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叹[戬心]》瑰玫叶

39、仙岛奇遇

　　将龙王夫妇送回龙宫后，杨戬二人正欲返回真君殿，便接到了沉香的讯息。

　　鸿钧老祖有音讯了！

　　杨戬抓住敖寸心的手，随着附在罗盘上的元神，瞬间到了沉香夫妇身边。

　　此时沉香正在一处洞府前，洞外仙气飘渺，看不清洞府模样。他和小玉循着罗盘指引到了此处，试了数种办法，都无法突破进去，因此才捏碎玉环，喊了杨戬来。

　　这是他们数月以来最接近鸿钧老祖的一次，沉香知道此事对舅舅而言十分重要，不敢有丝毫怠慢。

　　玉环碎了之后，不过瞬息之间，杨戬便携着敖寸心现身在他们面前。

　　“沉香，小玉。”

　　“舅舅。”小玉没有见过敖寸心，沉香在上回也只匆匆瞥了一眼，现在见杨戬身边少女模样的人，都有些不敢认。

　　“这是你舅母。”

　　“……”沉香和小玉都有些沉默，扭扭捏捏地喊了声，尤其是沉香，他看向杨戬的眼中，带了些难以言喻的纠结。

　　敖寸心大大方方地应了：“沉香，小玉，此来匆忙，没有准备见面礼，改日一定给你们补上。”

　　“舅母客气了。”

　　敖寸心见他夫妻二人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笑道：“我今年两千岁整，可比你舅舅大了几百岁呢，如今这副模样，不过是法力有失，不日就能恢复了。”

　　沉香连连拱手作揖，说冒犯了，脸上神色终于恢复如常。

　　杨戬对此不置可否，他向来不在意外人看法，也懒怠解释，开口便直奔主题：“鸿钧老祖可是有消息了？”

　　沉香忙拿出罗盘，其上指针旋转不停，但都大略指向眼前洞府。“我和小玉追踪许久，只有此处罗盘感应最为强烈，只是这洞府我们无论如何进不去，所以才请了舅舅您来。”

　　杨戬看着眼前的浓雾，往前走了数步，就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阻力在阻止他进一步靠近洞府，他伸手欲灌入法力，后面传来一身熟悉的惊叫。

　　“汪汪——主人，我真的好想你！”一只黑色大狗扑了上来，前爪搭在杨戬身上，湿滑长舌舔个不停，试图舔他的脸。

　　杨戬捏住他的嘴，挠挠他的下巴，面色稍霁，温和道：“哮天，你怎么没跟沉香他们一起？”

　　哮天犬眼看舔不到主人，便化作了原型，委屈道：“我找吃的去了，这里连只山鸡都没有，成天吃野菜野果，主人，我都瘦了好大一圈！”

　　说完恨恨地看向沉香，看样子两人相处并不愉快。昔年沉香与杨戬对抗，哮天犬在他手上吃了不少亏，记恨至今。

　　沉香忙道：“舅舅，此地甚是古怪，我与小玉也只靠打坐修炼补充体力，绝不是故意虐待神犬。”

　　“我知道，哮天，退下。”杨戬摸了把哮天犬的头，哮天犬听话地退下，又见立在杨戬身边的敖寸心，咋呼道：“三公主怎么变小了？返老还童？”

　　“多嘴！”

　　“汪呜——”

　　敖寸心见哮天犬听话黏人的样子，不由想到了她的大白，那时她下界投胎，大白便跟着杨戬在真君神殿修炼，后来杨戬被罢黜司法天神一职，大白不知事情缘由，仍由梅山兄弟等人带着守在真君神殿中。

　　算来，敖寸心已经有百来年未见过大白了，还真有些想念，她决定等此间事了，要去将大白接回来。

　　那边杨戬安抚了哮天犬，继续用法力探查洞府，良久，隐隐感觉到内部有一股宏大力量在吸引着他，这是源于本宗的共鸣，杨戬略一思索，回头吩咐道：“寸心，你和沉香小玉留在此处，我已感知到老祖源力，要进去看看，若十二个时辰后还未归来，你们不必再等，先回华山去找三妹。”

　　“杨戬，你多保重。”敖寸心心中担忧，却也不会在此刻阻碍他的要事。

　　“我会平安回来的。沉香，照顾好你舅母。”

　　“是！”

　　“哮天，随我来。”

　　“汪——”

　　其他人不得进入，哮天犬是杨戬的爱宠，那股源力也并未排斥，因此得以跟着他进去。

　　敖寸心见那道身影慢慢隐没在浓雾之中，心头一跳，暗自祈祷杨戬此行能顺顺利利，至少也要全须全尾地回来。

　　左右他们等在外面无事可做，敖寸心便问起了两个小辈近况，沉香一一道来。

　　原来他二人自受了杨戬吩咐前来此导查探鸿钧老祖踪迹，便一刻不停地在岛上巡游。这岛传说是上古时期的仙人陨落后尸骨所化，方寸之间另有无穷天地，与外界法则颇为不同。

　　“此地上空终日灰蒙蒙一片，似雾似尘，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我与小玉来此之后，无法分辨时间，也不知在外界过了多久呢。”

　　“已过了半年有余，现如今外界已是又一年的春日了。”

　　“竟过了这么久？”小玉惊诧，“我们来时，只给如意传了一封书信，还未等他回信便到了此地，沉香，这孩子找不到我们怕是该着急了！”

　　沉香握了她的手安抚道：“如意已经百岁有余了，小玉，他已经能独当一面，何况还有母亲在华山，你不必太过忧心。”

