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姓顾不姓周》荔枝气壮

4、黑暗中的魏明洋

　　芷若到家卸了妆洗了个澡，露出额头小小的红痣。

　　许是旅途有些疲累，不一会儿便倒在床上蜷身睡去。

　　睡梦中，她依稀感觉魏明洋回来过，一只手抚上芷若的肩膀，似是隐忍克制，终究那种沉沉的压迫感还是离开了芷若的肩膀，离开了房间。

　　一夜寻梦，光怪陆离。

　　待芷若再次醒来，已是上午8点。

　　床铺的另一边，光洁如新，仿佛不过是昨晚做了一个触感真实的梦。

　　自从魏明洋买了这个房子，让即将毕业的芷若安顿下来，芷若也曾幻想过和魏明洋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她想将这个房子重新设计装修一番，在这里与魏明洋结婚，生子，看孩子长大。

　　只是自那晚芷若看见魏明洋那副半人半鬼的样子，芷若害怕了。

　　那天魏明洋留言说，会回来过夜。

　　这将是芷若搬进新家，魏明洋第一次回来过夜。

　　对于芷若来说，这是一个令她激动又羞涩的信息。

　　两个相互爱慕的人，独处一室，这一晚即将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魏明洋出现以前，芷若的感情世界就是一张白纸，以前她心中只有学习，顾不上校内男孩子的暗送秋波。

　　可哪怕再没经验，她依旧是能从少女怀春的寝室里知晓一些的，自大二他们在一起以后，芷若知道这一步总会到来。

　　现在她看着魏明洋的留言，心里像装了一只扑腾乱跳的小兔子。

　　衣柜里千挑万选的白裙子，是魏明洋夸过好看的；

　　桌上布置的鲜花红酒与烛火，是芷若的朋友艾米点拨的；

　　芷若甚至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

　　半天的准备忙碌，芷若坐在桌前守着手机从晚上7点一直等到10点，又在床边坐下等到12点。

　　魏明洋始终没有出现。

　　激动太久的心归于寂静的那一刻，困倦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来得猛烈。

　　芷若是被厕所花洒的声音吵醒的，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发现厕所的门没有关，魏明洋也没有在里面。

　　她走近关了花洒，却发现地上一条长长的水渍沿着厕所的地砖一路蔓延至卧室的房门。

　　芷若以为是魏明洋想给她一个惊喜，却心里又隐隐地感觉不对。

　　于是她打开了手机灯，沿着水渍踱步到客厅，眼前的一幕令她惊恐地伫立原地。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冰，一个男人浑身湿漉漉地半跪在冰箱门口，正往嘴里塞冰块，冰镇着的红酒酒瓶早已碎裂在他的身侧。

　　他握着冰块的手青筋暴起，有红色的液体从他手中、嘴角滴落。

　　芷若小心的提起身边靠在墙边的立式吸尘器，卡座出鞘的声音却惊动了冰箱前的男人。

　　听到声音，男人缓缓转身。

　　芷若倒抽一口冷气，哪怕如此狼狈，依旧难掩他俊逸的五官，许是手机灯照射的缘故，他的皮肤白地仿佛阳台的月色熠熠生光，混着说不清是红酒，还是他的手被玻璃割伤的血液，就像欧洲盛传的中世纪神话里的吸血鬼，在享受生命的美食。

　　尽管认出了他是魏明洋，芷若依旧受惊不小，“啊”地一声，手机应声而落。

　　不知是手机光的消失还是芷若的呼喊，惊醒了魏明洋眼中的一丝清明，他起身，拿上沙发上的外套，胡乱抹了抹身上的污渍，在芷若的惊恐错愕中，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芷若靠着墙壁瘫软在地。

　　清晨的阳光洒进屋子，树上的鸟鸣清脆如旧，只有客厅里的一片狼藉和魏明洋离开时半掩未关的房门，一直在不停地提醒着芷若，几个小时之前看见的都是真的。

　　不论女中八卦艾米怎样旁敲侧击，想要挖点金建大里羡煞旁人的金童玉女的初夜猛料，芷若都是对其三缄其口，避而不谈。

　　渐渐地，艾米也似乎有所察觉，芷若的沉默不是害羞，而是其他的什么难以启齿，想破了脑袋，自以为得到了什么惊天结论——魏明洋不举。

　　自此，艾米也不再询问芷若，连曾经对芷若的羡慕都转为了一种同情。

　　偶尔遇见魏明洋从她身边接走芷若，艾米还会望着他们的背影，摇头轻叹：“长得这么帅，可惜哟……”

　　那天过后，魏明洋买的房子好像沦为了芷若的独居公寓，他再也没有出现在这里。

　　魏明洋和芷若两个人似乎都默契地选择对这件事记忆封存，一个不做解释，一个不做询问。

　　外人看来他们依旧是一对天作璧人，是通过自身努力不断奋斗的小年轻，如今什么都在蒸蒸日上，只等着芷若毕业就能结婚，进入人生的下一步了。

　　其实哪怕没有性生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芷若心想，哪怕魏明洋的确有什么隐疾，她也愿意陪伴他一生。

　　只是当时的芷若，并没有意识到她在这段感情中的隐忍，已经超出了正常感情的良性范围。

　　她的所谓坚持，也即将成为伤害自己与他人的利刃。

　　魏明洋曾说不喜欢别人看见，她的这颗痣仿佛有什么魔力，正处额上眉间，面向上说是美人痣的地方，让她本就白皙温润的脸庞更添一丝迷人的色彩，令人不觉间就沉沦在她的美貌间。

　　“芷若，你可算回金经了。出来玩吗？我快被毕业论文搞死了，再不出去透透气，我就要疯了。”艾米打电话来的时候，芷若正面对梳妆镜，用粉底液细细地遮上自己眉间的小红痣。

　　“可是今天我有课哎，已经翘了一个星期了。明天再约吧，好吗？”芷若婉拒。

　　艾米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不甚靠谱，但原则性的事情总是不会胡搅蛮缠：“那说定了啊，晚上等你回信息。”

　　芷若拿起备好的画材，前往金福园。

　　今天她要给齐轩小朋友上家教课。

　　本来齐轩妈妈赵涵予来山湖苑报家教课时，魏明洋是打算让店里的小奇老师去的。

　　只是芷若一听对方在金福园，就向魏明洋争取来了这个工作。

　　算起来也是有些私心，金福园在金经市是出名的高端社区，里面别墅林立，大多是户主买了地，请设计大师独立建造的。

　　这样可以近距离感受名家大师家装建筑设计的机会，芷若自然是想有机会好好观瞻一番的。

　　毕竟她原本的心愿，其实是当一名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