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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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如潮水一般朝他们涌来，江瀚被挤得步步后退，后腰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看见自己的身前有一双手臂牢牢将他护在怀里，替他挡着汹涌的人群。
一个机器人将手中的针管缓缓注入丁辽凸起的血管，液体顺着细长的针流入身体，丁辽原本不停颤动的身体逐渐平息，等到液体全部注射完毕，他已经像条死鱼僵硬地躺在地板上。
“丁辽在入狱后不就就被诊断患有精神病，这是监狱应对精神病人用的常用手段，针管里装的是镇定剂，不用担心。”
江瀚能感受到陈霖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解答了他心里的疑惑。
监狱的警报声不停地响，机器人脱去丁辽的衣物，把倒在地上的他抬到担架上，随后关闭大门，只留下一个机器人告知他们情况。
“先生，我负责带您们出去。”机器人转动轮子，朝江瀚和陈霖低头行了个礼，后左拐朝走廊走去。
“滴滴。”
监狱的警报声早已停止，个人终端传来的消息提示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醒目，江瀚以为是自己的个人终端发出的声音，他调出虚拟光屏，什么也没看到。于是他转过头去看向陈霖，陈霖正盯着虚拟光屏上的内容。
机器人带他们走出来这个庞大的白色建筑，又刷了一边虹膜识别器后，监狱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
又在下雨，天色灰蒙蒙的，连带着江瀚的心情都变得压抑起来。他随手打开悬浮车里的播放器，光屏里放着一群身穿军装的人从星舰上下来的画面。
这些军人都佩戴有一个相同的臂章，臂章上面写着一个希腊字母，江瀚仔细辨认，认出这个希腊字母是“η”。这个字母让他想起中心花园电子屏上的沈卓淳上将，听说沈卓淳上将就属于依塔军团。
“陈霖，依塔军团的士兵来了。”不知道为什么，陈霖在看到个人终端的消息后就没有再说一句话，江瀚想起陈霖来到斯坦星的目的是追查谢弈上将的死因，目前好像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啊。陈霖的同僚已经到斯坦星了，不知道会不会对陈霖的任务有所帮助。
“江老板，我是你唯一的助手吗？”陈霖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当然是。”江瀚有些纳闷，不知道陈霖为什么会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后座传来一声轻笑，“那你可以帮我买一瓶桑葚酒吗？”
从后视镜上能看到陈霖饱含笑意的眼睛，江瀚有些意外，桑葚酒在星网上买就可以了，不必大费周章特地去酒馆买：“我去星网上给你定一瓶。”
“不要，我要江老板亲手去酒馆给我买的，那才是最珍贵的，可以吗？”
江瀚明知陈霖这是无理的请求，但他还是答应了，对待这个唯一的助手，偶尔满足陈霖的请求也没什么。
卖桑葚酒的酒馆在一个巷子里，没有停靠悬浮车的地方，他把悬浮车停在中心花园的停车场，个人终端自动为他生成一片光屏，防止他被雨淋到。
下雨天滞留在酒馆里的人很多，虽然个人终端可以遮雨，但是鞋和衣服免不了会被淋湿，很多人在下雨时会选择呆在一个建筑物里，等地面上的积水干涸之后再出去。
在酒馆里扫码点单后，江瀚站在窗边等待自己的桑葚酒。他的视线穿过玻璃看向中心花园，天空中好像有个光点在一闪一闪。他原以为是闪电，可是闪电没有如此细小的光点。
光点像流星一样坠向地面，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留下一道银色弧线。江瀚猛地意识到这是什么，他眼睛不受控制地张大，光点越来越大，很快覆盖了他的整个视野，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耳朵能听到一阵强烈的破空声，然后就是长久的静寂。
他什么都听不到了，原先酒馆内的谈话声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那道白光好像把江瀚带去了另一个世界，他感觉自己好像走在白茫茫的雪原中，眼睛能看到的区域全是白茫茫的一大片，雪悄无声息的下，带来阵阵寒意。
“啊——”
尖锐的叫声把江瀚从雪原扯到地面，白雾逐渐散去，露出浓烟滚滚的世界。
“是粒子束！”
然后就是一阵桌子翻倒的声音，玻璃器皿从桌子上落下，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这其中夹杂着人们的尖叫声，慌乱的奔跑声，咚咚地敲着江瀚的耳膜。
