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陈熄

4、Chapter4 今天沈

　　今天沈旧起得很早，昨晚收到省人民医院的短信，喊她去复查。现在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比起之前烂泥似的情况，自认为已经恢复得不错了。
　　心情不错地在家处理了些工作，等到下午才出了门。
　　到了医院跟主治医生交流之后，医生也表示情况有好转迹象，但还是要坚持吃药，巩固一下。
　　“门诊西药房拿药，单子给你。”沈旧点点头，接了过去。
　　这会正值傍晚，医院也不算清静，走廊里家属和病人来来往往。她拿了号在西药房乖乖排队等着叫号。
　　“426号。”沈旧在窗口前趴着，看着里面的人忙忙碌碌走动。“艾司西酞普兰，舒肝解郁，”医师盯着电脑朝里面喊道，“袋子在边上自己拿。”随后把药从窗口里面推了过来。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机器一样。沈旧想，这样枯燥的工作她大概做不来。她没拿医院的袋子，拿了东西转身塞进自己双肩包里。
　　刚出门，就听到自己电话铃响了，来电显示裴年。
　　这会打电话做什么？
　　“喂，怎么了？”沈旧站在路边夹着电话。
　　“你现在在哪？”裴年冷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她忽然就觉得裴年快赶上医院里拿药的医师了。
　　沈旧被这一问打得措不及防，两秒之内编好了答案：“我，在湘江边上呢。”“我来找你。”
　　她慌了，因为这里离湘江还有二十多分钟，赶忙道：“不是，你干……”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挂了。
　　沈旧在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来不及了，她导航到最近的地铁口，一路狂奔才到了江边。
　　落日熔金，江边的晚风掠过她发梢，桥上亮着灯，川流不息。
　　裴年在电话里道：“你在那别动。”还没挂，“好。”“我看见你了。”话音刚落，她扭头就看见了远处的裴年。
　　已经入秋了，他穿了件棕色的大衣，手里还举着手机，看清沈旧后手臂落了下来，黑屏了。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两个人并排慢慢地走在亲水步道，“吃了晚饭吗？”“嗯，吃了才打电话的。”裴年没提突然过来找她的事，没提原因，仿佛这件事根本不存在，现在只是两个人饭后约好出来散步而已。
　　“你大学就读的珠宝设计吗？”“对，自己喜欢就读了。”沈旧吸了吸鼻子答道。“想过未来吗？”裴年看了她一眼。
　　过了半晌沈旧才回答，“想过，毕业了应该会找个工作室或者设计公司待着，实现了，没脱离计划。”
　　裴年听着忽然就笑了。“你笑什么？”沈旧奇怪地望着他。
　　“没，”他继续带着笑意说，“那你计划过遇见我吗？”
　　沈旧一怔，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顺着他的话道：“没有。”
　　“但我有预感。”“什么预感？”
　　这么较真？沈旧心想。
　　“预感会遇见你呗。”
　　过了好久，裴年都没回答她，只是看着流动的江水里倒映着城市的霓虹灯。沈旧有些莫名其妙，正想说点什么缓解，就听见他说：
　　“那你有没有预感过和我在一起？”
　　沈旧瞳孔骤缩，抬眼看着身边的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好突然。
　　几秒后，裴年再度开口道：“沈旧，我喜欢你。”清冷的语调里终于有了些温度，仔细听的话甚至还有点轻颤。
　　“我们在一起吧。”
　　她的心在狂跳着，下一秒，轮到裴年狂跳了。
　　沈旧踮脚轻轻吻了一下他。
　　很轻，但她的呼吸有点烫，鼻尖好像还挂了裴年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嘴角扬起，轻笑起来。他低声道：“还挺会。”
　　一开始沈旧没听懂，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耳根红了都，愤愤对他说：“说什么呢你。”
　　她这才清醒了过来，被调侃一番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抓起手机摁亮屏幕，八点半。
　　沈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说道：“这么晚了我先回去了，拜拜。”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还跑了两步。裴年在后面喊道：“哎，那女朋友明天见。”
　　沈旧听到后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赶紧走得更快了。
　　只剩裴年一个人在江边，低头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翻开手机一看，才八点半。
　　很晚吗？回想刚才沈旧的样子，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回真算是……好上了。
　　***
　　一开始在赵鉴他们面前还怪扭捏的，四个人约出来说的话都变少了，偶尔趁张菁言赵鉴不注意，才敢偷偷对视两眼，对视完又忍不住自己低下头笑了。
　　像什么……高中生在老师面前早恋？很奇怪，但两个人总是心照不宣地这样做着。
　　直到赵鉴终于感觉到了极其的古怪，憋了三两天才在吃饭时问道：“裴老板你俩怎么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吵架了？”
　　张菁言也道：“怪是真怪，不过之前还看你俩好好的应该没吵架吧。”
　　裴年低头吃着，其实斜着眼在看沈旧，她也默契得很，两个人并排坐着眼神交流意识。
　　沈旧，我觉得他们说的对，咱们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要这么偷摸摸的？
　　有道理，那要不……
　　沈旧还没交流完，就被张菁言打断，急急忙忙抬头听她高见：“你俩不会是……”
　　裴年闻言挑了挑眉，眼神示意沈旧：看来不用我们亲自说了。
　　“背着我跟赵鉴中彩票了吧？”她还补充道，“前天看着大公主一直喜欢的那个色号居然到手了！我还想生日给她一个惊喜呢……”
　　“你不早说你要送我啊！”“说了那还叫惊喜吗？”
　　一直没说话的裴年忽然插话道：“咳咳，那是我买的。”
　　给女朋友买个口红怎么了。
　　张菁言做恍然大悟状，指着他俩说：“果然是一块中的奖！”
　　裴年：“……”
　　沈旧：“……”
　　精明老总赵鉴发话了，重重地拍了一下张菁言脑袋：“傻逼吧你，一看就是这俩人背着我们在一起了，小礼物都送上了。”
　　沈旧狠狠点了点头，终于有明白人了，伸手然后掌心朝上送向赵鉴：“这回合，老赵赢。”
　　张菁言瞪着大眼睛，看着裴年。他被看的不自在，加了一句说：
　　“现在大公主是我的了。”
　　桌上一阵沉默，只有沈旧甜甜地朝裴年笑了笑，然后拿起筷子：“吃吃吃，接着吃啊。”
　　裴年闻言也继续夹菜吃饭，只是对面的两个人一动不动。
　　“怎么不吃啊？”他抬头问道。
　　“喂饱了。”两个人难得地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