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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点喜欢 虞嫽从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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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临淮王府。
“回王爷,经过属下探查,江府确实有个暗道可通往茶园,枯井下仍有暗室,不过仅仅江府恐难长期窝藏罂粟。”金乌匆忙从外面赶回来道。
谢启淮不是没怀疑过江岭,只以为举孝廉出来的士族,更有悯怀天下之心,不承想是狼子野心。
匍跪在地上的金乌迟迟没等来谢启淮的回应,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白泽忍不住又提醒道“短期内江大人应当难以将大量毒品运送出城,现在去拦截还来得及。”
说完又忍不住嘀咕:还不行动怎么去抓个人赃并获。
谢启淮一下一下叩击着桌子,迟迟不发一言,让众人没了主心骨。
他在猜江岭的心思,他会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吗?如果会,又怎么对得起他这么多年的蛰伏。
暗室而不是私宅,容纳不了诸多罂粟,除了江府罂粟定然还有藏身之处,做不到瓮中捉鳖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难道就只能守株待兔了吗。
涉及州牧兹事体大,让谁去缉拿也是个问题,金乌只是亲卫不宜出面,若是把追查一事交给江韩两家的亲信亦得不偿失。
一个身影涌入他的脑海,孟修,少年英才,又是武将出身,或许能担此重任。
而另一边江府,身着夜行衣的人慌慌张张地跑到江岭的塌前“回禀大人,那些药人...都没了!”
“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江岭捏着茶杯的手都加剧了力量,和平日里的弱不禁风再扯不上关系。
“就是...消失了。”下头的人战战兢兢的,亲信皆知江岭不是一个好惹地主,手段更是暴虐。
“看你吓的,索性那些人也没什么大用,更是不知道什么秘密。”江岭突然一反常态的平和只因他早就料到这一步,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只要谢启淮没发现其中猫腻,几个乱民救走又如何,蛰伏这么多年,这时候可不能露出小辫子,看来有些事情要提前了。
烟雨天里,天黑得总是那样早,伴随着暮色孟府迎来了一位贵客。
孟修的心中不胜惶恐,他没惹临淮王,更是素无交集,他怎么来了!
谢启淮没忽视孟修飘忽的眼神,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要你帮我查点事情。”
孟修静候着谢启淮说出原委,他从不认为圣上嫡子胸无点墨。
“西边后山,早就不是茶园了。”话到这里他想孟修会明白的。
孟修也不含糊直言道:“那何须改栽虞美人,直接改制就可。”
“现下种的罂粟。”
“谁?谁种的?就韩宏才那点胆子,还敢种罂粟?”孟修听到这心都悬了起来,刚拿起的茶水又被放回桌面,甚至洒到桌面不少。
“他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最多就是倒卖土地。”谢启淮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菜一样。
“小小渝州城,真是各怀心思。”孟修见谢启淮也不着急,心也稍微安定下来,又拿起杯盏添茶。
“是江岭。如今事情败露,你猜他会不会将罂粟尽数运出。”谢启淮随手就拿起来刚填满的茶盏,在孟修的瞪眼中平静地喝完了第一杯热茶。
“他呀,看着倒是羸弱。现在是如何,让我去江府缉拿他?”孟修眼神阖紧,嘴巴张大,不知为何。说完这话孟修就要起身行动。
谢启淮眼神看看孟修又看看座席,抿了一口茶才开口“这城中他应当还有接头人,没有实质证据抓不了他,若他不配合的话恐会打草惊蛇,罂粟便再难追回。再者,他或许也是为人卖命,赶尽杀绝没必要。”
“这东西小巧,若是分而化解倒也不难运出,毕竟在城里放着,夜长梦多啊。况且南城门来往的人少,看守也懈怠,若是再有点熟人,出城门也绝非难事。”感受到谢启淮的轻蔑孟修正经起来。
“你都能料想走南门,他若再走南门运送岂不是自投罗网。再说这东西再往南走可就出关了,送去南戎有什么意思呢?总不能绕南戎一圈再回来吧。”南戎不缺罂粟,不出意外这批罂粟还是留给西岚自己消化。
谢启淮见孟修在思索,接着道“东城混杂,往来商贩多,是个好去处,且兵行险着,他定然也知道你在南城守株待兔,我若是他们必然不会选择南门,毕竟‘灯下黑’东门适合浑水摸鱼。”
接着谢启淮又给孟修提供了一个思路,“大批量的罂粟难以过城门关卡,他们定然会想其他办法分化。”
孟修学会了抢答“你是说商贩。”
“多留意江府最近的动向,说不定好些商贩都是他们的人。” 谢启淮也不知道江岭该如何送出如此多罂粟,他总觉得有那里被他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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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这些时日时常能看见虞嫽的原因,还是昨夜微风习习扰了他心,他梦到了虞嫽。
