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点喜欢 “喏,就是 ...
-
九月的渝州城充斥着桂馥兰香,对于虞嫽来说,这样的雨季能吃上南溪斋的紫溪桂花酥就是最大的期待。
这次虞嫽想干点不一样的,这不一早起来就拉着春杏去霍霍院子里仅有的一棵桂花树。
今日是九月初七,于谢启淮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
整个九月对谢启淮来说都不太好过,长孙一家从世家大儒,桃李满天下的名门望族,沦落到阶下囚,抄家问斩流放,也就几日的事。
在虞嫽关于长孙皇后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少不了桂花糕,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姑娘精于制作桂花糕阖宫皆知。
忙活一大早她是想给谢启淮送去亲手做的桂花糕。
秋棠看了也不禁心想:小姐心急成那样,竟没顾得上打伞,提着篮子就奔向桂花。
春杏不知小姐在搞什么明堂,突然对桂花下手,要知道原来就是等到花败,也没人来捡拾桂花。
似乎...小姐病愈之后变得活泼许多,当然如果不是小姐轻松地凭借轻功上树,而她只能在树下上蹿下跳,春杏可能会更开心一点。
不一会儿桂花装了满满一篮,春杏就见眼前的女子迅猛地跑来,至于目的地,自然是院子里的小厨房。
谁知这小小的桂花糕让虞嫽折腾了一上午。
呛人的浓烟恨不得把房顶掀过来,本就有咳疾的虞嫽更是被呛得小脸红了一片。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来,好不容易才有点卖相,却已到晌午。
“小姐不若下午再去送桂花糕,早就过了早膳的时辰了,不若当下午茶送去,您也该用膳了。”秋棠温声提醒着,毕竟忙活了一上午的虞嫽早膳都没来得及用。
“凉了可就不好了,春杏快去把食盒拿来,我们现在就去王府。”
风风火火穿过熙攘的长街到临淮王府,却不想已经有一个轿子停在临淮王府门前,正当虞嫽准备退避三分,却见谢启淮拿了油纸袋从轿撵下来。
虞嫽也不顾车凳还未放下就从轿子里跳下来,饶是秋棠也没赶得上扶一把。
一身玛瑙红平金夔纹锦长裙摇曳,细腰曼妙上海棠金丝纹的香袋随风飘出阵阵桂花香,配上一件菊兰色精微绣草染披风更相得益彰。
一时间竟让人分辨不出来桂花香来自食盒还是女子身上。
她举动间难言激动,朝月髻上的步摇像拨浪鼓一般摇晃,耳鬓边的碎发和慌乱不相让步。
快要走近谢启淮的时候,虞嫽猛退了一步,理了理碎发,想着大家闺秀该有的姿态,自觉地放慢了步伐。
看着虞嫽一系列动作的谢启淮堪堪回神才想起闪躲,手里拿着的油纸袋瞬间变得烫手,他心里暗自想着,糟了。
虞嫽缓步走到谢启淮身边,看着谢启淮手中南溪斋的油纸袋笑意更深,看来他们两个多少还是有些默契的。
南溪斋的糕点常常要排半条巷子的队,原来长宁送来的桂花酥都是谢启淮起个大早去排队买来的吗?
谢启淮这才注意到女子耳上并未佩饰,凝脂纤长的手上也是光秃秃的,白皙的皮肤更是让那一片红显得那样扎眼。
他还没能掩饰住油纸袋中的东西,说道:“你的手怎么了?”
虞嫽这才注意到手上,因为太过慌乱拿出桂花糕被蒸气灼伤了手,她有点不好意思,更怕这样的丑陋被谢启淮看到。
她背过自己的手才道:“没事,没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谢启淮还是她自己。
谢启淮低头看着虞嫽不说话,仍旧固执地等虞嫽解释。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想起自己在厨房的生涩,虞嫽不好意思说出这伤痕的缘由,便只好转移话题。
“南溪斋的紫溪桂花酥”这包装一眼便能认出,他也不好再掩饰什么,心里想着大不了说自己喜欢吃。
虞嫽没有接话,谢启淮只得继续解释说:“长宁嘴馋了,我替她买的。”
“哦,长宁喜欢的啊,那你喜欢吗?”她闪着明媚的眸子满是笑意地看着谢启淮。
谢启淮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似的说:“喜欢”
也不知喜欢的是眼前人还是桂花酥。
不过这个答案似乎让虞嫽满意,她笑意更浓了。
“既然王爷喜欢桂花酥,不如民女也送王爷一些。”说着她从春杏手中接过食盒,递给谢启淮。
看着食盒不难猜到这伤口从何处而来,但嫽嫽竟突然专门为他做桂花酥,心中少不了暗自窃喜。
“怎么?这不值得王爷请我进去坐坐?”虞嫽明媚的声音涌入耳朵,谢启淮才意识到他看着食盒遐想了如此之多。
