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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桃花树下乱桃花 取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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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寒风吹在她脸上,狠狠抹去潮红,季徘徊一路狂奔一直出了军营。可是苗疆的风和京城的风不可同日而语,刮不走心中的慌张。
脱下外袍,她就着暮色跳进冰凉的河水中,将整个人埋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从这份窒息感中寻得冷静。
河水让她的牙齿打颤,再多的热度都被驱散。她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回笼,又猛然起身,溅出大片大片的水花。狠狠揉搓自己的脖颈,洗去顾亦空留下的那些粘腻湿润的痕迹。
混蛋!他怎么感这样对待自己。他们不堪入目的交缠模样映在她的脑海中,还有他动情时的喘息,从自己喉间溢出的惊呼、压抑的破碎·····
季徘徊紧紧捂住自己的面孔,苍白的指尖透明的快要看不见,仿佛只要闭上眼那些就都不存在一样。
他这是蓄意已久的引诱,为什么自己这样大意,给了他可乘之机。季徘徊没办法想象,若是让李确知道该怎么办,绝对不可以。
顾亦空只着一件单衣追了出来,蹚着水走到她的面前死死抓住季徘徊的身子往岸上带。
她嘴里叫喊着让他滚开,用力挣扎,半点不配合,寒冬冰冷的河水不断拍打在两人身上。顾亦空放弃这个念头,转而握住她的双肩,定定站在水中一字一句地质问道“季徘徊,你还在逃避什么,不要在躲着我了,你已经对我动心,你明白吗。”
湿漉漉的发丝粘在她的颈侧,那里有无数顾亦空方才留下的痕迹。她倔强的双眼闪着寒光,又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推开他怒吼“我没有,我没有,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被那猛力一贯,憋着一股子狠劲缓缓转过头来抱着她,用尽全部的力气叫她挣脱不得,好似公堂之上发落令签向她宣判,“你当然有。对我半分防备也没有,是亲近我,对我深藏着歉疚、心疼我,所以才不敢看我,这一路上你还没明白,徘徊你早就对我动心了!”
将她纳入怀中,顾亦空继续说“不要怕徘徊,这不怨你,是我一直对你锲而不舍,都是我的错,不是你背叛李确,只是是我来的太晚,情爱之事上本就无绝对,你爱上谁便是谁,没人有资格责怪你。”
他如是安慰着,扭曲着事实。可是季徘徊心里呐喊着,不是这样的,她没有背叛李确,她深深爱着他,今天她只是犯了一个错,她对顾亦空有愧才会让他钻了空子。
她没有对他动心,那种种表现只是一个正常女子的会有的反应罢了!一具年轻美好又热爱她的强健身躯带来的一瞬情动,她一直在拒绝,她没有迷茫。
顾亦空虽然紧紧抱着她,但是季徘徊两只手抵抗在他的胸膛,两个人隔着这一掌距离是他永远也抹不去的。
她在深冬的寒冷中渐渐冷静下来,旷野低垂,风吹草动的沙沙声带着月光摇醒这一方天地。明月高悬下的不仅是她和顾亦空,还有千里之外的李确。
他才是她的爱人,她错的太离谱,从一开始就不该给顾亦空机会。坚定地推开他的怀抱,愤怒、羞耻全都化作虚无,此刻她对顾亦空再没有半分情绪,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顾亦空,我敢以天地为证,从头到尾没有对你起过半分心思,到如今很多事情没办法有个交代。我心中自认是欠你的,但绝不会以这种方式偿还。如果你再敢靠近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过往种种虽非她本意,已经发生的事她没法改变,但也不意味着要为此退步。如果顾亦空一定要伤害她和她身边的人,那她季徘徊也向来不心慈手软。
相对无言,季徘徊拾了自己的衣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瘦削的背影。顾亦空徒然伸出一只手,却只能掬回一捧水。月光下他低着头,一半阴影落在刀削般的脸颊上。
他先是勾起唇角,而后是极为畅快的一串笑声。仰头用手指勾起一串水珠落在自己被甜腻腻的呼吸沾染过的鬓边额角,顺着衣领的沟壑滑落。月亮落在他的手心上,一点一点被攥住。
楼里的姑娘都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身体,而愧疚、心疼更是爱怜的开始。
徘徊,你以为离爱上我还远吗?
