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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平亲王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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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上次匆匆离开,我一直未能寻到报答的机会。今天在此相遇,也算有缘,”转头又吩咐五福,“去让何厨子做几道好菜端上来。”
李初盛情难却,不过他也想看看这家酒楼做的饭菜到底多难吃,才会没有一个客人光顾。
乔辰看着二人熟稔的模样,好奇道:“这位是?”
“忘了介绍,这便是先前在镇子上救我们的公子。”
“鄙姓黎,黎初。”
“黎公子。”乔辰朝他拱手,“在下乔辰,桥月楼的东家。”
东家?
李初脸上的笑意一僵,他方才一直在旁边,那自己刚才说的话,他不是全听见了?
罪过,罪过。
他在心里默默给了自己一巴掌。
“乔公子的酒楼很特别啊,进门还需要登记入册,不过恕我直言,未免有点过于麻烦。”
“黎公子误会了,门外那两人并不是我们酒楼的小厮。”
不是酒楼的小厮?
李初仔细回想了一番,发现的确不像。因为做生意最讲究和气生财,而那两人的态度却仿佛是在替桥月楼赶客一般。
“明白了,你们得罪人了。”
说话间,五福开始上菜:松鼠桂鱼,红烧肉,锅巴肉片,葱爆羊肉,麻辣手撕鸡,地三鲜......
热腾腾的饭菜散发出勾人的香味,饶是尝遍天下美食的李初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今天可有口福了,这几道都是新菜式,快尝尝。”
李初也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每一道菜的味道都是那么独一无二,好吃的他恨不得将每道菜都卷入腹中,可惜肚子只有那么大。
“乔公子,黎某走遍大半个齐国,说实话连宫中的御膳也曾尝过,但都不及这几道味美。你们到底得罪了谁,才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乔辰叹了口气,无奈道:“平亲王。”
李初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
“谁?平亲王?”
“没错,平亲王,难道黎公子认识平亲王?”
李初点头:“昔日战神平亲王,大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听闻他虽深的圣心,但一直克己复礼,从不恃宠而骄,所以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王爷的美誉,我即使远在涪州也有所耳闻。不过,此事绝不可能搞错,毕竟王爷的赤影剑此时正挂在云兮楼的大堂中央。”
赤影剑?
李初实在好奇得紧,央着乔辰仔细给他讲讲。
乔辰便将始末原原本本对他讲了一遍。
“岂有此理,打开门做生意,大家各凭本事,他怎可借势压人。”李初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放,杯中的茶水溅的到处都是。
“哎,谁说不是呢?”
“不过,桥月楼有这独门手艺,想来定能成功渡过眼前危机。”
“若真如公子所言,桥月楼日后定将公子奉为坐上之宾。”
“哈哈哈,那便如此说定了。”
他看了眼时辰,便以还有事需处理为由,告了辞。
乔辰与宋嫣也不便再留,送他出了门。
李初上了马车后,刚才还挂着笑容的脸,立时便冷了下来。
他侧身掀开一角看向茶摊坐着的两人,心中渐渐腾起一股杀意。
“孟春,父王的赤影剑当初给谁了?”
“钱姨娘。”
孟春记得特别清楚,当初王爷受伤后得知不能再上战场,便颓靡了一阵。
后面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又怕触物伤情,便将宝马,盔甲,佩剑,长枪等与战场相关的物品全送了出去。
王爷担心别人暴殄天物,于是赠送的对象大都是曾经的部下或者同僚,而钱姨娘是其中唯一一个例外。
那时正巧她生女,便提出想要王爷的佩剑作为赏赐,王爷顺水推舟就赐给了她。
他们都以为,赤影剑应当还在王府,没想到,它居然出现在了数百里之外的涪州城。
“我记得钱姨娘有一胞弟,前些年一直喜欢来王府打秋风,这几年好像失了踪迹。”
孟春躬身:“奴才立马去查。”
不出一个时辰,孟春带着消息回来,果然云兮楼的钱掌柜正是钱姨娘的胞弟——钱权。
他这些年靠一把赤影剑和侯府的威名,在涪州城作威作福,断同行生意,哄抬物价,强娶民女搞得百姓怨声载道,愤恨不已。
“涪州刺史呢?”
