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唐虞

29、墙

　　韩柠闭了嘴。
　　车内的安静让韩澈旻不自在。
　　又碰壁了，并且还是碰的一身的灰。
　　他又说：“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多想。”
　　韩柠眼眸微垂，边戴耳机边回答他，“我不多想，只是待会还得麻烦你了。”
　　韩澈旻明白，做戏要做全套。
　　片刻，他牵着韩柠的手出现在酒楼前。
　　韩澈旻没梳理大背头，保持了原有的小卷毛，但今天风有点大，他的小毛发就荡在风中。
　　韩柠温柔的帮他理了下，他身体一僵，没想到韩柠会这么做，顿时从握紧她的手变成十指交扣，走在韩母身后。
　　小炡的父母就在二楼。
　　四人经过前台小姐的带领来到包厢，待人走后，小炡的父母和韩母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又聊了些家常。
　　小炡大名叫林玟炡，她家是海源做贸易的，这些年才搬到河礼定居。
　　韩柠就和韩澈旻坐在座位上安静等着饭菜上齐。
　　“诶，你们小柠在做什么的呀。”
　　林母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韩柠不知所措，她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又望了眼韩母的眼神，便立即坐端正，礼貌回答林母，“阿姨，我写小说的。”
　　林家父母点点头，又继续和韩母聊天，但韩柠不懂他们是什么意思，于是撇了下嘴，将手放在膝盖处。
　　倏然，韩澈旻附上她的手：“是不是冷了？”
　　韩柠摇摇头，然后拿起筷子准备夹菜，就看见碗里已经满满当当，全是韩澈旻放的。
　　他知道韩柠喜欢吃冷食，就给她夹了些开前菜。
　　林母慈祥的望着韩柠，她热情的想给韩柠介绍一个对象，笑着问她：“小柠有对象了吗？”
　　韩柠正吃着饭，听完后，神色一怔，放下筷子，指着韩澈旻，“有，他就是我男朋友，是个骨科医生。”
　　林母失落的摇头，她还想着给她介绍对象对象，这样一来也能算是亲上加亲。
　　没想到，韩柠有对象。
　　韩澈旻全程陪笑，没说一句话，结束后，韩澈旻带韩柠去了一个地方。
　　河礼一中初中部。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韩澈旻下车点支烟，回答：“看看现在学校变什么样了。”
　　韩柠走在坡上，见韩澈旻没跟上，便跑下来，要不是韩澈旻突然的拦腰，她就摔下去了。
　　“怎么不走？”韩柠正正身子，蹙眉问他，还顺手取下他没抽完的烟，韩澈旻没反对。
　　“不是说好不抽的吗，怎么又抽了？”
　　他手插进裤兜，呼吸了下山腰的清新空气，不满的啧了两声：“学校都搬到这里来了，这坡也太长了。”
　　“我弟读的时候就已经搬到这里来了，他那会还抱怨来着呢。”
　　韩柠背着包的小小身影跟在韩澈旻后边，笑着提起这件事，听着还有些兴奋。
　　韩澈旻牵着韩柠，走到校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韩澈旻先挥了下手，随后韩柠走进一看，恍然想起，这是他舅舅。
　　韩澈旻舅舅，姓李，叫李连亮，是曾经带过他们班化学课的老师。
　　“你舅舅还在这里教书啊？”
　　他点头，环顾四周，发现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李连亮还是那样，为了活跃气氛会说很多好笑的故事。
　　韩柠在身后笑的不能自已，连韩澈旻的手都送开了也没发现。
　　李连亮这才知道，韩澈旻身后跟了个女生，而且...还有几分眼熟。
　　李连亮有些迟疑：“韩，柠？”
　　韩柠瞬间严肃起来，轻轻嗯了下，礼貌的唤了声：“李老师好。”
　　许是韩澈旻不满她松开的手，又牵起她的手。
　　李连亮马上看出两人关系的不一样，笑着拍了韩澈旻的肩，“哟，你们真在一起了？”
　　不等韩柠反驳，韩澈旻嗯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
　　因为他知道，韩柠会说出不好听的话。
　　只有这样做，他牵着的那个女人才没机会说话。
　　事实如此，韩柠确实闭上嘴，乖乖和他们一起散步。
　　“今天没课？”韩澈旻问。
　　李连亮还是和以前一般拿着保温杯喝了后热茶，砸吧下嘴，“上午的课，已经上完了，倒是你们这么有空？”
　　韩澈旻坐在亭子里，还拍拍旁边的空位，让韩柠也一起坐着，但韩柠不愿意，他也没勉强。
　　“有人顶班，韩柠现在可厉害了，是小说作者。”
　　李连亮很是惊讶，他放下保温杯朝着韩柠就是猛夸，“哦？没想到啊，韩柠，厉害。”
