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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桥月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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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坐在乔老夫人下首,身着一袭紫衣,鼻梁高挺,白皙的肌肤衬得双唇愈加嫣红。
想来这便是乔辰的舅母,乔家大夫人。
“这便是宋姑娘吧。快来,挨着我坐。”乔大夫人热情招手道。
宋嫣蹲身行礼:“大夫人。”
“瞧瞧,不仅颇有胆识,还长得沉鱼落雁,当真是个妙人。先前为了准备这桌子席面,所以没来得及出门迎接,还请宋姑娘勿怪。”乔大夫人拉着她坐下后,递给她一个匣子,“听闻宋姑娘银钱被贼人洗劫一空,如今这世道没钱可不行,所以准备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姑娘一定要收下。”
“初次见面理当晚辈准备礼物才是,如今我空手上门已是失礼,怎好还收礼。”
“宋姑娘,收下吧。想必你也知道,辰儿自幼丧母,他这舅母便如同亲母一般将他抚养长大,这个礼物既是见面礼,也是谢礼。”乔老夫人也劝道。
“如此,便多谢大夫人。”
“时辰不早了,先用膳吧。”上首的乔老爷道。
“父亲,大爷和鸢儿夫妇还没到呢。”
“不等了,吃个饭都赶不上。”
“父亲,今日晚到的若是乔辰,你也是这个态度吗?”乔家大爷黑着张脸,站在门口幽幽道。
乔老爷并未回答他,只是让他赶快坐下。
“祖父,祖母,母亲。”
众人这才看见乔大爷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做书生打扮,另一个则是妇人装束。
年轻妇人与乔大夫人容貌一般无二,推想她应该就是大爷和大夫人的独女——乔鸢,另一个便是她的夫婿马秀才。
乔大夫人惊喜的站起身:“呀,你三人怎走到一处了?”
“在半途恰好碰上父亲,便一路回来了。”
“也不知道早点出门,待会儿用完膳天就黑透了。要不,你们在家里住上一晚,明早再离开?”
马秀才揽过宋嫣的肩膀:“母亲盛情,夫人便住一晚吧,明早的诗会我一人去就好。”
“诗会?什么诗会?”乔大爷问道。
“刺史大人在郊外组织的学子诗会,到时大家齐聚一堂互相切磋学习,想必收获颇丰。”
“如此好机会切不可错过。今晚,你们还是回去住吧,毕竟你们家离城郊近。”
大夫人不赞同:“住一晚,明日早点出门不行吗?”
“你懂什么!”乔老爷拔声道,“回去养好精神,明日诗会若拔得头筹得到刺史的青睐,便可少走好几年弯路。鸢儿,你也一同回去,好好照顾自己的夫君。”
大夫人低声抽噎:“成婚两年,他们从来没在家中住过一晚,我只是想和孩子说说体己话有什么错?”
乔鸢心疼的替母亲拭泪:“是孩儿不对,两个月后是母亲的生辰,到时我一定回府好好陪陪您。”
大夫人这才转涕为笑。
“行了,还有客人在,也不怕人家笑话。”乔大爷看着自家夫人失态的模样,不悦道。
“这位是?”
大夫人目光一转,拍额道:“瞧我这记性,还没介绍你们认识呢。这位是辰儿的救命恩人,宋姑娘。宋姑娘,这便是我的女儿,乔鸢和她的夫婿马瀚文。”
三人互相见礼后便落座用膳。
看似一场举家欢乐的接风宴,实则气氛古怪,宋嫣只希望众人将自己当做空气,然后快速结束这场宴席。
可人往往越怕什么便来什么。
“宋姑娘,别光吃饭,多吃点菜,毕竟这次要不是你,辰儿现在恐怕只能喝孟婆汤了。”
乔老爷斜着眼睨了他一眼:“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我又没说错,他当初若不选择从商,而是像他表妹夫一样做个正经读书人多好。”
乔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哦?原来舅父认为从商不正经,那何不趁早退出呢?”
“哼,我凭什么退,要退也是你退。我只是输了而已,可你呢?不仅被人捷足先登,还搞得一身伤,沦落到只能坐在四轮车上与我较劲。”
“时间还没到,舅父着什么急呢?”
“还嘴硬,没了御厨,你要如何力挽狂澜?”
“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宋姑娘除了是我的救命恩人外,还是我为酒楼新寻的大厨。”
此话一出,不仅乔家人愣住了,连宋嫣也呆住了。
大厨?
她怎么不知道?
