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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露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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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踏进小屋时,都已经累的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赶紧包扎好各自的伤口后,我们坐在地上,喘着气望着对方,只是这么望着,谁都没有开口。气氛开始变的微妙异常,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张力牵引着我们,谁都不愿意首先开口,打破这个平衡。
我紧紧的盯着他的眸子。感激,交织着震惊和怀疑,复杂的连我自己都无法理清楚的情愫紧紧充斥了我的每个细胞。
深吸了口气后,我无力的低下头。
好累,真的好累。
不知过了多久,我首先打破了沉默,“不管你是谁,我都跟感激这一路来有你和我一起,真的。”
吉帕眼中的尴尬转瞬即逝,却被我敏锐的捕捉在眼底。但是我保持缄默,不主动的的询问他什么,也没有隐晦的套他话。
“影,”半晌,吉帕开口了,声音虚弱却很清晰,“谢谢你。”
我微笑,“谢什么?”
“所有。”
“所有的什么?”
“所有的所有。”
“那——”我渐渐的向他挪近一些,“我也谢谢你。”
他嘴角有抑制不住的笑意,“谢什么?”
“所有。”
“所有的什么?”
“……你的所有。”
“哈哈。”
我们不约而同的大笑出声,似乎忘记了刚才惊心动魄的搏斗,轻松的气氛瞬时荡漾在小屋子内。
忽然,吉帕的笑容变的诡秘异常,他神秘的眨了眨眼
“影,我们来玩个游戏好吗?”
“哦?”我挑眉?游戏?“你是在挑衅吗?”
“就算是吧。”他贴近我的耳边,突然低沉而轻柔的说,“我们彼此都有秘密,不是么?让我们来公平的较量下,看谁先揭开对方的秘密,如何?”
我的毛孔瞬间收缩,全身不禁一颤。为什么?为什么从他的话语中,我感到一股阴冷?
我立即调整好心情,勇敢的迎接上他的狡黠的目光,“我找不到理由拒绝。不过,既然是游戏,就必须有规则,必须有奖励和惩罚。”
“那当然。游戏期间,我们不可以问对方有关彼此身份的任何问题,也不可以用卑鄙的手段胁迫。直到我们中的一人先放弃,或者是得出结论位为止……”
我思索了片刻,“赢的人可以要求对方诚实的回答三个问题。怎么样?”
吉帕赞许的点点头。我们都很清楚,对于充满疑问的彼此而言,诚实的答案比什么奖励都更加诱人。
“成交!”我神出手掌,就当吉帕抬起胳膊准备与我击掌的时候,他忽然倒在我的面前,昏死了过去!
“吉帕!”我爬到他的身边。他脸色惨白,火红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厚厚的纱布,全身冰凉!
我只顾着说话,竟然忘记了他身受重伤!
“吉帕!你还好吗?如果可以的话请回答我,吉帕!!吉帕!!”我不住的轻轻摇晃他的身体,可是他就如同一具尸体一般,毫无温度的横在我的眼前,没有丝毫反应。
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一地。我很清楚的知道低温意味着什么,那是死亡!
难道吉帕就要死了么?
不!
我不允许!我不允许再有人为了我而死!我更不允许游戏刚开始,他就不负责任的退出!
我艰难的转身去拿包里的急救药品,可就当我背对吉帕的时候,忽然间,后脑被坚硬的东西猛的砸中,一阵的巨痛后,我立即失去了知觉……
“她有生命危险么?怎么到现在都没醒?”一个低沉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是流利的英语,是个男人。
“对…对不起,她后脑受了撞击,影响到一部分的脑活动,不过…不过经过我们的检查应该没有危险~~”另一个男声唯唯诺诺的回答着。
“那怎么到现在都没醒?还有,她的腿有没有问题?”
“她的腿多条肌腱撕裂,估计要休息一阵才可以走,那~为什么没苏醒~~王子殿下,我们真的不清楚……”那个男人的声音明显在颤抖。
腿韧带撕裂?他们是在说我么?
我紧闭着双眼,希望可以多了解些目前的状况。
王子样的声音再度响起,“跟她一起送来的男人情况如何?”
吉帕?
医生模样的声音仿佛受了惊吓,结巴的说,“他…他…对不起王子殿下,他好象,好象死了…”
我的心抖的一沉。死了?吉帕死了?…….
“饭桶!我说过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能死,你却让那男人死了??”