　　“舅母见笑了，如意那孩子顽皮得很，又不肯好好学法术，我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小玉看向一旁的敖寸心，眼里还含着担忧。

　　当年不过一尺来长的小小婴儿，如今已经自己做了母亲，敖寸心看着她，心中生出了些许遗憾。

　　“无妨，我们在此等候十二个时辰，若你舅舅还不出来，你夫妇二人便先出去，往华山报平安。”

　　“那您呢？”

　　“我自然是在此等他出来。”

　　几人正说着，忽而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怪异的尖叫声，尖利刺耳。

　　“小玉，你守着舅母，我去看看！”说罢，沉香化出斧头，朝声音来源处掠去，不过片刻，就消失在薄雾中。

　　敖寸心见状，忙跟了过去，回头对小玉喊道：“你们也太小心了些，我可是长辈，哪有看着小辈吃苦受累的道理，我们去找沉香！”

　　小玉本就不愿沉香独自应敌，听了此话，也紧随其后，朝着沉香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地上，小玉提着剑加快了脚步：“沉香，可是有什么异状？”

　　“嘘，小声些。”

　　敖寸心凑上前去看，只见沉香面前是一株通身绿色的植物，顶端开了朵又大又轻盈的浅绿色花朵，花心中间躺着个手掌大小的娃娃，一双绿色的眼睛正湿漉漉地追着沉香伸出来逗弄它的手指转动。

　　“好可爱！”小玉两眼放光，挤到沉香身边，靠近了看。

　　“这是何物？”敖寸心看着这小娃娃，也觉得心中欢喜。

　　“我也不知，我们在岛上呆了许久，见过不少这种绿植，这还是头一回看见开花的，莫非里头这个是花精？”沉香摇了摇头，说出自己的猜测。

　　“若是天生花精倒是稀奇得很，我活了这些年也不曾见过呢。”

　　“桀桀——”那阵叫声又从天上传来，敖寸心仰头去看，只见一只灰色大鸟张着翅膀在上空盘旋，一双血色的眼睛紧盯着花朵，似乎想伺机冲下来。

　　“不好，这鸟怕是要吃掉小花精！”话音未落，那只鸟蓦的俯冲而下，翅膀卷起狂风，吹得人眼前迷离。

　　沉香举起巨斧，挥舞起来，阵阵金光从斧间溢出，渐渐形成一道防护罩，那怪鸟被挡在外面，张嘴啸叫，几人都看到它那鸟喙之中，反常地长满了尖利的牙齿，分外瘆人。

　　“这可怎么办，小花精如此脆弱，我们一离开，它定会遭遇不测。沉香，我们将那怪鸟灭了吧？”小玉忧心忡忡地提议道。

　　“不可，”敖寸心皱眉看向外面虎视眈眈的怪鸟，“万物生长皆有其规律，这岛上的生物都是外面不曾有的，若伤及它们性命，恐怕有违此地规则。杨戬还没出来，我们不能贸然行事。”

　　“那我们——糟了，那鸟要攻进来了！”

　　沉香以开天神斧之力制作的防护罩，竟敌不过那怪鸟尖喙，上方俨然已经被啄出了一道裂纹，眼看就要碎裂开来。

　　“沉香，你为这花精造个结界，支撑片刻，我们先将怪鸟赶走吧。”

　　“是。”

　　敖寸心化出灵剑，与小玉二人执剑对着怪鸟，那鸟被她们动作吸引，好奇地偏头去看，一双硕大血眼里倒映出几个人影，看起来分外瘆人。

　　“桀桀——”怪鸟张嘴叫了两声，鸟喙越凑越近，敖寸心与小玉后退数步，使出剑风击在它头上，谁料竟连毛发也未伤分毫。

　　此时沉香已造好结界，提着斧头挡在二人身前，与怪鸟对峙。正要挥斧去砍，就见那怪鸟张开翅膀，卷起狂风，鸟嘴也张到极致，发出刺耳的叫声，搅得人心神不宁。

　　三人皆无招架之力，仓促之中，沉香只来得及护住身边的小玉，敖寸心被巨风卷起，顿时天旋地转，被风沙迷了的眼睛还未来得及睁开，就从高处落下，重重摔在一块石头上，内府一痛，吐出一口血来。

　　“舅母——”沉香大惊，催动神斧砍向怪鸟，揽着小玉朝她飞掠过去，生怕她有个好歹。

　　敖寸心这一下摔得不轻，只觉得五脏移位，她艰难地睁眼，就见眼前那被金色结界罩住的小花精身上血红一片，花瓣也被染了血色——原来她刚刚被卷到花精身边，一口血吐在了它的身上。

　　这花精不知是何来历，敖寸心还在担心自己的血会不会对它造成不好的影响，就见那花精张开小嘴，舔了舔唇边的血，随即整个小人都兴奋起来，将手上身上的血都舔了个遍，身上隐隐溢出绿光。

　　沉香和小玉也到了她身边，夫妇二人挡住怪鸟，敖寸心不再看那花精，抓紧时间运转周身灵力，恢复伤势。

　　就在怪鸟再一次强攻之时，敖寸心三人感觉到一片绿意从旁边升腾起来，整个人被包裹在其中，只觉得神台清明，分外舒畅。

　　再看那怪鸟，触碰到绿雾之后，忽而收了身型，急剧变小，再无战力。

　　三人皆往旁边看去，就见那小小花精饮血之后，已经长到了一尺来长，正挥舞着手臂，朝敖寸心笑得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