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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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将地板上小声啜泣着的小女孩抱起来，而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那个额头被撞伤、疼得泪流不止的孩子不是自己的骨肉一般。
还未等女仆询问发生了什么，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跪伏着的族医，再也无法抑制地怒喝一声：
“把这个废物带走，从今往后我没有这样的女儿！”
这句话语就宛如怪物、亦或是恶魔的低语般在年幼的女孩、在所有围观着这一切的少年们耳边回响，至此将她拽入无底的地狱深渊。
回忆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
银白发的女孩比之前成长了许多，现在约莫是六、七岁的模样，低垂着头行走在宅邸的回廊上，过长的刘海几乎完全遮住了脸，根本无法看出她现在是怎样一副表情。
偶有看见她经过的人，要么像是躲瘟疫一样避之不及、要么就立刻露出或蔑视或厌恶的表情，但女孩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脚步不曾停顿过一下。
忽然间，某些人窃窃私语着的声音传到了听力极好的女孩耳边，也有可能是他们故意说得如此大声。
“话说家主那位已经过世的继室，你们有谁见过她吗？”
“不清楚，听说她没死的时候不喜交际，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中不知道在干什么，只允许一位仆人近身伺候。”
“啧。”有个人啐了一声，相当愤慨地骂道：“死得好啊！倒不如说居然生下这种……废物，那个女人还真该庆幸自己死得早啊！”
另一边的人十分赞同地附和，“说得在理，要是我的妻子生出像那样的……只是难产而死简直太便宜她了！”
女孩终于有了动作，她抬起头，瞬间向那群碎嘴的同族们冲了过来，只是还没做什么，这些人就很有眼色地一哄而散、落荒而逃了。
不过这还不是结束，回忆的景象疾速变换着，“家族的罪人……”“真该下地狱……”
有无数个看不清脸的男女老少，在女孩的耳边咒骂着她已故的母亲。
——那些令人不适的声音逐渐远去，回忆的地点发生了全新的大改变，来到了少年们所熟悉的现代化的商业街道。
夜晚，已经长到十岁的女孩不再穿着那身袖子宽大且保守的民族服饰，换上了朴素简便的运动装和球鞋。
不知道在这之前去干了什么，她银白的长发沾着尘土，白皙的脸颊上有一道渗血的划痕，上衣、裤子分布着好几个破开的口子。
女孩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家亮起霓虹灯的饭店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递给站在门边迎宾的服务员。
服务员似是早就认识她，也不多问伤口哪里来、去干什么了之类的问题。
确认好钱的数目后，不惊动正在大厅内用餐的其他人，将这个只有十岁的小客人一路领到了饭店的后厨。
女孩沉默着对服务员点点头，在他离开去做自己的工作后，后厨的一位厨师将医药箱放到了她的面前。
接过医药箱后，女孩只对她眨眨眼，却没有一句道谢，倒不如说从进到这个饭店为止，她就没有张嘴和别人交流过。
但店内的员工全都面色如常，好像已经习惯了女孩的这种性格，大部分人照常工作，一部分人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处理自己的伤口。
女孩用酒精棉沾上药水，然后猛地往自己脸上的伤口一戳——看得旁观着的少年们不由得“嘶”了一下，难道这不痛吗？
但她眉毛抖都不抖一下、还继续用酒精棉怼伤口的行为就是对这个问题的最好回答。
不止脸颊，还有手臂、小腿、膝盖……
给身上现在能处理到的伤处都消完毒、再贴上创可贴后，女孩摇头拒绝了后厨厨师请一顿晚饭的提议。
随即搬来小板凳放在有她肩膀高的灶台前，再去后厨的冰箱里拿出要用的食材后，就开始清洗蔬菜肉类、放在砧板上切好，然后开火烹炒。
店员们还没说什么，五个DK看着她灵巧地滑拉锅铲、移动平底锅控制火候的操作，不约而同地想，这孩子真的才十岁？！
然而，工作结束后到饭店处理伤口、给自己做晚饭，这就是那个十岁的女孩每天的日常。
某一天，女孩像往常一样做好饭，并端到餐厅里独自找张没人的桌子坐下用餐时，耳边忽地响起一道轻快的“Happy birthay～”的歌声。
她忍不住好奇地转头看去，只见那张桌边围坐着一男一女和一个小孩，显而易见的，他们是一家三口。
桌上摆着一个涂满奶油、点缀着水果、糖果、巧克力的特大蛋糕，那对父母边为孩子哼唱着生日歌、边给蛋糕插上蜡烛。
小寿星用星星一样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蛋糕，在父母温柔的注视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下今年的生日愿望后，撅起嘴将蜡烛吹熄。
女孩忘记了手边快要凉掉的晚餐，呆呆地望着那桌气氛温馨、脸上全都洋溢着温暖而喜悦的笑意的一家三口，一时间竟难以移开目光。
分明什么都没有说，少年们却听见了她此刻的心声，“这就是……生日。”
这是她短暂的十年生命里，第一次见到像这般美好的光景，第一次这样清晰地体会到，和诞生那日母亲去世、被父亲憎恨抛弃的自己不同。
一个人的生日，又或者说一条新生命的到来，是多么的令人高兴、值得庆祝的一件事啊。
——小破寮里，江攸从睡梦中醒来，皱着眉头小声抱怨，“竟然梦到这么久之前的事……难道是这几天睡得太好了？”
还是说最近谈到太多和“父母”相关的话题，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不过就是个梦而已，以前又不是没做过类似的，少女思维发散一会儿，把Grim这个御用抱枕扯过来搂在怀里，掖了掖被子后复又合上双眼。
她倒是能继续睡，有些人却是彻底睡不着了。
——宿舍里，Ace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回想着方才那个梦境，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可以肯定，那个梦的主角应该是……小时候的江攸。
也就是说，那个地方是她的家乡？她真的一出生就没了妈，而且生父还是……那样的人渣？
想到那个男的因为一些不知所谓的话，把自己才三岁的女儿摔到地板上，还对她说出那种话……还有那些辱骂她的母亲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