二人穿过水榭来到明堂,就见谢启淮说道:“白泽,去把进贡的京万红拿来。”
他停顿了半晌,似乎又想到什么说道:“金乌你再去库房里把天山雪莲、千年人参、灵芝都拿上,叫虞小姐走的时候一并带走,好好补补。”
不知道的还以为虞嫽是得了什么将死之症呢,金乌在看不见的地方暗自翻了个白眼,只是无声地照做。
谢启淮虽是纨绔,当个甩手掌柜,对渝州不管不问,可是自家王府打理是个样子,就连茶叶也是万里挑一的碧螺春。
“竟忘了问你,这茶可还适口?或者还是换点清水?”想到虞嫽还有咳疾,他想或许君山银针更适合她。
也是虞嫽平素不出入王府,君山银针也不堪久放,如数皆送虞嫽那儿去了,一时间府中竟没上好的君山银针。
虞嫽的突然到访让谢启淮受宠若惊,他可不敢想虞嫽只为了与他送糕点而来,“不知虞小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在虞嫽的记忆中,谢启淮总是这样不近不远的喊一声虞小姐。
“何事啊...嗯...”她心中却突然涌起小恶魔想要捉弄捉弄谢启淮,倒真的一副似乎把正事给忘了的样子。
谢启淮的眸子瞬间黯淡起来,虽然早知道她不可能是为自己而来。
“喏,就是来给王爷送桂花糕的。”虞嫽指着食盒说。
“虞小姐,我们王爷从来就不吃桂花糕啊!”这时候白泽恰好取了药回来,就听见自家王爷和桂花糕扯上关系便急了。
桂花糕这种东西甜腻,自己王爷本不爱吃,更别说桂花和皇后娘娘的渊源,长孙一家的事在王爷这里提也不能提,碰也不能碰。
但要说谢府就没桂花糕吗?事实上是有的,可那全都是买来送虞嫽的。
每次看到桂花糕不都是在剜王爷的心吗,想到这里白泽更生气了。
他还没来得及将这些如数吐出,谢启淮说道“我爱吃,白泽不知道罢了。”
白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谢启淮一个眼神,不甘不愿地跟着金乌退下。
顾不上品尝糕点谢启淮牵起虞嫽的手,一点一点地细碎地上着烧伤药,手握娇荑,他认真得像个孩子,生怕弄疼了她,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打着圈地按揉想让药膏渗入其中。
饶是虞嫽对桂花糕仍有犹疑,心思不在药上,也经不住泛起一阵涟漪。
一时间二人有些失神,谢启淮率先想到还有桂花糕伸手就要打开食盒。
看到食盒中大小不一的桂花糕,“怪可爱的。”说完他轻笑道,他很难想象一贯沉稳的虞嫽也有做不好的事情,比如说下厨,那些在厨房里鸡犬不宁的画面跃入脑海,光是想想就觉得沁出了蜜。
他今日见到的虞嫽和往常不大一样。
她的身上多了几分少女的娇羞姿态,和梦中快要嫁为人妇的虞嫽有几分相似。
别说是桂花酥,此刻就是毒药,只要是虞嫽给的,他都愿意尝尝。
刚放入口中,他还是忍不住轻蹙了下眉。嗯,咸的桂花酥。
他哭笑不得,不知是该庆幸虞嫽给不喜甜的他送了咸的桂花酥,还是该不幸吃到如此怪异的桂花酥。
不过只一瞬,他的神色又恢复自然,快到虞嫽都没发现其中有什么不妥。
对虞嫽来说看谢启淮吃东西都那么赏心悦目,不禁感慨她曾经怎么就没发现呢?
这一次她要好好对谢启淮,除了爱情,都给他,佑他一生无虞。
“嗯嗯,好吃。”慢条斯理地吃完的谢启淮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虞嫽目光可见得更开心了,却又想起来给谢启淮的桂花酥“找个台阶”
“你买的桂花酥再不给长宁送去怕是要凉了。”
“不巧,长宁不在府中,若是不嫌弃,不若虞小姐带走吧。”
最终虞嫽心满意足地带走了桂花酥,而谢启淮也吃到了“绝无仅有”的桂花糕。
白日里见到虞嫽让谢启淮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
九月初七和阴雨天带来的阴霾被虞嫽的笑容治愈,这是这么多年来谢启淮最畅快的一次。
离开临淮王府时已接近傍晚,虞嫽揉了揉笑僵的脸,为了逗谢启淮,这一天她使出了浑身解数。
她原就知道谢启淮不会喜欢桂花糕,也不希望他一直沉浸在过去。
毕竟她是要助谢启淮登基的,若他还如前世一般消沉,这皇位怕是又拱手让给谢启扬了,届时,他和虞家都将不见天日。
她深知谢启淮爱她,更不会怪她,无论是守护虞家还是让他重回庙堂,荣登大位,她都要先把他从万丈深渊拉出来。
直到回到小厨房,品尝剩下的“残次品”,虞嫽才发现送去的桂花糕不太对劲。
看来这次开导谢启淮有点失败,不过好在他本就不喜欢甜食,或许这咸的桂花糕更合他口味呢。
她和厨房不大对付。虞嫽心里暗自想着:君子远庖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