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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洞房花烛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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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当看见洞房花烛夜和我行夫妻之礼的人不是马瀚文时,我连怎么死都想好了。”
“嘘!姑娘,府里人多眼杂,这种话不能随便说。”文星朝四周打量了一圈,见无异样才低声道。
乔鸢却自嘲地笑了笑:“此地又远,加上正值饭点,所以不会有人来的。你就让我说说吧,不然再憋下去,我就要疯了。”
“要不,咱告诉老爷夫人,他们只有你一个女儿,一定不会......”
“不行!我仅是提出和离,父亲就恨不得将我赶出家门。如果他知道我失身于一个陌生人,那他一定会派人打死我的。”乔鸢掐着帕子,似要将它撕成两半,“罢了,罢了。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谈话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宋嫣主仆才从树后走出来。
“沫儿,刚才的话一个字也不许外传,知道吗?”
“姑娘放心,我懂。”
宋嫣深知这个时代口水是真的能淹死人,所以,她们必须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毕竟她可不想摊上人命官司。
回程的路上她越想越后悔,早知道当初就该先走,也不至于埋个秘密在心里。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突然,在转弯处,她和掉头回来的乔鸢撞个满怀。
乔鸢也没想到,此处还有旁人在,一时慌了神。
“宋姑娘,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
“刚才?刚才你也在这儿吗?可能我和沫儿摘菊花过于专注,居然没发现。”宋嫣随便找个借口道。
乔鸢伸长脖子朝篮子里望了望:“菊花性寒,少饮可以清热去火,喝多了便会导致肠胃不适。宋姑娘,还是少饮为妙。”
“多谢提醒,我自会小心。天色已晚,不便久留,我先告辞了。”
乔鸢看着宋嫣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姑娘,她们不会听见了吧。”
乔鸢脸色骤然一变,两道好看的柳叶眉紧紧蹙在一起:“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如今吃穿用度都依赖我乔家,即便听见,她也不敢乱传。不过保守起见,明日还需再去敲打敲打她。”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第二天,晌午乔辰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同时还带回一个噩耗。
外界传言乔家姑娘与外人通奸,给马家郎君戴了好大一顶绿帽。
传言的人甚至将她身上的每一个私/密处都描述得绘声绘色,更为流言增添了几分真实性。
“什么?你说什么?”乔大爷愤怒地攥住他的衣领,不可置信道,“毁人名节与杀人无异,这种事情,怎么能乱讲。”
“老二,撒手。这又不关辰儿的事,是外面的人乱传。你有气去朝那些人撒,冲自家人吼算什么本事。现在首先要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假,才好做后续的安排。”
众人看向乔鸢,想要在她身上寻个答案。
此时的乔鸢吓得浑身颤抖个不停,手心里全是汗,她想站起来辩驳,但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众人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
乔大爷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怪不得嚷着要和离,原来是怕马家发现后休了你啊。我们乔家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滚,现在收拾东西给我滚回马家。马家对你打也好,杀也罢,我们绝无二话。”
说完,他扯着乔鸢就要往外赶。
可乔鸢双腿无力,被他一扯就直接重重摔在地上。
大夫人见状心如刀绞,这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啊。
“父亲,母亲。救救鸢儿吧,救救她吧,我给你们磕头了,给你们磕头了......”