“哈哈哈哈,你莫伤的不是脚,而是头?她分得清大葱蒜苗吗?再看看她这小身板,别说做菜,恐怕连菜刀都扛不起。”
“这就不劳舅父费心了。”
“行,我就等着看你如何啪啪打我的脸。”
“舅父别忘记我们的赌注就好。”
散席后,乔辰拦下宋嫣。
“宋姑娘,方便去花园坐坐吗?”
宋嫣知道他有话要说,于是欣然同意。
月明星稀,四轮车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约莫过了半刻钟,乔辰遣走四两,四两临走时也顺道拉走了沫儿。
偌大的花园一时只剩他二人。
“方才席间将你卷进来,我很抱歉。”
她刚想摆手表示不在意,乔辰又道:“不过,我并未胡说。我是真心实意想邀请你做酒楼的大厨。”
乔辰和乔大爷虽为一家人,但是二人谁也不服谁。不仅家中处处争锋相对,生意场上更是短兵相见。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外孙,乔老太爷经常为此头痛不已。
索性出了道考题,谁完成的好,以后家里就谁说了算,家业也都交给他。
考题便是拯救濒临破产的酒楼——桥月楼。
桥月楼是由乔老爷当初赚的第一桶金所创,所以这间酒楼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他此举一是希望解决二人之间的矛盾,二也真心希望他们能挽回桥月楼。
“一人三个月时间,舅父失败了。上个月便轮到了我。我听闻宫中有一御厨即将告老还乡,便匆忙进京希望将他请到桥月楼,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等我到时他已经被别人挖走。”乔辰转动四方车,面向宋嫣,“不过,上天待我不薄,让我遇见了你。”
瞧这话说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在向心仪女子告白呢。
宋嫣小脸一红,庆幸天色暗淡,旁人看不清,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酒楼大厨我没做过,我觉得我也做不好。”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就是我出技术,你出人,盈利咱们三七分,如何?”
她到此处的任务既然是改变‘宋嫣’的结局,那何不搞把大的?
之前她让侯府结清嫁妆银子,便是存了这个想法。
她有一身本领,如果操作得当,完全可以在这个世界闯出一片天地,不再受制于侯府。
可惜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如今乔辰抛出橄榄枝,正合她意。
“三七分?”
“不同意?不要瞧不起技术入股好不好。”她嘟囔道,“我已经退了好几步了,一开始我还想五五分呢。”
“行。”
“你同意了?那咱们合作愉快。”她握住乔辰的右手,上下摇了摇。
乔辰也学着她的样子回了句:“合作愉快。”
二人达成协议后,宋嫣犹豫再三终于鼓足勇气道:“乔辰,咱们现在也算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个猜想我就直说了。”
乔辰点头,示意她讲。
“你说咱们遇见的黑衣人会不会是大爷的人?”
“不可能”
见他回答的这么斩钉截铁,宋嫣颇有些恨铁不成道:“你这是被亲情冲昏了头脑,你想想,如果你出事,谁是最大的受益者?整个乔家倾盆的家产,谁能不心动?电......画本子里都是这么演的。”
“少看点这些东西,舅父不是这种人。”
“好吧。”她撇撇嘴道。
第二天她随乔辰来到桥月楼,到时已是饭点。可是放眼望去,跑堂的小二比客人还多。
她刚才观察的一番,桥月楼身处整条街道的黄金位置,装修也十分大气,按理来说生意不应该差到如此地步。
“这条街原本只有桥月楼一家酒楼,生意还算不错。可自从前年搬来一家云兮楼后,生意便一落千丈。”
“他们的饭菜很好吃?”宋嫣疑惑道。
“非也,只是云兮楼背后的靠山是平亲王。”
宋嫣曾在书中看到过,平亲王乃当今天子一母同胞的亲弟。
两人一人擅文一人擅武,文治国,武安邦,由此兄弟俩深受先帝宠爱。
可惜好景不长,在夺嫡进入白热化的纷争时,平亲王为救兄长以身挡箭。从而落下病根终日难离汤药,别说再上阵厮杀,连最钟爱的佩剑也再难拾起。
陛下心生愧疚,故而对平亲王善待有加,每每得到稀罕好物,第一个便会想到他的皇弟。
如此说来,平亲王怎会在意此等蝇头小利。
她将心中疑惑告知乔辰。
乔辰也想不通:“反正刺史见了云兮楼的掌柜也是轻言细语,唯恐得罪。”
“管他的,人脉拼不过,咱们就拼味道,反正桥月楼我是保定了。”宋嫣拍桌子打气道。
随后让乔辰带她去后厨。
生意萧条,厨房里的伙计闲的倚在墙角嗑南瓜子。
见东家来了,忙拍拍手,然后藏起地上的瓜壳。
“除了何厨子,其他人都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