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修机甲有前途吗》刚醒

16、第 16 章

　　在引人上钩的这些天里，江瀚关闭了店铺的维修服务，这也让他的工作处于停滞状态。使用精神力在脑海中拆解悬浮车对他而言，仿佛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当他面对着警察局送来的悬浮车，心里有许多忐忑，上一次精神力失控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但要找到警用悬浮车和莱斯的关系，只能从这里入手。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抚摸过操作台上警用悬浮车的外壳，纳米陶瓷材料带来冰凉而坚硬的触感。自从陈霖担当了他的助手，江瀚就很少亲自动手维修悬浮车。在以往的工作中，都是江瀚在脑海中将破损的悬浮车拆解为独立的电子元件，找出损坏的位置，再由陈霖把悬浮车放到操作台上进行修理。

　　但如今陈霖并不在江瀚的身边，江瀚专门趁陈霖还在熟睡偷偷来到一楼的工作间。因为陈霖一直不想让江瀚碰触这些警察局送来的悬浮车，他担心悬浮车里的灰色芯片会对江瀚的身体造成损伤。

　　收集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莱斯，但是所有线索都在莱斯那里断掉了。王衡警官查找了莱斯身边所有的社交系统，结果竟是一无所获。莱斯在悬浮车车厂的所有行为合乎情理，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刚正不阿的悬浮车设计师的形象。莱斯拒绝给他儿子查尔曼在车厂中安排一个清闲的工作，也拒绝提升悬浮车的价格从而赚取高额利润。

　　江瀚不想再等陈霖借助赫兹星的力量去找到莱斯作恶的证据，他孤掷一注地将自己的全部筹码堆积于警察局送来维修的悬浮车上。即使每条路都受阻，江瀚也要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

　　先是悬浮车的发动机，然后是悬浮车的底盘，一个个独立的电子元件在从其中脱离，在江瀚的脑海中排列成型。

　　头皮传来针扎般的痛感，埋于颈下的血管凸起，江瀚的脸泛着一股诡异的红色，他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在他的四肢躯干里毫无缓冲地横冲直撞，但又有一股力量坚守阵地，守护着他的最后防线。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温热的液体从他的颈间流下。迷迷糊糊间，江瀚听到工作间的大门撞击到墙壁的声音。

　　“江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流血。”脸颊被温暖的手指抚过，江瀚仿佛被烫到一样把脸转过去，他想伸出手挪开陈霖的手指，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这么讨厌我碰你，我记得倒在你店铺的门前还是你给我包扎的伤口，就许你碰别人不许别人碰你是么，江瀚。”

　　江瀚真想让陈霖不要再说了，他现在脑子里像是一个有数百只蜜蜂的巢穴，嗡嗡的声音不听，可即便如此，陈霖的声音还是非常具有穿透力，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或许是陈霖听到了江瀚的心声，说完这句话之后江瀚再也没有听到陈霖的声音。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自己的头被人抬起，湿润的毛巾轻柔地从他脸上擦过。

　　不知过了多久，江瀚的意识终于清醒，他刚睁开眼就对上了陈霖衣服上的血迹。

　　“这些都是你的血。”陈霖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神色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被这样的眼神注视让江瀚感觉到仿佛被毒蛇盯上。

　　手还在控制不住地抖动，江瀚起身扫了一眼自己的上半身。原本灰色的工作服领口沾满了暗红的颜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把颜料盒打翻在了工作服上才有如此惊人的效果。

　　他抬起手想把黏糊糊的工作服从自己的身上脱下，但颤抖的双手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他根本没办法解开自己的扣子。

　　一双手出现在了视野中，是陈霖把自己的手伸到江瀚的工作服上，挨个替江瀚解开他的扣子。

　　“我记得我上次拆解悬浮车的时候，情况没有这么惨烈，怎么这次就……”脱去黏糊糊的衣服之后江瀚连呼吸都顺畅了很多，他回想起上次拆解警用悬浮车的场景，明明上一次问题没那么大，他只是眩晕了一会。