　　韩柠那经得起这么夸呀，她开心得嗯了一下，像是找到了话题坐在韩澈旻身边。
　　韩澈旻就这样自然的和她牵手，凤眼变得温柔，“愿意坐了？”
　　“脚酸。”韩柠像是被带跑偏了，她揉了穿着平底鞋的脚踝。
　　韩澈旻微望她的动作，随后不嫌弃的蹲下，微热的手掌贴近她的脚踝，轻轻揉压着酸疼处，似想让她多几分舒适感。
　　韩柠有些诧异，她发现，之前和韩澈旻同居的时候都不曾这么亲昵的做过。
　　“还疼吗？”韩澈旻问。
　　韩柠怔怔回答，“不疼了。”
　　韩澈旻见状给她穿好了鞋，起身坐好。
　　只是，他俩似乎忘记了李连亮还在。
　　李连亮轻咳，“你们这样很恩爱，但怎么说舅舅都老了，这样看不得，看不得，”说着还摆了摆手。
　　先是韩柠反应过来，说了声对不起。倒是韩澈旻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聊天。
　　“舅舅，我想带她去看看爸妈，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好。”
　　韩柠在后面甩了下韩澈旻的手，想让他不要乱说，韩澈旻不理，他是真的想快点把韩柠娶回家。
　　李连亮沉默，啧嘴回他：“感恩节吧，你爸妈都挺想你的。”
　　思考了会，韩澈旻也觉得这个节点好，说了谢谢，便拉起韩柠的胳膊，朝着李连亮抱歉的说：“舅舅，我想带她去看看学校新风景，谢谢你让我们进来。”
　　李连亮挥了挥手表示知道，随后往教学楼走去。
　　待李连亮走后，韩柠问：“你刚刚为什么说要带我见家长？”
　　韩澈旻晃着手，“我见过你家长了。”
　　韩柠小声的“哦”了，她单纯的认为只是想互相认识一下彼此的父母。
　　“可我还没有让你见我爸。”
　　韩澈旻不以为然，拔过一边的狗尾巴草，低头编了个戒指，然后拿到韩柠面前，“没关系，等你嫁给我我再见。”
　　“你最近怎么了呀，一直在求婚。”
　　韩柠接过戒指欣赏了半天，只说句：“编的还不错，好看。”
　　“因为错过了这么多年，不想再错过了。”
　　韩澈旻又告白了，这是第几次告白？
　　不记得了，自从他们分手后，韩柠便变得无所谓起来，反倒是他在主动。
　　秋风缓缓吹过韩柠的脸颊，她笑脸盈盈，回头轻轻捏了下韩澈旻的脸，许是有些扎手，又缩回去搓了搓。
　　“哎，你干嘛这么卑微，如果我一辈子不嫁给你，你是不是就不结婚啊？”
　　韩澈旻不懂她的意思，只知道刚才自己的胡子好像扎到了韩柠，他见状赶紧去包住那双小手回答，“是啊，不结了。”
　　韩柠瞥了眼他，“也不谈恋爱了？”
　　“不谈了，没意思。”
　　韩柠站在石阶上，小脸变得严肃，手也搭在他的肩，语重心长：“你呢，也没必要因为我而耽误一生啊，毕竟适合你的女人比较重，比如，黄文萱？”
　　韩澈旻脸色一黑，拍开她的手自顾自的往前走，韩柠知道他又生气了。
　　躲在后边捂嘴偷笑。
　　谁让他之前也说这么伤心的话，她要以牙还牙。
　　而后乖巧的跟在他身后，戳下他的腰身，“生气了？”
　　韩澈旻没理，反而走的更快了。
　　韩柠小跑到他旁边，见他不理，急的踮着脚亲了他一口，再次问他：“真生气了？”
　　韩澈旻倏然停住，一把抱过韩柠的细腰，吻上她的唇，辗转暧昧，时不时还啃咬一下。
　　韩柠吃痛，锤了下他的胸膛。
　　“你干嘛！！！都破了！！”
　　韩澈旻抬眸笑着看发飙的韩柠，一脸得意，真好，以前闹腾的她又回来了。
　　“我刚真生气了。”韩澈旻和她并齐走在一起，表达自己的不满。
　　“那你也不能咬我嘴，你是属狗的吗？再说了你的胡子..”
　　韩澈旻摸摸下颌的轮廓，佯装思考，“确实该刮了。”
　　韩柠见韩澈旻没理她，突然有些暴躁，“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听了，不聋。”
　　不知道为什么，韩柠就想拧他的胳膊泄愤，这是她一直以来有的小怪癖。
　　果然，韩澈旻见状满足她，主动把胳膊伸过去。韩柠装模作样的捏了下，力气很小。
　　“你记不记得，那会儿我逗你，你一生气，就拧我的胳膊。”
　　韩柠尴尬的捏了下手指，“你记得啊。”
　　韩澈旻点头，给韩柠开了车门，“我说不记得，骗你的。”
　　韩柠抬头，满眼不可置信，
　　不可能。
　　韩澈旻给她系好安全带，关上门。
　　自己钻进车里，开了点暖气，用手探了温度，不热，刚好。
　　“太远了。”
　　韩柠不明白，“什么？”
　　“太远了，当时在南黔。”
　　韩柠不知道该讲些什么，声音闷闷：“骗子。”
　　“我不是骗子，只是等我想好的时候你已经谈了。”
　　他的语气有些遗憾，也有些失落。
　　只是这话在说的时候，韩柠刚好带着耳机，她并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