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幽兰》姜二

62、因果 契澜脚步轻

　　契澜脚步轻快的往回走去。有了凤翎阁提供的这些信息，再谋划设计妥当，让皇甫缜倒下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还是越快越好，不然让皇甫缜察觉，有了防备就不好办了。说起这个点，契澜回头看了一下一直跟着她的风翼，皇甫缜认识他，所以大叔不能跟着她回驿站，因为也许驿站当中有皇甫缜的眼线。但是呢，如果大叔跟在北宫涵身边，会不会让皇甫缜更加确认北宫涵是契曲的孩子？契澜内心也不想让大叔离开，身边多一个信任之人总是好的。

　　风翼在距离驿站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他低声说道：“澜儿，我就住在旁边的千帆客栈，如果发生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看样子大叔也想到了他会被认出的问题，所以才选择不跟她来驿站。想了一会，契澜说道：“大叔，我给你乔装打扮一下，这样就没有人能够认出你了。”她还是希望风翼能够留在自己身边。

　　风翼有些犹豫，不确定的问道：“可行吗？万一被发现，会不会对澜儿的计划有影响？”

　　契澜自信的笑了，说道：“大叔，我的手艺你放心，你忘了上次小开被我化的完全没有了一点以前的样子了吗？还有，万一真的被发现，你还能保护我，对不对？”

　　片刻之后，风翼点了点头。

　　契澜笑着跟着风翼去了千帆客栈，有些东西她是一直少量随身携带的，比如这些化妆用的东西。她把风翼化成了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仆，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力。契澜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风翼往驿站走去，她计划对外宣称风翼是自己外出时救下的一个姓曹的老人，见他孤苦无依，心生可怜，所以就留在了身边，给他一条活路。耽搁了一些功夫，等契澜回到驿站时，北宫涵已经回来。

　　北宫涵看了看契澜，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风翼，淡淡问道：“澜儿这身装扮，去哪了？”

　　契澜微微一笑，手紧紧握住袖子里折叠好的纸，犹豫着要不要现在拿出来给北宫涵。契澜笑着压低声道：“在驿站待着无聊，就出去转了转。皇甫缜那里怎么样？他和你说了什么？”契澜握紧了手。

　　北宫涵眼睛一直在契澜身上，语气中带着不悦，道：“出去转转，身上为何会有这么浓的胭脂味？”

　　胭脂味？难道是在怜香楼沾到的？契澜嗅了嗅，没有闻到，大概是接触的时间太长了，她的鼻子已经适应，闻不到了。而她平时不喜用这些东西，所以北宫涵一下子就闻了出来。契澜尴尬的笑了笑，又道：“可能不小心的沾到的。”这么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干嘛，还是回到正题吧，契澜低声问道：“快和我说说你在皇甫缜那里的情况。”

　　北宫涵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风翼，问道：“此人是谁？”

　　契澜声音有些大，笑着说道：“我外出转悠时碰到了这个老人被人欺负，顺手救了，又见他孤苦无依，就带了回来。”说完，她起身，坐到北宫涵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他是风大叔，来保护我的安全，以前和皇甫缜见过面，担心被他认出，所以乔装打扮了一番。你放心吧，绝对可以信任。”

　　北宫涵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拉的更近一些，俯在她耳边，暧昧的轻声道：“澜儿说可以信任就可以信任。”薄唇有意无意碰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

　　大叔还在这里，他怎么敢这么放肆？感觉腰间蠢蠢欲动的大手，契澜脸色微红，这家伙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当着大叔的面，契澜不好发飚，她按住北宫涵乱动的手，不动声色的说道：“大叔，你先去休息吧，我和凌王有话要说。”等大叔走了，她非得要好好和北宫涵说道说道关于礼仪的事情。

　　大叔一离开关上房门。北宫涵立刻如猛虎扑食一样压倒了契澜，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轻声道：“澜儿，你到底在顾虑担忧什么？嗯？”

　　契澜一怔，她还没有说他举止轻浮，他怎么反过来质问她了？契澜看着他，反问道：“你先说，在皇甫缜那里，你们到底谈了什么？”

　　北宫涵看着契澜的红唇，眼神微暗，轻声道：“澜儿，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他指了指自己好看的薄唇。

　　契澜瞪着北宫涵，他幽暗的眼神带着某种特别的情绪，两人互看一会，见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有些妥协的说道：“你先从我身上起开。”

