时带在身上，方便联系。
她心想，她都十八了，没必要把她当八岁看。
虽然她现在才十六。
下午放学。
祁初年逆着班里的人流，挤到陈昱的桌前，屈指敲了敲他的课桌。
“放学了，大哥别睡了。”
陈昱啧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揉了揉后脑勺睡飞了的头发，惺忪的睡眼，冷白的肤色，神情有些迷糊。
祁初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词竟然是可爱。
他起身，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她踉跄了两下。
好吧，其实一点也不可爱。
“祁初年，”陈昱把书包甩到背上，低眸看了她一眼：“下次早点叫我。”
叫你妈，你他妈睡这么死，让我隔着四排叫你？
祁初年一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我觉得你做梦比较现实。”
刚睡醒不到两分钟还有些懵逼的陈昱：……
——
校门口，少年少女并排站着。那少女不过一米六五的身高，不算矮，但她身边的少年至少一八五，二十厘米的身高差，但却也毫不违和。
祁初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开机键。
刚刚打开，便看见一条未接来电。发现是赵茹，她刚想回拨，电话却再次打了过来。
她向陈昱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她接通顺手按了免提。
“妈，”她看向校门口执勤的保安正盯着她，连忙揪着陈昱的外套袖子，拽到了一旁的树荫下。
“阿年，我和你爸今天晚上去医院去医院看个朋友，可能晚点回来，你自己弄点吃的，小沂你不用管，我们把她放她同学家了。困了你就先睡，不用等我们。”
这件事她早就知道。那个朋友是胃癌晚期，两个月后就去世了。以前的祁初年没有手机，回家后发现没有人，差点吓死她。当天晚上他们凌晨三点才到家，原因是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酒驾闹事的。
挂断电话，她看了他一眼，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祁初年的心跳乱了一瞬，漆黑深邃的眼眸，配上他那张俊美的脸，简直堪称完美。
她低下头，将手机放回口袋，又抬头冲他笑着，语气轻松，像是开玩笑：“我妈不要我了，你带我混行不行？”说完这句话，她努力地压着自己跳动的心脏，似是随口一说，但却格外紧张。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看，谁也不说话。祁初年的心脏怦怦乱跳，一时间无人应答她，她甚至想收回刚刚的话。
人家又不喜欢她，何必自作多情。
她抿了抿唇，低头藏起眼中的失落。刚想说是开玩笑的，抬眼却看见他漆黑的眸子有些明亮。
“行啊，哥带你混。”
就这短短的一句话，将祁初年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有些茫然地问了一句：“啊？”
“啊什么，”他向前走了两步，话随着风传来：“走啊。”
听到这话，她明显一愣，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她几乎是下意识跟上，与他并肩，近在咫尺，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很淡，但很香，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随即抬头问他：“去哪啊？”
他用那种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语气吓唬她：“去山里，把你卖了。”
……
就这样，祁初年便跟着陈昱来了他所谓的山里，也就是他家。
他用钥匙开门，屋里漆黑一片，他按下灯的开关，转头告诉她：“我爸不在家，不知道又在哪鬼混。”他看着她有些变了的脸色，心里抽动了一下：“随便进。”
陈昱家中偏暗调，不豪华也算不上破旧，墙角的空酒瓶易拉罐不算多，都堆到一起，又歪又斜，在这个还算整洁的客厅中比较显眼。他皱了皱眉，让祁初年进开着门的房间。而对面房间紧闭，看得她心中有些不安和压抑。她大概能猜出来，这是他父亲的房间。
陈昱下楼扔垃圾了。祁初年强忍着心中的不适，闭着眼进了他的房间。她摸开开关，看清了里面的样子，一切从简，黑白色调，床边放着实木桌子。她将书包放到墙角，听到了他开门的声音。
祁初年出了房间，他看见她，勾了勾唇角，明亮的灯光下好看的过分：“祁初年，我做饭，你去我房间写作业。”
这语气，好像家长教育小孩。
但她的关注点并不在这，而是前半句话：“你还会做饭？”她的神情有些难以置信，漂亮的眼中满是吃惊：“你不会是要炸了厨房吧，还是想谋杀我？”
听到这话，陈昱皱了皱眉，似是不满意她的反应：“我怎么就不会了祁初年，来咱俩好好聊聊，我不会难道你会？”
祁初年笑了一声，歪头看他，答道：“我会啊，”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故意气他：“但我就是不做。”
陈昱懒得理她，转过身背对着她，打开冰箱：“不做就滚去写你作业。”
“那可不行，要出人命的，我可不想玩命。”她心中恶趣味蔓延，接着气他：“还是我来吧，我怕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说着便到他面前，拿走了他手中的两个鸡蛋。
陈昱气笑了。
最后，祁初年被陈昱轰进了房间。
她翻开数学练习册，装模作样地看着，十分潇洒地勾了了C。
做到后面，她有些犯困，于是干脆放弃思考，翻出答案册，潦潦草草地瞎抄了一通。
等糊弄完，她满意地合上练习册，便听见陈昱叫她吃饭。
——
吃过瘾，祁初年坐在桌前划着手机，不经意地看了身旁的陈昱一眼。少年修长的手捏着笔尖，时不时还转两下，像是察觉她的目光，同样抬头看她。
她心虚地垂下眼，余光看见他翻着的练习册，眨了眨眼，故作惊讶道：“你自己写？不看答案吗？”
陈昱无奈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不想抄吗？我只是答案丢了。”
祁初年：“……行，您接着好好学。”
祁初年退出微信，无所事事地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不知道要干些什么。她余光瞥着陈昱的作业本，似是想到了什么，直奔重点，点开音乐软件。
她看到下方进度条播了一半的歌，打开歌单，拔掉插在手机上的耳机线，叫了一声：“陈昱，给你放个歌行不行？”
少年耳朵两侧的头发有些长了，此时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看不出情绪，只是嗯了一声。
