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姓顾不姓周》荔枝气壮

5、你的梦想是什么

　　“顾老师，你终于来了。我妈妈昨天还说，要给我换老师……”芷若一到门口，便有一个圆圆小脸扑倒在她怀里，带着哭腔告状。

　　“芷若啊，你别听这小子瞎说。是他前天晚上在被窝偷偷看了两个小时的动漫，还不承认。你说说，这小子一点儿不听话。我就吓唬他，再不听话，就不让顾老师来了。”还不等小齐轩说完，赵涵予就抢话向芷若诉苦。

　　芷若自是能猜得个大概：“齐轩？前天晚上看动漫了？”

　　“嗯……”齐轩紧张地搓了搓小手，头压地低低的，时不时瞄一下芷若的表情。

　　“还看了两个小时？在被窝里？”

　　“……嗯……”齐轩脸涨地通红，似乎也在等着被芷若数落一通。

　　芷若一看，心下明了齐轩其实知道这个行为是不对的，那其他的口头教育爸爸妈妈都已老生常谈，自是无趣。

　　于是向赵涵予递了一个眼神，领着小齐轩往画室走去。

　　齐轩先是惊讶于芷若完全没有要责备的意思，进而一副得意的样子，回头向妈妈突出舌尖，做个鬼脸。

　　齐轩家的画室宽敞明亮，简单干净，物品陈列井然有序。

　　一看设计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听说齐轩的爸爸请来的设计师胡达是专注于儿童心理学与家装设计结合的。

　　因此，家中布置许多都体现着儿童取用的“小心机”。

　　像这台画作陈列仓，不仅可以按密码设置以日期命名归类，存取皆有电子自动化掌控，层层之间互有空隙，防止不同画材颜料之间的污染。

　　又比如画室中有一面窗是可调节颜色的。

　　毕加索曾说：“我一生都在学习像孩子一样画画。”

　　画室一角的五彩光线对于大人来说是一道独树一帜的风景，但对孩子们来说，却是色彩绚丽，光线明暗交叠的视觉盛宴，细微的变化都会成为儿童作画的灵感之源。

　　有人一出生连厕纸都是金的，有人一出生就被丢弃了。

　　有一段时间，芷若会刻意训练自己放下，不去想自己的身世，不去想那对狠心丢弃自己的亲生父母，不去探求他们丢弃自己的缘由。

　　但是在魏明洋的身边，本着“近墨者黑”的原则，她对待事物的看法也多了些阴郁的色彩。

　　她会刻意讨好魏明洋，比如因他一句话遮住自己的天然印记，比如不去进修家装设计课，比如答应在山湖苑画可供出售的画。

　　“顾老师，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宇航员！在宇宙里翱翔，呜……”小齐轩时而学人类在月球上蹦蹦跳跳地前行，时而张开双臂像鸟儿在画室里飞翔。

　　他在回答刚才芷若问他的问题——你的梦想是什么？

　　“哇！我们齐轩想做宇航员啊，这可真是一个了不起的梦想呢。”芷若边说边拿出画材包，并在齐轩家画室原本的材料框里搜寻了一圈。

　　“那是！”小齐轩一看自己的梦想得到喜欢的老师的肯定，别提多高兴了。

　　“你看，这个像什么呢？”芷若拿出一张A3黑卡纸。

　　“像妈妈的黑裙子！像晚上！像在被子里！”小齐轩极力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

　　“真棒！那如果这样呢？”芷若用画笔蘸取了些许白混深蓝的颜料，并用另一只画笔用敲击“飞溅”的方式，使得黑卡纸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斑痕。

　　“像宇宙！”小齐轩也开始自己动手学着芷若的样子在纸上用他喜欢的颜色画星星。

　　接着芷若用准备好的白色粘土揉搓成团，做成了一大一小的两个圆按压在纸上。

　　不等她开口，小齐轩就抢先说道：“宇航员，这是宇航员。可是他没有手和脚。”

　　芷若接着引导：“宇航员的手需要可以伸缩的材质，才方便他们进行实验材料采集哦。”

　　“可以用吸管做他的手和脚，用蛋黄酥的盒子做面罩，用纽扣做眼睛，再来点儿线团，做装饰。”在芷若的提醒引导下，一张宇航员创意画跃然纸上，小齐轩看着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齐轩，你知道做宇航员对人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吗？你想翱翔在天空，不论是做宇航员开飞船还是机长开飞机，都需要一双非常明亮的眼睛。”

　　芷若见齐轩点头，继续道：“如果你想看电视，我可以推荐妈妈一部有关航天科普的纪录片，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学习有用的知识，同时规定时间，保护好眼睛。好吗？”

　　齐轩接受了芷若的意见，他也觉得如果能有一部关于航天的纪录片，那不比漫画来的更有意思啊？

　　可紧接着齐轩又反问了一个问题：“顾老师，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这一问，芷若倒噎住了。

　　人呐，总是教育他人头头是道，自己却未必能看清心中所想。

　　大多数人心中都曾是有梦想的吧，然后因为一些变故，“梦想”变成了“喜欢做的事情”，再然后因为自己根本没去尝试，变成了“曾经的一个想法”。

　　看着小齐轩期待的表情，芷若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自己的背包，拿出了那本《川西城北福利院》。

　　芷若看着那红色的抬头，心滞了一下，她并不想将这个伤口撕给小齐轩看，她害怕齐轩问起，她不知怎么回答。

　　好在小齐轩才刚读完一年级上，认识的字并不算多。

　　因此本能地忽略了抬头的文字，进而指向那副“家”。

　　“哦！我知道了，老师的梦想已经实现了——教小孩子画画。”小齐轩就是这样想着。

　　“你再看看呢？”芷若哭笑不得。

　　除了第一页的“家”是当年芷若临走前从橱窗带走，后面用小夹子夹上的，翻开的每一页都是一栋芷若理想中的形状大小各异的房子。

　　但无一例外的，温暖明媚的画风，隔着陈旧的纸张都仿佛能闻到里面的花香，尝到回家的喜悦。

　　“老师的梦想啊，是成为房子的设计师。”

　　芷若眼神中回荡着一丝清明，也许只有在面对齐轩这么小的孩子时，她才会勇敢地吐露心底最真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