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修机甲有前途吗》刚醒

21、第 21 章

　　陈霖其实一直都没有睡，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密切关注整个事件的进展。虽然休息室内设有信号屏蔽器，但陈霖的个人终端由伽玛军团的设计师专门研发，设有特殊的通讯系统。王衡就是依靠着这种系统与陈霖联系。

　　手腕感受到震动，陈霖拿起个人终端扫了一眼，王衡警官告诉他莱斯已经被警察局的人逮捕，他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闭上眼还没几秒，门外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咔哒。”

　　房间门打开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陈霖假装熟睡，耳朵听着来者的脚步声。他手中握着一个刀片，是从悬浮车的修理工具中拆卸下来的，如果对方有攻击的想法，陈霖可以在一瞬间从床上弹起，将对方打昏。

　　脚步声停在床边，陈霖能感受到来者的视线在他和江瀚身上移动，最后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被人盯着有种背后发毛的感觉，陈霖放松身体，使自己的身体呈现出正在睡觉的假象。

　　“我知道你醒着。”

　　黑暗中方恺泽站在床边，身姿挺拔，全身都隐藏于黑暗之中，只能看见他的右腿闪着金属光泽。

　　假睡被拆穿，陈霖坦坦荡荡接受方恺泽的注视，刻意压低了声音：“我身边的人还在睡觉，有事情能不能到外面说？”

　　视野中的黑影开始动了，方恺泽没有说话，用背影告诉了陈霖答案，金属制成的右腿随着他的走路动作闪动。如今的科技可以采取皮肤组织造成一条逼真的腿，但是方恺泽采用了以前的治疗手段，往自己的身上安装了一条机械腿。

　　陈霖小心翼翼从床上起身，把被子掖好，侧耳倾听江瀚的呼吸，确保他还处于熟睡中后，跟随方泽恺的背影刻意不发出走路的声音。

　　走廊中安装的感应灯听到方泽恺的脚步声，发出耀眼的白光，勾勒出一张崎岖不平的脸。方恺泽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下有一条青黑色的眼圈，胡子拉碴，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打理过。

　　每个警员的衣领处都配有电子芯片记录警号，证明警察的身份，也记录警察的踪迹。方泽恺在来休息室之前就已经把电子芯片取下，不想让星网记录他的所作所为。

　　“你是来查明谢弈上将的死因吗？这里没有监控设备，你可以放心大胆承认。”方恺泽说话的时候嘴角斜向一边，唇边的肌肉不停颤动着，是服用镇定剂过量的表现。

　　陈霖实在没法让眼前的这个人和六年前的方泽恺对上。六年前，虽然方恺泽被星际海盗炸伤了一条腿，但脸颊饱满，神采奕奕，哪有如今的颓废模样。二十六岁的方恺泽，眼睛里已经有了四十六岁的疲惫。

　　“我已经查过你的户籍信息了，你的信息是在一个月之前录入进系统的。除了陈晟上将，我不知道还有谁有这样的权限。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到斯坦星，只有一件事情吧。”方泽恺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陈霖，想要从他紧闭的嘴角中找到被识破身份的慌乱，但他没有找到，眼前的人依然镇定自若。

　　“是的，早就从陈晟上将口中听闻方恺泽局长是个聪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种情况明显不适合叙旧，陈霖直接承认了身份，想听听方恺泽深夜前来是为了说什么。

　　接下来是一段长久的沉默，方恺泽在听到陈霖肯定的回答后一言不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应灯熄灭，陈霖整个人重新笼罩在黑暗中。

　　走廊上方置有空调，悄无声息地制冷，冷气从上到下将陈霖整个人包裹起来，带来阵阵寒意。他心里想到，从休息室出来前要把自己的外套递给江瀚，防止江瀚感冒。

　　“我还有工作要忙，就简单说一些我知道的。莱斯利用权限给他的儿子查尔曼开了许多具有尔斯曼区居民认证的账号，修改定位信息，在其他维修店铺的网站下装成江瀚先生的水军评论，这些信息都会在警察局后台上留下痕迹。”

　　“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现在才查明白，是因为在斯坦星的信号隔绝之前，所有的痕迹都被‘隐藏’了，有赫兹星的人插手这件事，莱斯才能在斯坦星肆意妄为。这背后牵扯太多，我就不发表声明了。除了这件事，我还查到莱斯的账户有一笔转账，转给了袭击江瀚先生店铺的人。”