驻扎的营地被季徘徊分割的零零散散,以防被南疆边境驻军察觉。她一个人悄悄回了军营,除了守卫再知道。方才那一闹教他们到现在还没愣过神。
这几日看顾亦空一贯是自由进出,早就以为他们二人有些什么。帐里传来动静的时候他们还在想这事顺理成章,没想到将军铁青着脸回来。
顾亦空没一会儿又来了,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严守着不让他进去。他其实也没打算再进去,否则真要弄巧成拙。隔着帐篷听到里头有动静,知道她已然回去就安心离开。
第二日,他好像没事人一样,堂而皇之带着包裹要和他们一同出发。万烈身份特殊,只有季徘徊的亲信知道他的存在。一大早被送到营地外鬼鬼祟祟等着季徘徊出现。
可还没等到季徘徊的人影,顾亦空就先来了。万烈冷不丁被人从后面偷袭,捂着脸惊恐地看着他。
顾亦空看到他的脸那一刻,,瞳孔也惊愕地放大,指着他说,“万烈,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十分警惕地看向他身后,并无人跟着,这才松了一口气。“别紧张,你没认错,就是我。只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不得不换张脸,易容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顾亦空明白,能做出这么完美的一张脸,易容的功夫定然是极好的。但叫他诧异的不是这个,而是为什么他的脸和方祈竟然一模一样。
他不由得开始审视这复杂的关系,并问出了一句话“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们要到南疆用南疆王子骗取解药,万烈是南疆王子,可他却要用方祈的脸,顾亦空觉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万烈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真是出师不利,一下子就被人抓住把柄,不过顾亦空既然和季徘徊关系亲密,要他知道想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于是就一五一十全部告知。
顾亦空听完冷笑,原来如此。“你才是方祈,我妹妹身边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精通于蛊术的万烈。”姑姑怎会如此糊涂,把一个危险的家伙放在令凰身边。
万烈愣了一下,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忙上前跨了一大步,握住他的手臂问“你叫她妹妹,你认识令凰,她现在好吗?”
顾亦空一脸不耐烦地撇开他的手,如今一下子就明白了昨日初见万烈时他说的那句话。果真是个窝囊的家伙。
“她可是万人敬仰的一朝君主,你也有资格关心她过得如何。”
万烈愣住,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倒也没有生气,“顾兄,别这么说。我自小是师父养大的,对他就像亲父一般,听你的身份,应该就是从前的北朔王,你我从前见过,仔细算算说是兄弟也没错。”
顾亦空回过神来想了一下,他说的倒也是。大伯父的嫡亲徒弟,同他算是渊源颇深。语气略微缓和些,“看在大伯的面子上,我便告诉你。阿令很好,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她。”
他听到这话就开心了,这一路上他最怕的无非就是听到凰儿如今过得不好的消息,欣慰地点点头,只要凰儿过得好,无论他怎样,他都觉得开心。
顾亦空看见他这副不争气的模样,觉得他真是可怜,忍不住出言讥讽他“你倒是大度,什么都给了旁人没落得一份好不说,还要跑到这毒虫遍地的地方九死一生,你究竟是愚蠢还是白痴。”
万烈挥挥手,笑得一脸坦然,“没关系,我就是乐意这样做,为了令凰做什么都行。可是我也听说顾兄你自废王位变成了一个庶人,这事在整个大厉传的沸沸扬扬,这又是为谁?”
顾亦空被他一噎,他那似有所感的眼神仿佛真看出些什么,顿时不再说话。
万烈清清嗓子,又来了一句,“昨夜我都看到了。”看顾亦空眼神幽暗,他连忙举起手接着说,“我发誓,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顾亦空点点头,算他识相。
虽然如此,万烈还是要说些别的,恰好现在没有别人,他索性把话都说开来,“不过兄弟,我还是得提醒一句,你二人并非佳偶。
我最擅易经八卦,见你二人第一眼就看出都非寻常之辈,但姻缘这东西是刻在命盘中的,我观你二人无连理之结,天缘没有,尽人事也凑不成一双,结果恐怕非你所愿。
若你不信,可有生辰八字,让我来推演一番,前尘往事、来日种种我都能算得出。”
听到他这番话,顾亦空先是没什么感觉,反正他一开始就是在抢,老天看不惯也正常,毕竟任谁看他若是想做个好人该放手成全才是。
可他偏偏不愿意,该是谁的抢不走,若抢得走就是命中注定。
“那你便算算,我倒是好奇你能看出些什么。”顾亦空报上两人的生辰年月,万烈这就开始找了块净地写写画画,不一会儿就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