　　“上次是你自己身体的保护机制拽着你，这一次你执意要往火坑里跳，谁能拦住。”陈霖本来还在睡梦中，巨大的精神力波动直接把睡梦中的他震醒，他不用想都知道是江瀚在工作间送死。

　　推开工作间的门，江瀚果然如他所料躺在地板上，血不断地从江瀚的耳朵流下洇湿衣领，看到这一副画面陈霖几乎控制不住从心底爆发的愤怒。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警用悬浮车内的银色芯片能够对修理师的精神力造成损伤。”陈霖冷冷地说。

　　“别生气，陈霖，看看我找到了什么。”江瀚都有点不敢看陈霖阴沉的脸色，他知道自己贸然使用精神力拆解警用悬浮车的行为一定会让陈霖担心，但他也没想到陈霖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血液凝固在手上结成了血痂，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江瀚的手终于能够稳定地握着两个东西，一个是银色芯片，跟江瀚此前在悬浮车中找到的一模一样，另一个是一个黑色的方形盒子。

　　“这个黑色的小盒子就在发动机里面藏着，我猜测，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才是我们需要关注的。”

　　“我之前也手动拆过警用悬浮车，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如果当初把这个黑色的盒子找到了，就不需要你以身涉险了。”陈霖心中十分愧疚，他那天打开悬浮车的引擎盖，也仔细搜查过悬浮车的每一个部件，但却一无所获。

　　“不是你的问题，陈霖。我先把那辆取出了银色芯片的的警用悬浮车用精神力在脑海中拆解，和你一样什么都没找到。所以后来我又换了另一辆废弃的警用悬浮车，结果找到了这个黑色盒子，或许这个黑色盒子和银色芯片相互联接，在拿出银色芯片的那一刻黑色盒子就收到指令自动销毁。再说了，你的精神力也不是关于悬浮车的，术业有专攻，不用愧疚。”

　　陈霖的脸上沾了一些江瀚的血迹，江瀚用工作服干净的部分小心地在他脸上擦拭。

　　陈霖此时的心中早已掀起翻天巨浪，江瀚每次都带给他惊喜。刚认识江瀚的时候，他以为江瀚是一个有特殊身份的单纯美人。在之后的相处过程中，江瀚一次又一次推翻了他心中的单纯印象。

　　对安娜，对艾伯特，对自己，江瀚都报以温和而又包容的态度。但是对江瀚自己和伤害过他的人，他骨子里的狠厉就会表现出来。

　　“好，那把这个东西交给我吧，希望这次能得到有利的线索。”陈霖从江瀚手中把黑色的盒子接住，心里是别的想法。

　　自从他来到斯坦星，就遇到一桩又一桩事件，他原以为在斯坦星这种科技较为落后的地方，只用叫王衡一个人来就可以应付。但是他和王衡找到的所有线索，都断掉了。

　　袭击江瀚店铺的少校，在监狱里确诊为精神病人，翻遍他整个社交系统都找不到其他人的痕迹。栽赃陷害江瀚的修理师，能够像他们一张伪造尔斯曼区居民的身份；被调职的悬浮车设计师，竟然找不出任何破绽。

　　陈霖感觉好像身处在一场舞剧之中。隐藏在暗处的人操纵木偶给他上演了一场盛大的闹剧，然后又把所有木偶都毁掉告诉他:你不能继续看下去。

　　他唯一确定的，就是斯坦星的一切诡异事件背后绝对不可能只有星际海盗一个势力，有和他具有同样权利的人在背后排兵布阵。

　　行走在斯坦星的街道上，总会让陈霖感到背后有人仿佛在看着他。等把江瀚悬浮车店铺有关的事情解决完，他必须带着江瀚回到赫兹星，在那里才是他的据点。

　　现在已是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江瀚的脸上，他披上陈霖的衣服，在旁边坐着，默默地看着陈霖联系王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