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唐虞

40、墙

　　韩柠最后还是由静慧推荐去做了工地上的义工。她想，这样的话，或许能快些找到俞凡歌的父亲。
　　烈日白天的一个下午，工友们愤愤冲过人群，有一位当众给了她一巴掌，脸上满是愤懑不平。
　　来往的人不敢阻止，因为他长的壮，全身就是肌肉，也是这里最有威信的头头，以往有的义工，看他凶都不敢惹他。
　　“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这都一个月了，我的钱呢？”
　　“就是啊，你这个效率也太慢了，一个月都过去了，怎么还没替我们要到？要不然就不要答应？”
　　工友们七嘴八舌的点头，渐渐掩盖住工地的嘈杂。
　　只是那工友的力气很大，韩柠被打的懵。
　　她颤巍起身，推开旁边的阿婆，眼神倏然变得阴鹫，冷嘲：“你的钱自然要的回来，但你无缘无故打人，是不是要赔钱？”
　　韩母从小就教育韩柠做事不要唯唯诺诺，要刚。
　　以前不懂，现在却懂了。
　　面对莫名其妙的人，就该刚回去！
　　那人咬了下下牙槽，攥紧拳头离韩柠更进一步，“一小丫头片子说话敢这么狂？老子还没怕过谁，赶紧的，你就说能不能要钱吧，不能要就滚。”
　　韩柠沉默半饷，忽而冷笑道：“好啊，那我们看看警察叔叔管不管这事。”
　　说着就要拿着座机拨号。
　　“李彪算了，这丫头也挺懂的，说不定就能给我们要回来。”
　　一旁的黄金河说道。
　　看样子也就四十五岁，这个年纪出来打工，还真的是吃苦了。
　　李彪甩开黄金河，手指着韩柠，“我告诉你，如果你再不从老板那里替我们要到钱，你就等着吃我的拳头。”
　　韩柠将听筒归位，又睨了眼李彪：“我学过点会计，这点劳动法我还是懂的，倒是你，聚众滋事，你说如果真的上报给警察叔叔，怎么办呢？”
　　李彪一愣，这小丫头还挺会说。
　　他放下手，抿了抿唇，“行，我就信你一回，要是再要不回来，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韩柠说：“当然帮你要的回，要不回随你处置。”
　　李彪舌尖抵着牙，拿着帽子挥了下手，人瞬间就散了。
　　杨阿婆看着韩柠失衡的样，想去扶她，但被韩柠拒绝，她看着人慢慢走远，随后掏出手机。
　　杨阿婆不解，问她，怎么了。
　　她看着黑屏来回的望：“看看自己破没破相。”
　　“你是不知道这李彪，一直都很蛮横，在当地是有名的混不吝，不过后来听说娶老婆了，也就只能做做搬砖的活。”
　　她认真的听着阿婆讲述关于这里的故事。
　　“那他属于晚年得子？”
　　杨阿婆点头，补充了句，“不过他这人挺讲义气的，拿着工民啊，就喜欢跟着他一起做事。”
　　韩柠放下手机，带着阿婆去车站。
　　“这是要去哪？”
　　她挽着杨阿婆的手臂，笑着说，“去找老板要钱。”
　　可杨阿婆还是很担心她，毕竟脸上的伤，看着怪吓人的。
　　韩柠望着冬日的太阳，陷入沉思。
　　今年的冬日，好像不太冷，反倒热的不成样。
　　公车缓缓停靠，韩柠就这样和她一起上了车，当坐在阿婆身边时，忽而听见她问：“你一个小丫头，真的懂吗？”
　　韩柠望了四周，又拍了下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当然啦，我可是学过一丢丢法的人，怎么会不懂呢？”
　　当年她因为勿听了些人，入了不好的地方打工，后来，她知道职业陷阱后，连夜学了劳动法，才追回了钱。
　　杨阿婆哦了下，缩了下身体。
　　韩柠默默地替杨阿婆关了窗，又靠在她的肩上，不吭声。
　　杨阿婆以为她想家人了，便拍了拍她的身子，“想家了？”
　　韩柠摇了摇头，直起身，扫了眼公车上的标牌，说快到站了。
　　其实就两个站，才没多少路，但韩柠怕杨阿婆吃不消，最好的选择，莫过于坐车。
　　欠他们钱的公司，坐落于城市最繁华的中心，名字赫然。