地板咚的一声响,大臣跪了下来,“王子殿下~臣真的无能为力,这里的医疗设施有限,臣已经将他送往医院急救了..但是,殿下召集小臣给他治疗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生命指标了”
然后是沉默,很久的沉默。
我咬紧牙关,努力压抑不让眼角的泪水流出。吉帕,是吉帕么?他真的死了么?他真的就这么没有任何交代的死了?.
随后,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是我不懂的语言。王子用不悦的语调说,“对我说英语,我不习惯用A国语。”
“是的王子殿下。”
那个声音应该是属于另一个大臣
“殿下,怎么处置这两人?他们擅自闯进森林,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人有关。”
“不知道。”王子显然很困扰,“我真的不想有任何人再提起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他根本就是个灾难,从三十年前开始就是,一直是,到现在依然是!”
王子的口气明显夹杂着愤怒和无奈。
“殿下,如果这两个人是冲着他来的,要怎么处置?”
王子思考了片刻,道,“他们是无辜的,放他们走吧。密切的监视,直到他们离开为止。他造成的灾难已经够多了,我不愿意再有人因为他而死…”
他?
我迷惑的简直有些不耐烦了。
所有的线索都散乱不堪的横亘眼前,根本分不清楚哪些相关哪些不相关。这时候又冒出个王子。三天前封锁森林,丁三天前出现在A国,他们口中的“他”我简直可以肯定是丁教授。那么这个王子又怎么会和丁教授认识?三十年前的灾难又是怎么回事?
我努力的串联,却发现这些线索仿佛缺少一个至关重要的核心,根本无法形成关联的网络,而这个核心,又是什么?
我安静的躺在床上,大脑飞快的运转着。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际,而这个想法吓的我不禁浑身一颤:这个核心,难道,难道会是吉帕??
王子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一阵耳语后,脚步声响起,随后是关门声。
还有一人在房里!
我集中所有注意力,依稀感觉到一阵规律的呼吸声音,随后是轻柔的沙沙声——那是脚步挪动的声音!而这个声音,正在向我靠近!
我摒住呼吸,丝毫不敢动弹,全身肌肉却高度紧张,我忍住伤口的疼痛,仔细辨别着脚步声音。
他越来越近,近到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贴近我脸前呼吸的气流。
我握紧拳头,一旦他有什么危险举动的话,我的拳头便会在第一时间袭击他的小腹。
可是,他只是这样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便离开了,关门的瞬间,他的声音响起,是王子:“女孩,桌上有食物,可以随意食用,我保证没有下毒。另外,明天我会找你谈谈,希望那时候你不会再装睡。”
“哦,对了。”他语调轻松的警告道,“别指望逃出去,这周围都有军队把守。”
他知道我已经醒了?
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昏暗的房间内。四周是厚重的砖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钢制的门。房间内除了一张床和桌子外,没有任何的家具,墙上简陋的壁灯在散发着昏黄的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一个密室!
事实上,这的确是一个密室。当我努力挣扎着查看过那扇门后,彻底放弃了逃走的想法。除非我变成空气,否则毫无可能。
我重新安静的回到床上。好整以暇的吃起了食物。从先前的对话可以看出,王子并无恶意,我完全没必要在这里自怨自艾,好好的养伤继续查询丁教授的下落才是要事。至于那个王子说的押送我们离开……呵呵,我讪笑,他只说让我们离开A国,可没说不能再来……
可是,吉帕,他真的死了么?
那股熟悉的刺痛再次袭击我的心脏
呼吸呵,呼吸为什么突然变的那么困难?
我躲在被子中蜷缩成一团,拼命咬嘴唇,硬生生的将滚落的泪滴逼回。
屠影,坚强!你要坚强!你还没有看到吉帕,没有亲口问过他的情况,不可以那么快放弃!要坚持!一定要坚持!
可是泪水呵,它竟然如此顽皮,在我的眼眶跑完一圈后,还是该死的奔流下来……
看着眼前的王子,我差点忍不住大笑出声。
世人被影视作品和皇室崇拜培养出对王子的无限幻想,真是可笑到了极点。似乎举凡王子就必须高大挺拔年轻潇洒,否则就对不起王子这个梦幻称号。事实上,又有多少国家的王子符合这些标准?至少眼前A国的王子截然相反:他个子矮小,皮肤黝黑,一双滚圆的大眼睛镶嵌在瘦小的脸盘上方,显得滑稽十足,丰满的嘴唇在洁白牙齿和黑色皮肤的映衬下,返着酱紫色的光。更出乎想象是,这位王子已经年届50高龄,依然没能继承王位。
而此时,他正用那双猩猩样滚圆的眼睛盯着我。可是他说话的语气却和他滑稽的长相迥然不同——沉稳,内敛,威严不可侵犯,地道的伦敦腔调,精心的遣词造句,显示出他曾经收过良好教育。
“这位小姐,决定什么时候离开A国了吗?我们的专机随时可以为您服务。”
我微微一怔,这么快就赶我走?“王子殿下,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进入森林吗?”
