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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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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住持年纪大了不太记事,却也清楚这儿有个管事的师父,问问她,或许会有些收获。
“你们聊什么呢?”
循着声儿看去,是个三十好几的师父,她揣着佛链走来。
老住持拉过凳子,拍两下,让她坐下。
她伸过手拿了个枣,就被叫停,老住持追问着关于俞姓先生的事。
管事师父浅浅的咬了口,回答:“哦,你是说一直来我们这做慈善的俞先生啊,他前两天回老家了。”
韩柠骨碌一转,有些着急的问:“那他在走之前有说什么吗?”
“有啊,好像...是说他发妻前不久去世了,还留了个女儿在外地。”
她一听,更急了,又问:“那他的长相呢,您还记得吗?”
管事师父啧啧作答,觉得韩柠的举动很怪异,反问:“小柠檬,你这么着急?不会是因为你是他那个女儿吧?”
韩柠缓缓坐下,支吾道:“不是,我在帮朋友找父亲。”
管事师父哦了下,点头,又摇头,“不记得了,不过印象里挺富态的。”
韩柠不吭声,掏出手机看着俞凡歌发过来泛黄的照片陷入沉思。
照片里的男人长的还不错,五官也还算清楚,完全没有管事师父说的那般。
只是,太久没见了,会不会,样貌随着年龄而产生变化?
她突地颦眉,将刚才的事都说给了俞凡歌听,俞凡歌只回了句知道了,再无下文。
她想,也许是忙吧,或者是抵触,毕竟是从小都没参与过她生活的陌生人,只是在完成她妈妈的心愿吧。
静慈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找了个理由搪塞老住持,把韩柠带到角落,问她怎么了。
韩柠说:“我刚才从她们口中听见俞先生有点激动,而且很多事也和我朋友的描述重合,就怀疑他是不是我朋友的父亲。”
她顿了顿,“不过看样子有点难找,因为他好像回去了。”
静慈摸了下她的头,宽慰:“知道你心急,但心急总是不好的,而且我们只需要尽自己的能力范围就好了,剩下的,就看他们的缘分了。”
韩柠乖巧的点头。
看着韩柠懂得了样子,静慈就自己先进去聊天。
而韩柠坐在门口呆了一下午,望着来往烧香还愿的先生女士路过,又拿着手机和孟汀抱怨,说太无聊了。
孟汀一惊,打了个问号:你出家了?
韩柠:没出,这不是为了做义工而牺牲点自己的自由嘛,不过这里除了无聊,其他还好。
孟汀突然发过来一张图片,韩柠疑惑,就听她的语音条上说:“我谈恋爱了,男方对我很好。”
韩柠:本地人?
孟汀:不是,但是他对我挺好的。
韩柠思来想起,还是决定劝劝她,万一以后变了怎么办。
孟汀不听,她说他相信自己的直觉。韩柠知道有些事没办法劝,就只能顺着她,让她好好的在一起。
她望着日落而西的山头,浅浅的笑着,倏然,她想和韩澈旻见面。
她望着视频里的韩澈旻,笑出了声,“你在哪呀。”
韩澈旻泡着泡面的手一顿,抬头,看着韩柠毫无形象的坐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草说:“在吃泡面啊,你又不回来给我煮饭,我只好煮点泡面吃。”
韩柠露出半张脸笑嘻嘻,声儿不大,可还是被韩澈旻听见了,他忽然冷着个脸,
“你笑什么。”
韩柠见状不笑了,丢下草,“没有呀,这不是看我男朋友可爱,就不自觉的笑出来嘛。”
他跟着笑了下,然后拿着遥控,手上的戒指好像是之前韩柠买的那个。
韩柠犹豫了会,问:“你怎么还带这个啊?”
“嗯?”
“我是说戒指,咱们不是有一副了嘛。”
韩澈旻恍然,将手伸到摄像头,耐心的解释:“这个是你买的所以不能丢。”
”
韩柠在那一刻,感觉自己好像是一直被他爱着的。
她说:“那我们后来不是也买了个新的吗?”