梦中的她似乎更显明媚,一身鲜红嫁衣,面上难掩的喜色,和他过往看到的都不一样。
他的记忆中,虞嫽从没有过这样孩子气的深情,更是鲜少发自内心的笑。
她的快乐从不达眼底,可原来待嫁的时候,她也渴望幸福,笑得那么温柔,却不知她望着的男子是谁。
正当那男人要转过头来时,他突然惊醒。一夜循环往复,难以安眠,也始终未能见到男子面容。
刚醒过来就听见白泽在一旁叽叽喳喳,扰的谢启淮只觉得头疼。
白泽的碎碎念涌入谢启淮的耳朵,“那些人过去不都说茶园如何好,现如今可好了,茶农都闹上衙门了,说月钱早就不发了,还让一家送一口人去茶园接着干,要攒着一块发,谁知道去了也没活就被关起来了。”
金乌瞥了白泽一眼,他才稍稍停住。百姓闹出这事与改制是大大有利的,其中大抵有自家王爷的手笔,不敢妄议。
听到这谢启淮轻蹙的眉头才舒展开来。看来昨晚对那妇人的暗示起了作用。
如果忍气吞声可以换来工钱,人又怎么会被关了起来,更别说茶园早就没活可干了,关在那里没了钱财不说,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考虑到城中经不起惊慌,他没多说抓走他们是为了做药人,姑且让他们以为是拖欠克扣工钱之举吧。
同样听到这个消息的还有虞嫽、江岭和刺史韩宏才。
舆论发酵得很快,虞嫽知道是谢启淮出手了。
另一头江岭早就知道人被放走了,对于茶农的状告也心领神会。
茶园本就剩个外壳,在自己授意下承包茶园的傀儡茶主早就跑路了。
他并不担心,一如既往的称病在家。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假意安抚几句。
“江二,传我指令,严查茶园一事,务必确保百姓乐业。”江岭为表昭昭之心凛然道。
一时间收获不少茶农的信任,美名高涨。
韩宏才相比于其他人就惶恐多了,他知道,这整个渝州城也都知道,州牧和郡王不管事,大大小小的事是他在操办,周围的农场他都交给了亲信。
当务之急是负荆请罪。病恹恹的州牧就不说了,如果不去临淮王府,等临淮王来请他,那乌纱帽就难保了。
但愿谢启淮能念在他是长孙大人的门生的份上给他点机会补救。
没一会一座华贵的轿辇停在了临淮王府门前,哭天抢地的刺耳声传来“王爷,王爷,你听臣解释啊王爷,臣冤枉啊。”
跟着韩宏才来到临淮王府的还有他那小舅子,这声音便从他那传来。
事到如今,为了撇清自己和狱状的关系,韩宏才不得不说出这些年茶园的经营实况。
过去为了更好地开垦荒地,挽留饥荒,充实口粮,大片的荒地以极低的价格承包给农场主开发,荒地开垦了,粮食增收了,百姓也找到了养家糊口的劳作。
荒地不断开垦流转,承包者日益从皇商巨鳄变成了官家子弟。
官员先占有土地,再以高价转租攫取差价,实际经营无人知晓,也不必过问。
茶农的工资还真不是刺史拖欠的。不过他没勇气承认这些。
谢启淮此一改制,除了要改栽虞美人,更是要把土地收归郡里。
现如今因为拖欠钱财闹到郡王面前,改包的商贾不敢露头,也没人知道他们低买高卖一事。
相反,韩宏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王爷不知,这土地刚开始承包的时候,无人愿意,我就只好让老二先管着,咋也给国库增加点收入不是。奇胜多年来,赋税荒废也没说什么,也就这两年才利用起来,不过可惜雇的园主不可靠,把百姓的工钱连同茶园的收益都卷走了啊。”
“哦,这么说来还是我错怪赵大人了?”谢启淮仍旧一副纨绔的样子,说得真诚纯良,不禁让韩宏才觉得这一步走对了,什么少年英才,还不是如此好糊弄。
赵奇胜更是嘚瑟:“不敢当,不敢当。”的摇头拱手,上扬的语调可没有丝毫不敢当。
“即是荒地何不改种虞美人?”突然的一个茶杯砸下来,韩宏才和赵奇胜吓得连连跪下求饶,这临淮王怎突然生气了呢?
这些人真是好样的,他竟不知道这渝州烂成这个样子,官官相护,沆瀣一气。
不问栽种如何,只看眼前利益,竟还标榜自己,早晚让蛀虫蚕食西岚的根基。
一个清官又哪里有钱交这地税看着荒地颗粒无收,即是颗粒无收商贾自然也不愿接手,也难怪宵小得了可乘之机。
若非罂粟一事追查到江岭,私自转租一事也不会抬到明面上。他倒要看看韩赵两家是准备认下转租吐钱消灾还是认下私栽罂粟的大罪。
好半晌他才又压下自己的怒气道了句“手滑。”
韩宏才和赵奇胜这才将心放到肚子里。他们没想到谢启淮的忍耐是在后面等着他们呢。
“想必赵大人这些年来也攒下不少钱,日前管事找不到也有责任在身,更只有你与园主有过往来,不如就由你去把人找回。”
“这...这...这校尉尚且找不到,属下哪能找到呢?”天知道他当时出租的时候只看别人给的银钱高,根本不知道租给谁了。
“如若不可,还有一法”
“臣愿将功补过,尽我所能。”
“那就由赵大人和韩大人先将这银钱补上,待找到此人一并退还吧。”
谢启淮就在这等着呢,反正茶园改制势在必行,与其追究过去,倒不如先把银钱补上,事关成百上千个家庭果腹实乃要事。
二人还未来得及哭穷,谢启淮又状似无意地说起“我看门口那轿子不错,红檀木着实华贵,这钱就当是本王欠你们的,追查到人,定当归还。”
无论是哪个官员都经不起细查,临淮王这是用轿子在敲打他们了,若是真不出钱,等着他们的估计就是抄家问斩了。
花钱消灾,二人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好在临淮王并未怪罪,补上钱也能为他们博个好名声。
他们哪知道临淮王不是不怪罪,而是在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