“刺史为了攀上王府,对钱权的所作所为一律视而不见,即使百姓拿着状纸告上门去,他也只是和稀泥,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初冷哼一声,若不是他化名黎初纵览河山,恐怕得等这个钱权捅破了天,他们才能知道这档子事。
“走,咱们先去会一会这个涪州百姓的父母官。”
州衙门前,孟春亮出王府令牌,没一会儿,梁刺史便一路小跑出来。
李初看着他因为着急接见,穿反了的靴子,心中冷笑。日头高挂,正是当值时间,他却衣冠不整,想来刚才也没干好事。
“世子爷,有事您派人吩咐一声就是,怎么还亲自来了?”他微躬着身子谄媚道。
“既到此处,自当前来拜见。”
“世子折煞下官了,快快里面请。”
说罢便殷勤地引路。
李初刚越过门槛便感觉到丝丝凉意,并且伴有一股极重的脂粉味。
“梁刺史很懂享受啊。”
京中官员家中都不一定有此物,他一个地方官员居然可以享用。
“酷暑难耐,此举也是为了更好的处理公务,为百姓谋福祉。”
“哦?是吗?的确,本世子刚到此处便听闻许多刺史的丰功伟绩,由此可见梁刺史当真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梁田还以为是钱史替他美言过几句,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这些都是下官应该做的,日后下官定当继续为王府,为王爷世子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锵”地一声,孟春抽出佩剑放在梁刺史的脖子上。
梁刺史当场便吓软了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世......世子,这......这是何意?”
李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凉浸浸的,简直比屋里的寒冰还要凉上几分。
“何意?梁刺史踏入官场也十年有余,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你乃大齐官员,吃的是大齐俸禄,理当为陛下,为大齐,为百姓鞠躬尽瘁,而不是平亲王府。”
“可,钱权......”
“平亲王府从不认识什么钱权,赵权。亏得你还是通过科举一步步爬上来的,这点识人的眼力见都没有。”
不认识?
梁刺史这下彻底懵了,那把赤影剑他亲眼见过,绝不是假货。
可世子爷真真实实地站在自己跟前,也做不了假。
难道钱权是江洋大盗,他当了半辈子的人精,临了却被鹰啄了眼?
“下官,下官这就将贼人绑了下狱。”
李初看着那道肥胖的身影,讥讽道:“想要攀高枝,也不怕掉下来摔死。”
梁刺史亲自带着衙役直接冲进云兮楼,赶走了食客。
钱权此时正在后院,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抱着姑娘庆祝胜利,见小二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瞧你这晦气模样,天又没塌,慌什么?”
“衙役,梁刺史带了很多衙役冲进来。”
“什么?翻天了不成,我去看看。”他推开怀里的姑娘,抬脚朝前院走去,只是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前院的食客已被清走,只剩几个小二被控制在柜台边。
“梁田,你疯了吗,抓人都抓到我云兮楼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墙上挂的是什么?”说完他打了个酒嗝,臭气熏天。
梁刺史嫌恶地捂住鼻子,挥手示意下人给他醒醒酒:“哼,我可太知道了。要不是你,我今日也不会如此狼狈。”
一盆加了冰的凉水,从头顶倾下,哪怕是酷暑时节也足以令人身体一颤。
钱权抹了把脸,怒道:“梁田,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吗?我这就写信回京,让王爷断了你的仕途。”
“你这个江湖骗子,还敢提王爷。这些年来你冒充王爷亲信,在涪州城狐假虎威,败坏王府名声,连本官也被你蒙在鼓里。幸而世子爷亲临,才得以戳穿你的把戏,没让本官酿成大祸,来人啦,将这个骗子拿下。”
梁刺史故意提高声音,好叫围观的百姓听清楚,也算借此机会和钱权划清界限。
钱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一张脸青了又白:“世子?世子怎会来这种小地方,我不信。我要见世子,我要见世子。”
当初他一无才学,二无能力,便想到了在王府做妾室的姐姐。
在他百般央求下,姐姐将赤影剑交给了他,让他寻一远离京城的地方,借用王府的名声,做门正经生意,好养家糊口。
临行前姐姐百般叮嘱行事要低调,一开始他的确也是如此。可时间一长他渐渐喜欢上众人对他卑躬屈膝,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也喜欢别人将他高高捧起,看他眼色行事的生活。
如今梁田告诉他,世子来了,那他的好日子不是到了头?
不行,他不能回到以前的日子,他要见世子。
“世子何等尊贵,也是你这种人想见便能见的?带走。”
于是长街上便有了这幅场景,一向眼睛长在头顶的钱权,被五花大绑着,任由衙役推搡呵斥。
路人见状纷纷将手中的菜叶砸向他,即使衙役出手阻拦也于事无补,一时间整个长街热闹非凡。
在路过桥月楼时,钱权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