　　北宫涵嘴角微微上扬，放开了契澜。

　　契澜坐起来，看了一眼北宫涵，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一开始觉得亲一下没什么，但是现在却紧张到不行，尤其是被北宫涵这么盯着，她觉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契澜脸色绯红，低声道：“你闭上眼。”

　　北宫涵嘴角笑意更浓，缓缓闭上了眼。

　　契澜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过亲一下而已，她和北宫涵已经不知道亲过几次了，虽然之前更多的是被亲，但不都是唇碰到一起吗？没关系的。契澜做好心理建设，强势忽略如鼓的心跳，缓缓朝北宫涵靠了过去，闭上眼蜻蜓点水一样在他薄唇上亲了一下。她刚要离开，后脑勺却被他扣住，又霸道的按了回去，契澜再次重重的亲了上去。她挣扎着睁开眼，就见北宫涵正执着且贪婪的看着她，被动变主动，他张口含住她的唇，撬开她的贝齿，缠着她的小舌，大力吸吮起来。

　　这人就像捕获了猎物的狼，一旦咬上就不撒口。契澜被他死死按着，几乎无法喘口气，她用力推了几次，终于推开北宫涵了。这个混蛋每次都这样，都不知道温柔点吗？她恼羞成怒道：“北宫涵，你疯了吗？”她的唇火辣辣的痛，舌尖也有些发麻。

　　北宫涵安抚的摸了摸契澜的头，轻声道：“澜儿，莫恼，我错了。”

　　契澜不满的说道：“又不是不让你亲，每次都这样，你就不能轻点，好疼。”刚一说完，契澜立刻捂住了嘴，她是被气糊涂了，在说什么？

　　果然，她刚说完，北宫涵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不确信的低声问道：“澜儿，你愿意让我亲？”

　　就算不愿意，他也不是每次都强硬的亲过来吗？这和她本身的意愿无关，再说了，说过话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了。倒不如趁机立个规矩，她脸色微红的说道：“亲可以，但是要注意场合，有外人在时，不能肆意妄为，还有就是轻点。”

　　北宫涵嘴角含笑，眼中含着笑，轻声道：“好，我轻点。”说完，又凑了过来。

　　又来，契澜慌忙推开北宫涵，急忙说道：“北宫涵，说正事。”

　　北宫涵抓住契澜的手，握在手心，轻轻摩挲，道：“今天皇甫缜说了两件事，一是在出云国，不少高官那里都有他的眼线；二是他和南疆国不少将军交往甚密，对战略部署很熟悉。”

　　契澜微微思考，便明白了北宫涵话的意思。皇甫缜向北宫涵提到的两件事一是暗指他能够掌控出云国的部分官员，如果北宫涵想要有什么动作，这些会拥戴北宫涵；二是他能够透露一些军机情报，能够给北宫涵再送军功。如此，确实足以让人动心，她不动声色的看着北宫涵，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北宫涵淡淡一笑，轻声道：“他说的事情自然要查一查，出云国有他的眼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至于南疆国的军情，我从来不需要。兵者，诡诈也，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判断。”

　　这是北宫涵的答案，他没有选择和皇甫缜短暂的合作。契澜拿出袖中的折纸，递给北宫涵，轻声道：“这是今天拿到的，你看看。”

　　北宫涵看完，将纸放下，看着契澜，语气不明的问道：“澜儿今天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契澜叹气，看样子不问清楚他是不会放弃的，还真是执着。好吧，既然已经给他看了这两张纸，也无需再瞒他了，契澜简单的向北宫涵解释了一下今天遇到的事情，以及这两张纸的来源后，又说道：“现在知道了出云国这些眼线的具体身份，就好办了。”

　　北宫涵看着契澜，靠近她，轻声问道：“哦，那澜儿打算怎么做？”

　　契澜微微一笑，轻声道：“他既然在我出云国安插了眼线耳目，那我们只好断其眼线耳目，然后再用自己人替代，给他传递他想听的虚假消息，麻痹他的神经，这个事要快，我想现在皇甫缜应该在收集你的资料，我们就给他你野心勃勃的情报。而他提到的认识将军，我们不妨设一个局，让南疆王亲自听到皇甫缜欲用军情交易的事，这样的话，他在南疆国将无立足之地。”