她知道自己夫君一向说一不二,既然开了口要将女儿送回马家,那他就一定会做到。
如今外面流言漫天,女儿一旦回到马家,那就只有以死谢罪。
现在能救女儿的人,便只有上首坐着的两位老人了。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的磕头声,刺耳极了。
乔老夫人忙让乔辰将她扶起来。
“鸢儿是我的孙女,我们如何不想救她。”乔老夫人擦了擦眼泪,“都别慌了神,还是那句话,出了事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想办法解决。”
这两日发生的事太多,乔老夫人脸上明显出现了疲态。
她颤着身子走下来,摸摸乔鸢的头道:“你是祖母看着长大的,祖母不信你当真会做出此等荒唐事。告诉祖母,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鸢见终于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崩溃道:“祖母,我没有,我没有和别人通奸,我真的没有。不......不过,我的确与马瀚文之外的男人同过房。”
那是两年前她的新婚夜。
她穿着大红嫁衣,端坐在床上,幻想着夫君揭开盖头惊喜的模样。
这时屋子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她知道是亲朋好友拥着夫君来闹洞房了。
于是她调整坐姿,坐得更加端方。
可外面闹了很久,也不见有人推门。
少顷,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诸位,我家娘子是养在深闺里的姑娘,与我等俗人不同。人多恐怕会吓着她,所以就请送到此处吧。日后,我再给诸位赔罪。”
“哎哟,瀚文可真心疼媳妇啊。”
“那可不是,这乔家姑娘有福咯。”
“咱们走吧,可别搅了人家的好事。”
屋外的嚷闹声越来越远,屋内乔鸢脸上的笑容却止也止不住。
婚前她偷偷见过一次马瀚文。
风流倜傥,芝兰玉树,谈吐有礼,正是她想象中夫君的模样,所以当母亲问她时,她假意思考一瞬便点了头。
随着盖头的缓缓掀开,她再度见到了那个令她心动的男子,模样还是如记忆中一样俊朗,只是在红烛的照映下平添了几分柔和。
她怯生生地唤了句:“夫君。”
对面男子点头回应,接着他转身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她道:“夫人。”
随后二人将手中的合卺酒一饮而尽。
“夫人,该就寝了。”
乔鸢一听,整张脸涨得通红,她出阁前母亲曾派人拿了本小册子给她。
并嘱咐她一定要看完。
可她刚翻了一页就羞得受不了,如今那副画面还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想到待会儿就要像册子里一般,她就既紧张又害怕。
“我去吹蜡烛。”
“好。”许是刚才喝了酒的缘故,她感觉自己整个脑袋昏昏沉沉,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只觉得全身像被马车碾过一般,一双大手还搭在她的腰间。
她低低唤了声:“夫君。”
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温热的气息喷撒在她的颈间,弄得她很不舒服。
她伸手推了推:“夫君,你让让,我快喘不过气了。”
这时房中亮起一道烛光。
屋内还有人?
乔鸢朝亮光的地方看去,穿着大红喜袍的马瀚文端着一个碗,正站在桌边看着她。
轰的一声,她脑子里所有的神经在那一瞬间全都断裂。
眼前的是马瀚文,那她身旁那人是谁?
她想放声尖叫,身旁的男子却死死捂住她的嘴:“你想将人引来,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吗?”
乔鸢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知道,她不能。
男人掀开被子下了床,然后旁若无人的将衣服穿戴好。
整个过程马瀚文只是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事后乔鸢曾质问过他,他却反过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我如何?将他绑起来打一顿,然后送去官府定罪?还是直接杀了他灭口?告诉你,我都做不到。”
自此,二人在人前便装恩爱夫妻,人后其实谁也不再搭理谁。
这种日子乔鸢过了两年,实在受不了,所以才提出想和离。
屋内的众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都没想到,千娇万宠长大的乔家大小姐,这两年居然过得是这种日子。
半晌后,乔老夫人才道:“先起来坐下吧。”
说完自己也坐了下来,现在她急需一杯茶压压惊。不过幸好事先遣退了丫鬟和仆人,不然这种丑闻传出去,孙女当真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夫人痛苦地捂住胸口,她想安慰安慰自己的孩子,但张了几次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能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乔大爷则铁青着一张脸,衣袖下的双拳紧握,咯咯作响:“那个男人是谁?我先收拾他,再去收拾马瀚文那个孬种。”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乔鸢的眼泪好似洪水决堤一般,顺着脸颊哗哗地淌。
“大爷,别再揭孩子伤疤了。”
“行,那我先去杀了马瀚文那个狗杂碎。”
乔辰张开双臂拦住他。
“乔辰,鸢儿是你妹妹。我不求你替他出头,但不要拦我。”乔大爷压着怒火道。
乔老爷怕他犯下大错,出言阻止道:“老二!你现在与马家翻脸,不就变相承认外面的流言吗?你难道想逼死你女儿不成?”
乔大爷一怔,眼眶渐渐红了起来,他一向骄傲,从不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这次他是真的后悔了。
他觉得是他害了孩子一生。
如果能交换,他宁愿外面的流言攻击的是自己。
“舅父,你现在还不能倒下。我们要先查清这个谣言最先出自何处,才能想办法将其粉碎。”
“说的简单,茫茫人海数千张嘴,要如何找谣言的来源。”
原本在哭泣的乔鸢抬头道:“我知道是谁。”
“谁?”
乔鸢咬牙:“宋嫣。”
“不可能!”乔辰反驳道。
“表哥!我是你妹妹,难道我会拿自己的清白构陷她吗?”
“辰儿,你先别激动。说不定有误会呢。要不,我们请宋姑娘当面聊聊?”
院子里的宋嫣连打了三个喷嚏。
“姑娘,这是有人想你呢。”
“骂我还差不多,谁能想我。”
沫儿将洗净的菊花瓣摊开,突然瞥见一个人影:“呀,梅香姐姐。你是来找我的吗?”
梅香摇头:“宋姑娘,老夫人有请。”
宋嫣不疑有他,起身便跟着梅香去了瑞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