“买了又怎么样,你的那一枚还在我手里。”
她无奈的笑了会,想接着分享的时候被叫去帮忙,她回头应了声,就和韩澈旻道了别。
韩澈旻有些不舍,对着镜头委屈的看了眼,就挂了电话。
韩柠站起身,拍了下屁股粘上的灰,随后走进食堂,帮着洗菜。食堂做饭的阿姨看着韩柠满面春风的样子,不由得好奇。
“你刚干嘛呢。”
韩柠拔着菜:“打电话呢。”
“小柠檬和男朋友打电话哟。”静慈突然说道。
韩柠觉得脸上一热,有些羞的嗯了一下。
食堂阿姨点了点头,又叫韩柠切菜。
静慧在后面拍了下静慈的背,调侃:“你干嘛又逗柠柠,你看她的脸哟,都红的滴血。”
韩柠这下真的无地自容了,她羞得只想找个鼠洞钻进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去准备晚餐吧。”
她嗯了下,准备好菜,等着阿姨起锅烧油,她就在底下生火。
寺庙里,讲究的是原始,所以一般寺庙做饭都是比较传统的,最开始的烧柴火,就很合适。
这个天,一到晚上就急剧降温,韩柠就喜欢这种生火的日子,因为她怕冷。
闲不住的师父也会过来“蹭”着热度。但大部分师父都要去接待香客。
师父来的时候,韩柠就蹲着烧火,偶尔,也会弄的汗液直流。
烟味不算重,反倒是被菜香覆盖了。
韩柠挥了挥手,阿姨见状问,是不是太呛了。
她咳了下,摇头说:“不重,只是我个人不太适应,久了应该就会好的,没有事。”
阿姨想,既然韩柠说没事,那一定就没事,便继续烧菜去了。
韩柠觉着烧的差不多了,就去茶间,喊师父吃饭。
她们走后,韩柠就收拾桌上的残渣。
等过去的时候,她们已经吃饱了。
韩柠就坐回座位上,慢慢吃,吃完了,就主动洗碗收拾。
大概七点,她们要诵经了。
韩柠又奔着佛堂去,随后跪下一同诵经。
这样的日子,也就过了二十来天吧。
某天,日星隐曜,韩柠被阵阵敲门声吵醒,她迷糊的下床开了门。隐约看见一个身影,几分像...韩澈旻。
因为,他也有小卷毛。
那人慌乱的进门,还带着旅行包。
韩柠关了门,揉了下眼,问:“你是谁啊。”
那人亲了下她的脸,随后躺在床上睡着。韩柠懵了,她拍了下那人的身,“喂,你谁啊。”
谁知他脱了鞋直接把韩柠放倒在床上,韩柠想挣扎,但挣扎不开。
只能压着嗓子低吼:“你到底是谁?”
她看着那个人缓缓睁开眼,语气不善:“是你爹,睡觉。”
声音很熟悉,身上的味道,也很熟悉,是股淡淡的深海香的味道。
韩柠脑子一闪,是韩澈旻。
她无语的拍了下他的身子,又给他盖好被子,说:“你怎么进来的?”
韩澈旻翻了个身,慵懒道:“管事师父开的。”
“你不用上班?!”
韩澈旻虽然暴躁的抓了下头发,但语气明显带着哄:“宝宝,先让我睡会吧,开了一晚上的车。”
她凑前看了下,眼下确实有着乌青。
太辛苦了。
她心疼韩澈旻,就悄悄说自己先去忙,让他在房里睡。
韩澈旻应了声好,便睡下了。
韩柠赶紧洗漱,途中遇见管事师父,她问:“你男朋友找你,看见了吗?”
韩柠吐掉唾沫星子,回应,有。
管事师父点了下头,就去准备香烛。
最近来上香还愿的人很多,基本是想在年前讨个好彩头。
韩柠看着管事师父忙得很,就想去帮帮她。
“师父。”韩柠轻唤。
管事师父一看是韩柠,开心得不得了,和韩柠分着活,马上就干完了。
管事师父还问韩柠,男朋友叫什么,住哪的,什么工作,像个亲戚一般问着。
韩柠沉浸在幸福里,她分着香,笑笑:“医生,和我住一个城市的。”
管事师父哦了下,“河礼?”
她点了点头,随后去厨房挑柴烧火。
韩柠已经习惯了。
“早啊,小柠檬。”
韩柠回头笑了下,说,早。
阿姨洗着菜,问韩柠什么时候回去。
韩柠蹙着眉烧火,回答:“大概过两天吧,只不过这两天得麻烦您多煮点了,我男朋友刚刚来这了。”
阿姨一听,关了水,蹲在韩柠身旁八卦,“啧,连夜赶过来啊?”