　　訾美集团。
　　韩柠抬手遮了下太阳，心里却直打鼓，方才想的法子一溜烟，全没了。
　　杨阿婆拍了拍她的手，要实在不行就算了。
　　但韩柠执拗，一定要去。
　　可是进大门有点费劲，韩柠站在楼下望着滚动的大门有些郁闷。
　　怎么才能进去？
　　她在石阶上坐的有些久，屁股墩都疼了，恍然，脑海里想着那人的名字。
　　韩澈旻。
　　他之前说过他学医，关系多，就算问其他的也可以找他。
　　韩柠立刻打电话。
　　“我的小祖宗，怎么了？”
　　“你是不是认识訾美集团的老总？”韩语气有些着急，以至于下楼梯的时候都没看，索性是绊到，不是摔倒。
　　听筒里的男人听着她哎呀一声，坐不住了，“怎么了？摔倒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头发：“没事，不小心绊到了。”
　　“……”
　　韩柠不死心，依旧问：“你到底认不认识？”
　　韩澈旻笑了下，回：“我又不是什么权威性医生，我怎么认识他？不过他们财务部的人我倒是有些交集。”
　　韩柠嗯了声，又说能不能带她进集团内部。
　　话筒那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等着。随后就挂了。
　　她莫名其妙的看着手机，笑着对杨阿婆说：“我对象，就内样。”
　　杨阿婆站在楼下，翁动着嘴：“想当年，我儿子也在这家公司工作。”
　　“后来呢？”韩柠问。
　　杨阿婆怔忪，抿了下看不着边的唇：“后来他就因为劳累去世了。”
　　韩柠哦了下，似乎是问到了些不该问的事。
　　她咧开嘴笑了，然后带着杨阿婆坐在阴凉处，给她讲了认为最好笑的事。
　　杨阿婆跟着笑了，褶皱的皮肤变得平展，她望着车水马龙的街景说，“如果我能有个像你这般的孙女就好了。”
　　韩柠忽然有个想法油然而生。
　　她说，如果让她做杨阿婆孙女怎么样？
　　杨阿婆却说：“我虽没有孙女，但也不能抢别人孙女。”
　　韩柠失落了会，“我家的老人都不在啦，我也很想要个像你这样的祖母，这样的话才算完美。”
　　杨阿婆说，好。
　　杨阿婆对她是极为满意的，毕竟这么懂事的孙女已经很难遇见，再加上自己年纪大了，确实需要一个归属。
　　得到她的认可，韩柠甜甜的喊了声祖母。
　　杨阿婆点了点头，回应着她。
　　倏然，一辆昂贵的车停在路边，出来了一个富态的男人，身边跟着个女人。
　　只是韩柠有些近视，根本看不清他们在讨论什么。
　　她想凑近的时候，忽的身后有人拍了下肩膀，转头，是孟汀。
　　“你干嘛呢，吓死我了。”
　　孟汀笑了下。
　　“怎么，今天这么有空来这玩？”
　　韩柠回头望去，车子没了，人也不在了，她皱着眉，整张脸跟苦瓜似的，不满道：“玩什么呀，是来办正事的。”
　　“哦？什么正事，说来听听。”
　　“我要进这里，办点事。”
　　孟汀的笑容霎时顿住。
　　这里是很难进去的，她不懂韩柠来这里是办什么事。
　　一旁的小朋友似乎是忍不住了，他摇了摇孟汀的手：“孟老师，我们进不进呀，我要去看我姑爷爷。”
　　韩柠这才注意到她身旁跟着个小朋友，她摸了下他的脑袋。
　　“小朋友，你认识这里的人呀。”
　　小朋友丝毫不畏惧，反而有些嚣张，“当然了，我姑爷爷可是很厉害的人物。”
　　孟汀无奈的笑了下，说这孩子一直都是这样的。
　　韩柠不介意，反倒是寒暄起孟汀的生活。，孟汀喜欢八卦，从她的口中能知道不少消息。
　　韩柠假装要回去了，挽着杨阿婆的手就要走时，被孟汀拦下，她义气的牵着韩柠说，既然有事处理，那就顺便把她带进去。
　　韩柠应了声，就跟着他们一块进去了。
　　进去时，她还是有点忐忑，毕竟是大公司，她还没见过这么内部。
　　孟汀不知道和前台说了什么，就放他们去了。
　　电梯里，孟汀问：
　　“你是要办什么事？”
　　韩柠：“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