他脸色顿时阴骛一片, “小姐,我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我只需要确定你们完全的,彻底的,远离我的国家,远离这片森林就够了,我不在乎其他的任何一切!”
他的厌恶的神情仿佛我们是什么致命的瘟疫般。王子似乎觉察到了失态,尴尬的笑了笑。
我从床上站起,刚挣扎着向前挪动一步,不知从什么地方蹿出两个貌不惊人的男子挡在王子身前。王子挥了挥手,他们稍稍后退。
我睇了眼眼前的包,无辜的努了努嘴。
事实上,通过这小小的动作,我收获很多。这个王子在A国拥有极高的地位。他的两个保镖身形不算高大,却身手极其敏捷,对攻防技巧无比熟悉,在退后的一瞬间迅速占据了攻守最佳位置,而这恰巧是整个秘室最重要的据点。这样优秀的护卫,一般都会跟随在国王身边,而A国这样经济不算发达的国家,竟然为一位王子配备两名这样高水平的护卫,他的尊贵可见一斑。同时,在我起身的一瞬间,密室外响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那是冲锋枪对准时发出的声音。可见,这个密室安装有完备的监视系统。可是…我缓缓的用余光扫描着:它们到底在哪呢??
我收回目光,淡定的望着王子,“王子陛下,聪明如你,一定知道我们来这是为了什么,也一定知道,没有达到目的我们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我们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打扰您…”
王子的脸色铁青,可是他依旧努力维持着优雅的风度,“小姐,我的确不太清楚你们到我国的原因,也不甚了解你们拼死闯进森林究竟为了什么,我只能说,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你们的生命着想,是为了许许多多无辜的A国国民着想…希望你可以理解。”
听了他的话我却愈加糊涂了。“王子先生,其实我们只是去森林寻找对我们而言极其有用,对您而言可能是微不足道的…”
“错!”王子压抑的怒气终于喷薄而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些外来人只会突然闯进我们平静的生活,给我们带来无尽的灾难!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根本丝毫不管我们的死活,根本不想想你们都留下了些什么!!那是罪恶!是罪恶!!你们会受到惩罚的!!”
王子激动的挥舞着双手,他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悲愤之中,滚圆的双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身体却禁不住痛苦的微微颤抖。
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片刻后,我的声音响起。
“好,我明天就离开。”
随后,我被带离了那个密室,来到了一间客房,我爽快的答应离开显然让王子龙言大悦,,而且我也没再询问什么。同时,他也有足够的信心确保我在离开前不可能耍什么花招。
而事实上,我也没准备耍任何花招。我正是想正大光明的离开这里。
我提到了吉帕,那个迷样的男人。王子楞了很久,幽幽的说了句,他走了。
他走了?
死了?或是康复了被遣送出境了?或是醒来偷偷溜走了?
这仅有的“走了”两个字,究竟何解?
无论我怎样诱导,王子始终不愿再提吉帕,而当我问王子,是否一直跟踪我们到森林里的时候,他的话更是让我惊讶的半天不得动弹
“没有,我们当晚七点接到消息,说有人潜入森林,等我们追踪到小屋的时候,你已经昏倒在屋子里了,至于你所说的吉帕…他是被发现漂浮在屋后的储水缸里…”
七点?
我惊呆了,那时候,我们正准备进入森林………
离开A国后,我呆在了与A国一山之隔的B国,那里的人民过着与A国几乎没有区别的生活,贩卖热带水果,种植毒品,运送妓女去世界各地的红灯区,金钱在那里可以轻易的打听到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然而意外的是,我一连打听了三天,竟然没有人知道30年前A国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不得已下,我打电话给丹尼。他兴奋的尖叫声差点刺破我的耳膜:“甜心!你竟然到现在才打给我,我还以为你彻底忘记我了呢!”
他夸张的美国强调吓了我一跳,“丹尼,不和你联系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招想,据说你那颗脑袋的最新加码,可以媲美总统了~”
他却毫不在乎的废话了一通。我忍住牢骚的冲动,希望他帮我查下30年前A国发生的事情,他依旧讨价还价的一番才成交。“对了,”我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口,“帮我查一个人好么?丹尼…”
“谁?”