他握紧双拳，被自己指尖的冰凉刺激了一下，江瀚意识到寒意不是来源于酒馆的冷气，而是来自他的心脏。心脏在刚才好像被冰冻住了，如今渐渐解冻带来酥麻的感受，寒意顺着血管流进他身体的每个区域，让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发抖。
“愣在这里干什么？快跑啊，战争要开始了！”对战争的恐惧早就深深烙在了每个斯坦星人的心里，在六年前，也是这样的一束粒子束，打响了战争的序幕，星际海盗乘坐星舰降落在中心花园，在那之后斯坦星再也没能见到太阳，每天都有星际海盗的巡逻队霸占天空来回巡游。
战争……开始……了？
那陈霖怎么办？
这是江瀚看到那束白光的第一反应，他不敢去细想陈霖如今的境况，一想到陈霖这个名字就让他从胃里泛出酸涩，五脏六腑都挤在一块，带来窒息的疼痛。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血顺着他的手流下。
机械地迈动双腿，江瀚心想，我得去看看。
人都像疯了一样朝建筑物奔跑，陈霖逆着人潮走向中心花园，有不少人踩到他的脚，但江瀚就像失去痛觉一样继续向前走。渐渐地，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尖叫声和跑步声都向后退去，留给江瀚寂静的街道。
这是他走过最远的道路。江瀚忽然想起来，他在初中时候养过一只小仓鼠，每天他回到家，这只仓鼠就会在滚轮里不停地奔跑，永远不知道累。但是有一天，这只仓鼠不见了，江瀚再也没有找到过它。这是他第一次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他的父母为了避免他看到仓鼠的尸体而伤心，就把仓鼠藏起来了。但是现在，他要去面对又一个死亡了。
空荡荡的中心花园停车场只有他和一团漆黑的东西。江瀚是这个舞台上唯一的主角，演了一场直面助手死亡的戏码。他对眼前的这团漆黑的东西再熟悉不过了，悬浮车是他亲自选的，上面的logo是他亲自刷的，一切都是他所熟知的。
“您是这辆悬浮车的主人吗？”
突然冒出的声音打断了江瀚疯狂滋长的痛苦，他转过身去，看到了一位身穿军装的男人，肩章上的符号表明了他们的身份，是依塔军团的军人。
“是。”
“粒子束对您的悬浮车造成了损伤，稍后会向您的个人终端上发送赔偿协议。我很理解您悲痛的心情，但为了您的安全，请您赶快离开现场。”
“悬浮车里还有一个人，是我的……助手。”助手这两个字从江瀚口中吐出时又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这些疼痛反而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些。眼前的这位军人除了军装什么都没穿，防护装置也没有，江瀚也不知道是谁更不安全。
“我知道，请您节哀，此次事件的调查报告将会发送到您的个人终端上。”这位军人也许是见过太多人的死亡，所有话语都带有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意味。
“我不能走。”江瀚就这样站在原地，话音未落，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
“这位先生，您是叫江瀚吧？早就听闻您在悬浮车修理方面有天赋，在莱斯的案件中立了不小的功劳，我们长官想请您去赫兹星的依塔军团任职，您看怎么样？”一个梳着背头的军人走来，他的头发亮堂堂的，一看就摸了很多发胶。
“杰瑞，别那么冷冰冰，这位啊，可是我们以后的同事。”
杰瑞看到自己的长官，向后退一步腾出位置，尊敬地低下头，“是，马克少校。”
“我不去。”江瀚不想再和这群来自依塔星的军人打交道了，他的心里已经被陈霖塞得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情。他现在只想等警察局的人来，他想问问王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马克少校被拒绝了也不尴尬，笑嘻嘻地站在江瀚旁边，命令自己的手下把黑色的悬浮车残渣收集起来。
警察局的人一直都没来，江瀚在原地站立许久，一直到腿部没有知觉，都没有等到王衡警官，个人终端也没有收到消息。马克少校把悬浮车残渣收集起来后，问江瀚要不要与他同行，江瀚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乘坐他们的悬浮车到达依塔星团的基地后，江瀚跟随这一行人到达检验科，在门口的长凳坐了两个小时后，江瀚终于拿到了调查结果。
“陈霖，二十二岁，已确认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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