韩柠啊的一下,表示回应了。
阿姨又叹着气缓缓起身说:“哎,年轻人才有这个精力,我这种老年人,只能想想的份咯。”
韩柠转身,试探:“阿姨,虽然很冒昧,叔叔在家里等你吗?”
阿姨怔讼,折着菜闷声:“有啊,我老伴一直在家等我,只可惜去年去世了。”
韩柠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去叫她们吃完饭。”
“别忘了你男朋友!”
“诶!”
韩柠去佛堂,正好赶上念经,她又悄悄的跪下,和大家一起念完了经,再通知去吃饭。
她去了禅房,韩澈旻睡的正香,韩柠上手撸了下他的小卷毛,轻笑。
还是小卷毛舒服,那个大背头一点都不符合他。
韩柠想了会,决定不耽误大家时间,就在他耳边吹气:“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韩澈旻嗯了下,捞着被子继续睡。
“快起来啦,等一下都有事做,不要耽误其他人。”
许是被推的不舒服,韩澈旻睁开眸,眼前朦胧一片,他缓缓起身,捞起桌上的眼镜,沙哑的叫着:“柠柠。”
韩柠嗯了下,随后告诉他今天可能会很忙,要他吃饱饭,再去茶间和老住持唠嗑。
韩澈旻听老住持说,韩柠这几天在寺庙里很受欢迎,大家都觉得她性格好,讨喜。
就是好像耳朵有点问题,经常听不清别人说什么。
韩澈旻抿了口茶,双手交叉搭在桌上,他望着一旁刷碗的韩柠笑了下。
不得不说,阳日这层金光照在韩柠身上,还挺好看,也显得温柔。
“她耳朵老毛病了,一直说想看,但都没有去看。”韩澈旻说。
老住持怔着:“那她为什么不看?”
“她自己不想看,说治不好了,就不看了。” 韩澈旻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伤。
老住持的目光瞬间变得怜悯,她说:“这么好的丫头,怎么就...哎。”
韩澈旻看着老住持的神情,出声:“柠柠不喜欢别人这样看着她。”
韩柠刚洗完,就蹦跳跳的过去,她手上还有些水滴,就这样靠在韩澈旻的皮夹克上。
他抬头,无奈的笑了下,抽纸擦了下韩柠的手,“学不会擦手啊?”
韩柠鼓着腮帮子,“你是不是嫌弃我?”
他摇头,无旁鹫的将她拉在一旁的座位上,问她是不是忙。
韩柠随意的挥了下手:“哎呀,下午挺忙的,我现在想和老住持聊聊天。”
老住持宠溺的拍了下她的手,“丫头,两天后该回家了吧?”
她点了下头,拿着橘子递给韩澈旻,等他剥完了,再给老住持。
“是啊,有点舍不得您。”
韩澈旻脸有点黑,因为韩柠总是不看他。
他默默咳声,想引起韩柠注意。
韩柠就是不看他,还特地和大家说笑,静慧和静慈刚好从房里出来,在茶间就看见韩澈旻的脸黑的不成样子,拍了下韩柠的肩。
她这才回过神,敷衍的摸了下韩澈旻的脸,再亲了口。
“柠柠,你看他哟。”静慈打趣着。
韩柠转身拍了拍他的头,像哄孩子一般。韩澈旻不买账,说要出去走一圈,她没管。
韩澈旻更不开心了,在台阶上嘀咕:“要不是想你的话,也不会抛下工作来请假这么多天。”
“小韩,看不出来这么贴心啊。”
韩澈旻险些吓到,他回头,来的是静慧。静慧笑了下:
“这么害怕做什么,我不是柠柠。”
他坐直身子,给静慧让了个位置。
静慧坐在石阶上,兀自的夸着韩柠,还说韩柠是个好苗子,想把她培养成居士,“可又说她不肯。
韩澈旻却回复:“她一直是这样的,无拘无束,喜欢自由。”
“不过,她在我心里永远是当年那个会依赖我的小女孩。”
静慈哦了下,示意韩澈旻接着说。
韩澈旻随手拾了个小石子,又扔了,然后拍了下手,“她小时候迷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