　　“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些。”

　　他和方恺泽就这样面对面站立，陈霖的个子比方恺泽要高上一些，从他的视角往下看能看见方恺泽头顶的几根白发，尤为刺目。陈霖从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免费的情报，方恺泽突然说这么多让他有些怀疑，他问方恺泽：“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方恺泽身体动了动，他朝陈霖更进一步。陈霖这才注意到方恺泽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有无数个针孔的痕迹，密密麻麻遍布了他的整个上臂。陈霖回想起方恺泽说话时歪斜的嘴唇，猛地意识到这些针孔应该都是注射镇定剂留下的。

　　“谢弈上将在斯坦星时对我有诸多照顾，不胜感激。”

　　“好。”方恺泽这么说也行，陈霖在斯坦星时救过无数人，他接受了方恺泽的解释。

　　方恺泽留下这些话后，转身就离开了。或许真的如他自己所说，还有工作要继续忙碌。陈霖注视着方恺泽离开的背影，感应灯照在金属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线，一直到方恺泽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陈霖才回到房间的床上。

　　他把江瀚手中的被子扯出，覆盖在自己的身体上。江瀚还在熟睡，陈霖的脖颈能够清晰感受到江瀚的呼吸。

　　一切线索都串起来了，方恺泽带来重要的信息，虽无法辨别真假但此时只能相信。怪不得之前王衡什么都没查到，原来是因为所有信息的痕迹都被抹去。一切阴谋都在暴雨后漏出了马脚，雷暴天气切断了斯坦星和其他星球的通讯，这其中也包括赫兹星，才使得背后的操控者无法再继续隐藏痕迹。

　　这是陈霖没想到的，他原本是来斯坦星养精蓄锐，却意外卷入一个又一个事件，这些事件最终指向赫兹星。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个怀疑对象，只是不知道现在还在赫兹星的那位同僚，睡得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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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

　　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从个人终端传出，打断了陈霖的思绪，他回过神来，看见江瀚的个人终端上不断涌出各种消息。

　　“看来方恺泽已经把信息屏蔽解除了。”

　　江瀚无暇回答陈霖的话，他本想打开个人终端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没想到消息像潮水一般朝他扑面而来，他整个人都淹没在了消息的海洋里。

　　这些消息中大部分是在他店铺网站下的评论，比如“之前都是我错怪你了江老板。”“我就说江老板做人光明磊落怎么可能请水军，他都不用宣传。”“查尔曼和他爹莱斯真是太恶心了，蛇鼠一窝。”江瀚粗略地扫了一眼就没有再往下翻，查尔曼和莱斯都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他也安心了。

　　还有一些是店铺的订单，江瀚被如此多的订单数量震撼住了，他一直往下翻阅虚拟光屏，但一直翻不到尽头。这些订单有些并不是悬浮车出了问题需要维修，而是单纯想给他送钱。有一单的悬浮车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已经付了最高的修理费。

　　甚至有悬浮车车厂的工作人员联系他，问他有没有时间去工厂里检查厂里的悬浮车。江瀚很疑惑，他只是个修车的，检查厂里的悬浮车干什么。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悬浮车设计师莱斯在设计过程中加入了监测装置，车厂里的高层也会关注在普通的悬浮车里面是否有其他东西，所以叫江瀚去检查。

　　经过查尔曼这么一闹，江瀚在尔斯曼区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

　　“你有空去监狱一趟吗？江老板。”

　　江瀚从虚拟光屏中抬起头，问陈霖：“去监狱干什么？”难道去看望莱斯？

　　“你还记得之前抢劫你店铺的那个人吗？莱斯给他转过账。”这种事情陈霖一个人去就可以，但是越靠近真相他就越担心江瀚的安危，索性所有行动都带着江瀚一起。

　　“好。”江瀚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在他的印象里陈霖没有干过多余的事情，如果需要他一同前往，那就一定有什么原因，这个原因他相信陈霖总有一天会告诉他。

　　江瀚和陈霖相视一笑，这么多天的时间过去，江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和陈霖培养出一种无形的默契。

　　没等他们喘口气，个人终端又“滴滴”地响起来，江瀚以为是悬浮车维修店铺的新订单，但当他打开虚拟光屏的那一刻，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陈霖侧过头阅读虚拟光屏上的内容：

　　“悬浮车设计师莱斯服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