　　北宫涵点头，轻声说道：“出云国眼线的事情可以交给你四哥处理，他会处理好。至于设局的事情，要好好想想了。”

　　契澜点了点头。

　　几日后，怜香阁内，契澜正一身男装的坐在一个房间内，而尹娜和风翼正坐在她对面。她选择在这里让皇甫缜说出他的计划，这里是凤翎阁，皇甫缜认为这里是他的地盘，很安全，所以他会放松警惕。契澜看着尹娜，笑着问道：“没想到娜姐有这么多资源，竟然能够把王上吸引到这里来？”

　　尹娜给契澜添了一些茶水，笑道：“王上几年前一直在寻找罗笔的大漠落日图，听到怜香阁有，肯定会便衣亲自来确认一下。”

　　契澜点头，又笑道：“这两个房间还真特别，一个房间能够完全听到另一个房间谈话，而另一个房间则不行。”这种房间她还真没有见过，如果被人安排住在这样的房间里，那完全是没有秘密可言了。

　　尹娜笑了，说道：“凤翎阁是收集情报的，有这样的房间很正常。这个秘密主要在于墙面的设计，墙面在建造的时候做了特别的处理。澜儿见过喇叭花吧，喇叭花的开口对着听者的房间，闭口对着说话人的房间。”

　　哦，原来是搞了一个扩音器啊。契澜明白了，随口问道：“这样的喇叭花有多少？”

　　尹娜又笑了，道：“很小，一整面墙都是。”

　　我咧个去，怪不得听的这么清楚，一整面的小型扩音器啊。剩下的就是看北宫涵如何诱导皇甫缜开口了，前几天做了这么多铺垫，皇甫缜应该觉得已经对北宫涵很了解，这里又是他的地盘，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会认为北宫涵已经完全落入他的谋划之中。猎人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这样才能让真正的猎物放松，进而原形毕露，不是吗？

　　尹娜看着契澜，笑着问道：“澜儿，你很信任凌王？”虽然是问句，但是语气却十分肯定。

　　尹娜应该是指她让北宫涵独自处理皇甫缜的事情，还有就是北宫涵顶替她身份的事情吧。做这些事情并没有好处，本身也很危险，但是北宫涵知道后一直在她身边帮她，契澜看着水杯，笑着反问道：“我是凌王妃，信任他不是应该的吗？”

　　尹娜微微一笑，道：“夫妻之间能够彼此信任的也很少，除了夫妻这层关系，我看你们应该也爱着彼此，倒和我们的情报完全不同。”

　　她和北宫涵的情报，契澜淡淡一笑，好奇的问道：“什么情报？”

　　尹娜呵呵的一笑，道：“说出来就有些丢人了，完全不准。因为据探子回报，澜儿和凌王认识时间不详，但是初步估计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到一个月，但是奇怪的是两人很快就成亲了，可以说非常迅速。这很不正常，我们一致认为原因可能是澜儿长得和某人相似，是某人的替身。但是现在看来，我们的判断是错的。”

　　契澜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某人的替身，不仅凤翎阁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几乎所有人都做了这样的判断。只不过针对替身这方面，有人认为她是出云国六公主的替身，有人认为她是云蝶的替身。

　　尹娜接着笑着问道：“澜儿，我很好奇。以我们对凌王的了解，他不是一个轻易动心，也不是一个轻易妥协并接受别人的人，更何况还是成亲。就算因为长相相似而不得已妥协，但是爱上一个人可没有那么容易，尤其心里还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但是我能看得出凌王很爱你，这很奇怪。所以我很疑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的行为。”

　　契澜哈哈笑了，开玩笑道：“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所以你们不能用正常的标准来判断他。”停顿片刻，契澜又开口道：“你怎么看出来他爱我的？”

　　尹娜也笑了，说道：“知道澜儿是凌王妃，我去悄悄观察过凌王几次，发现只要有澜儿在的地方，他的视线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只要看到你，凌王的眼睛都在发光。”

　　契澜没有笑，不动声色的喝着茶。

　　尹娜看着默不作声的契澜，疑惑的问道：“澜儿，怎么了？”

　　契澜扯出一个笑，轻声道：“没什么，就是想着他们应该快结束了。”北宫涵爱她，她大概知道了。可是这份爱最初来源于哪呢？云蝶吗？也许她不应该这么在意来源，只要现在北宫涵关心她，爱护她就足够了，管他之前爱谁呢，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不能改变，她又何必纠结，契澜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心里的不适感压了下去。