“吉帕·兰迪斯”
“他!!”丹尼尖叫出声,我也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认识他?”
“天!影你为什么要查他?你认识他么?还是看到他了?你还好么?他有没有伤害你?”丹尼的激动的语无伦次,仿佛希望立刻从电话线那端飞过来一般,没等我开口,他立刻严厉的说,“影,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不管那死老头交给你什么任务,如果牵扯到那个家伙的话,请你立刻停止,马上回国,一秒钟都不能耽误!听清楚,立刻!马上!”
我愣住了,为什么?
僵持了一会,丹尼的挫败的说,“甜心,这个家伙非常危险。他是组织恐怖分子名单上的头号要犯,40多年前制造了无数轰动世界的恐怖事件,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还要多。而他本身却是个很有风度的学者,冷静幽默,极擅于伪装,研究出的成果各个足以震惊世界!虽然这些年他已经渐渐淡出视线,不过也没有证据可以显示他已经死了或者不再参与恐怖事件。甜心,他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对付的,也不是我们这个组织可以简单应付的,快走吧,马上放手!”
我思忖了半天,缓慢的开口,“那就是说,你口中的吉帕·兰迪斯,最少也有50多岁了?”
“那当然!”
“可是,我见到的那个吉帕,最多30岁…”
丹尼松了口气,他说吉帕是个很爱惜自己外表的人,不可能委屈自己的皮肤而做异容。这么说来,只是个奇怪的巧合了?
挂断电话后,丹尼最后的话还萦绕在我耳边,“影,虽然你说的吉帕不是那个恐怖分子,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取这个名字的人,也许并不单纯,你要多小心!一定多加小心!
巧合吗?
我冷笑。我从来不是个相信巧合和偶然的人,所有的偶然中都蕴藏着必然,所有的巧合中也必定包含着确定。
游戏一旦开始,便不容停止。
就当我等待丹尼调查结果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一天下午,一个操着蹩脚英语的小男孩找到了我,说他知道一些30年前A国的事。我疑惑的望着眼前的孩子,30年前,估计他还没出生吧。我的怀疑似乎引起了他的尴尬,他努力解释着,黝黑的小脸涨的通红。
我微笑的看着他,与一般非洲孩子一样,他瘦削的没有一点肉。我轻轻点点头,答应和他走一趟。其实,我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给他买了足够的粮食后,我们来到一个阴暗狭窄的小巷子,巷子尽头破烂的门虚掩着,男孩高兴的一蹦一跳奔了进去,拉着一个枯瘦的老太太说着,我站在门外,当目光触及老太太的衣服时,我一惊!那个图案我见过!在A国王子的衣服上!
老太太听完孩子的叙述,微笑的开口了,是地道的英国腔英语!“你好,谢谢你买的食物,请进!”
虽然老妇人衣衫褴褛,可那股浑然天成的贵族风范依旧难挡,原来那孩子说的是真的!
老太太将我带来的食物小心翼翼的收藏在床下的一个柜子里,再仔细的锁上,再三确认后,方才坐在桌子边。
她坦然的说,“我们已经十几年没有吃顿饱饭了,你的这些粮食够我们吃很久了。谢谢,真的很感谢你!”
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如流水般汹涌不决。
落魄的贵族总是沉湎于回忆昔日的辉煌,就像战败的将军总是从往日的胜利中汲取自信一样。可是这种无谓的追忆,除了冰冷的反衬现在的凄惨外,并无更多积极的意义。眼前的老太太却表现出少有的睿智,“是的,小姐,我曾经是A国的贵族,但是那些都和现在没有关系了。你看,A国就在眼前,穿过那片森林就可以到,可是我们却不能那么做。”
顺着她的手势,窗外与A国接壤的森林在夕阳的照射下像个黑洞,无声的吞噬着所有的光线,声音,阴冷的吓人。
老太太还是那么平静的神态,“小姐,听说你在到处打听30年前A国发生的事情,是么?”
我点头。
“那么,”她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吗?”
她已经那么老了,老到似乎早就该进坟墓了。可是在那个落日西沉的黄昏,她沉静的嗓音却显得那么洪亮纯净,直敲到我内心的最深出。
我很想说谎,可是那一刻,我却怎么都没法开口。
她看着我的眼神逐渐温和,递过一个泛黄的笔记本“已经整整三十年了,这场灾难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