祁初年换了个单手托腮的姿势，拇指点上屏幕，选中了一首歌。
这首是V.K克的《纯白》，她最爱的钢琴曲。这首歌弹起来十分复杂，但对她来说却有不一样的意义。
那是初二的某个晚上，祁初年放学回家，心情几乎要飘到天上去了。因为那天放学前，她听见陈昱和他兄弟说，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兄弟起哄，祁初年在他们看不见的小角落独自听着，心里七上八下。
他笑了笑，神情是她没见过的温柔。他说，他喜欢的姑娘，眼睛特别漂亮，会弹钢琴，好相处，聪明，脑子转得快，玩笑话张口就来。
她又听见他兄弟拖着长音调侃他：“这不就是祁初年吗，说，什么时候看上人家姑娘的？”
还没等陈昱回答，祁初年就不敢再听下去了，转过身，摸了摸飞快跳动的心脏。
她状似无意地哼着歌，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摸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音乐软件的日推歌单，位居第一的便是这首《纯白》
祁初年被这个名字吸引了，便点开听了一下。那安静又婉转的旋律惊艳到她，便顺手点了收藏。
回到家她便在手机上搜了琴谱，跟着谱子一点一点地学。这首歌终是学会了，也成了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直到初三吵架那天她才知道，他喜欢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和她很像的姑娘。
不，应该说，她和那姑娘很像。
她回到家，哭着删掉这首歌，撕掉琴谱，与自己三年的青春告别。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再也没有听过。
一曲终了，祁初年从自己的回忆中出来，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陈昱，你还记得高二的艺术节吗？”
他点头，问她怎么了。
她放下手机：“之前老师让我出节目，我没去，如果这次有机会的话，我要上去弹这首歌。”
陈昱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过分的脸，心跳不自觉加快。他别开视线，重新看向还剩一半的作业：“可以，挺好听的。”
祁初年用含着期待的语气，亮着眼睛看着他：“那我去弹的话，你会来看我吗？”
看你从来没见过的，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我。
这一次，他不再逃避她的目光，认真地说：“来。”
听到这句话，她的脸开始发烧，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心跳好像有些快。
祁初年轻咳了两声，将手机往旁边推了推。因为怕尴尬，她有些僵硬地趴在桌子上：“你慢慢写，我眯一会，等你写完了再叫我。”
陈昱轻轻嗯了一声，不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放回题上。但他东看西看，却一道题也看不下去。
他放下笔，看向身旁的少女。
她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点白皙的脸和嫣红的唇瓣，唇角微微翘起，似是心情十分愉悦。
他看得有些心痒痒，忍不住戳了一下她的脸。见她没反应，他又继续靠近她，用手指将她耳边的碎发刮到耳后。他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如同初二那天一般。
她真的好漂亮。
陈昱看向她耳尖的一抹红，又看向开着的窗户，犹豫了一下，起身将客厅里挂着的其中一件校服外套取下，兜头给她盖上，又伸手去关窗户。
盖在她身上的，是他的校服。
关好窗户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他心跳一停，回头便看见她已经坐起来了。
少女微微眯着眼，似是还没有适应屋子里的光亮。蓝白色的校服从她凌乱的头发上滑下来，掉到椅背上。她两侧的脸颊有些红，配上那白皙的皮肤和漂亮的眼睛，像是刚刚……
陈昱眉心一跳，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祁初年的心脏狂跳不止，但还要强装镇定，但脸上的红晕彻底出卖了她。
她装作不满的样子，用自以为生气的语气说：“我还没睡着呢！”
他有些无措，一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想是什么秘密被发现了一样，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后来还是祁初年先绷不住了，笑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
“陈昱，为什么我睡觉你忙成这样啊？”她细长的柳叶眼一眯，竟看起来有些坏：“是不是暗恋我啊？”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没皮没脸的玩笑话，是她用了多大的勇气说出来的。她既期待着她的回答，又害怕他的否认，但她也没抱太大希望。
如果他还没忘了那个女孩呢？
陈昱这次是真的被她噎住了，觉得自己长这么大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是啊。
可他应该怎么回答呢。
祁初年见他又不说话，眼中的光暗了下来，心里的火缓缓熄灭，余下的炭烂作一团。
行吧，合着又是她自作多情了呗。
她低下头，吸了一口气，把心中的难过和不甘都吞了下去。
虽然没抱太大希望，但怎么还是好难过。
暗恋就是这样，只要对方给一点希望，小心思就止不住地泛滥，一天到晚自作多情，总是误以为对方也喜欢自己，到后来才发现，自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抬眸看向他，想对他说，陈昱，如果你不喜欢我，那就别对我这么好了，我会误会的。
但这句话，她终是没有说出来，只因她还贪恋这一丝美好。
祁初年到了嘴边的改成了：“你作业写完了没，写完我就走了。”她语气平静，无波无澜，但陈昱不会知道，她的内心，是怎样的难过。
陈昱回过神来，走到桌前，看着那一桌子的书，又重新拿起笔，话里听不出情绪：“没写完，你一会儿再走。”
祁初年点点头，又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二十二点五十七分。
她抬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一片。
再等一会儿，她马上就该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