　　尹娜走出去，刚好碰到了正准备敲门的丫鬟，她轻声在尹娜耳边嘀咕了几句后就离开了。尹娜关好门，走到契澜面前，轻声道：“王上已经气冲冲的离开了，画都没有拿。”

　　没有当场发作，反而是气冲冲的走了，看样子这个王上早就对皇甫缜有了戒心，他不当场发作，应该是顾虑到这里不是皇宫，担心万一皇甫缜发现暴露会铤而走险对他不利，如今算是给了这个王上下定决心除掉皇甫缜的理由了，她这算是借刀杀人吗？就是不知道这个王上动手快不快了。又等了片刻，收到皇甫缜已经离开的消息后，契澜知道事成了。再等片刻之后皇甫缜走远，她也可以离开了，她刚喝一口茶，门又被人推开了，契澜看着随着丫鬟走进来的人，惊讶的问道：“北，咳，你，你怎么来了？”一紧张，差点直接喊出了北宫涵的名字。

　　北宫涵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怎么？我不能来吗？”

　　契澜被他看的脸微微有些发热，又想起刚刚尹娜的话，她竟觉得有些不自在，她端起水杯，尴尬的喝了一口，道：“只是觉得奇怪，你竟然没有和皇甫缜一起离开。”

　　北宫涵走到契澜身边坐下，端起她面前的水杯，一口喝完，语气中带着笑意说道：“怜香阁这么好的地方，既然来了，当然要多待一会了。”

　　契澜本来还很在意北宫涵当这么多人的面用了她的水杯，但是北宫涵后面话让她更加在意，她压着心里的不适感，语气轻佻的说道：“怎么，凌王是看上了这里哪位姑娘了吗？我可以和尹老板说说，给凌王行个方便。”

　　北宫涵伸手搂着她的腰，看着她的侧脸，轻声说道：“是啊，我是看上了一位姑娘，但是这个姑娘太特别了，不知道谁能够做这位姑娘的主。”

　　契澜瞪着北宫涵，什么叫不会叫轻易动心，男人都是一个样，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契澜脸上的怒气几乎掩饰不住，她咬着牙说道：“是吗？是哪位姑娘让凌王这么上心，说说，我问问尹老板，尽量帮凌王促成好事。”

　　北宫涵靠近北宫涵，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上一吻，靠近她耳边说道：“我看上的姑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说什么人能做这位姑娘的主，让她能心甘情愿的把身心交给我，完全爱上我呢？”

　　竟然又耍她。契澜推开北宫涵，脸色微红，道：“北宫涵，都说过了在别人面前，不要这么亲密。”

　　北宫涵将人抱过来，放在腿上，轻笑着说道：“澜儿看看，这里哪有别人？”

　　契澜抬头一看，大叔和尹娜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们走的时候还不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她尴尬的动了动，说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北宫涵将人环抱在怀里，头轻轻放在她肩膀上，低声喃喃道：“澜儿，这件事办好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奖励呢？”

　　契澜心跳有些快，看着桌上的茶杯，反驳道：“事情还没有办成，等办成了再讨奖励不迟。”

　　北宫涵一手搬过契澜的脸，望着她的眼睛，一脸深情的轻声道：“那澜儿提前先给一些鼓励，可好？”

　　契澜眼神躲闪，低声喃喃道：“北宫涵。”他这么认真且深情看着她，让她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明明之前他都是直接吻她，这次为什么会这么乖的询问她的意见。

　　北宫涵捧着契澜的脸，黝黑的眼神中闪着执着的光，轻声道：“澜儿，看着我。”等契澜抬头，他靠近她，又轻声问道：“澜儿，我想亲你，可以吗？”

　　契澜盯着北宫涵，他黝黑的眼神温柔而深情，使原本就魅惑的眼睛看起来更加迷人了。他黑亮的眼睛越往深处越漆黑，他眼底深处漆黑的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能够把一切都给吸进去。不过他又深情，又乖巧模样看起来实在是迷人极了，可爱极了。这样的北宫涵是契澜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她内心更多的是想摸摸他的头。但是同样，她也不想让这样的北宫涵失望伤心，契澜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北宫涵微微一笑，宠溺的看着契澜，捧着她的脸，像捧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轻轻的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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