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黑白兄弟（上） 性子应该 ...
-
面前的男人有一对深窝眼，眸中瞳仁黑沉有神，深邃似有意。闻得来人动静，那双眼只粗略扫视了年澄予，便又凝神于手中乐器。
此人久未发话，年澄予唯有巨细打量对方。
这人眼睛好看，鼻子也很挺。什么剑眉星目，什么什么等等修饰词放在此人身上都说的过去。她承认她是理科生里语文不好的那一拨，词穷。
简言概之，帅。
这人穿了件黑色背心，臂膀上的肌肉很是吸睛，皮肤呈小麦色，年澄予觉得好man,点滴汗水在其额颈流连。
有七八分像那天的洗车帅男，这是年澄予对面前之人的第一印象，此为表象。
但绝非其人。
性子应该挺野。这是第二印象，应为其本质。
“好听吗？”男人开口。
这声音还挺好听，少年音色，怪清澈。
“我不懂鼓，但是听着很得劲。”年澄予答。
“年澄予？”对方确认姓名。
“嗯。”
“你叫什么？为啥替我结账。”年澄予反客为主问道。
“我喜欢沈疏。“男人低头，开始用毛巾擦拭鼓面。
年澄予：“啥？”
她细细端详对面其人，此人面相确然英俊周正，与那天的洗车帅哥相比，颇给人菀菀类卿之感，除此之外…还类……那晚西餐厅的奸夫！
“段星诀。”
“因为我喜欢沈疏。你跟她分手，这家西餐厅随时来随时免单。”
年澄予诧然，随机反应道：“不需要，分不分手是我跟沈疏的事，今天晚上的账单给我，我付我和另一位女生的钱，至于其他人，我不认识你，更没有主动要求你请客，你要请客还是怎样都与我无关。”
“你缺工作，我也可以给你工作。”段星诀细细用毛巾梳去两支浅褐色鼓槌上的汗滴，缓缓答道。
“不需要！”年澄予起身即走。
妈的这段星诀居然还在听她们说话！？这合适吗？！
偷听人说话，什么剑眉星目，该是獐头鼠目！她疾步走至门口，稍作思忖，转身道：“我现在去找前台看账单，钱会给你付了的。”
拧开门把手，年澄予忽觉一片阴影不知不觉覆上头顶，她抬头，段星诀正低头看她，帅脸逼近，冲击力极大。
段星诀开口：“不用去前台，现在加我微信，然后转我钱。”
对方神出鬼没般掏出手机，又不知何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个人二维码页面。
年澄予果断扫了二维码。
对方刚刚提及沈疏，捉奸那晚的羞愤劲、现今她与沈疏落得如此尴尬的境地，年澄予心头一时酸楚一时愤怒，她竭力抑下心中火气，冷静道： “我马上去前台问账单，问清楚后马上给你转钱，段老板以后别来找我，今晚偷听的事我也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什么。后会无期!”
“今晚你们那桌起了争执，经理叫我去看监控，情况严重的话酌情考虑要报警，我才听到的。”段星诀解释道。
脾气真大。
他低头俯视着年澄予。
对方回瞪他三秒后转身离去。
他想沈疏喜欢的人好矮，脾气好大，唯一的优点是有眼光——夸了他的鼓技。
一阵激越的鼓点声乐响起，不同于年澄予进门的那一段，这段很考验技巧，加了Double time swing，他特地录下来做了铃声。
段星诀自我欣赏片刻后接了电话。
是他哥打来的，餐厅经营不善，对方来修改菜单，顺便想拟出一份中文对照版。
段星诀婉拒了对方让自己下楼做苦工的命令。
他要心无旁骛的当个游手好闲的败家子，然后全心全意地追美女。
而后段星诀打开社交软件，点开一条页面提示——你与“是你年爷”已经是好友啦，打声招呼吧。
·
年澄予走至共享单车前，正暗自庆幸居然没被人骑走，但又想到刚才转的两千多块，一阵肉痛。
捏妈怎么这么贵。
解锁声响，年澄予踢开撑子，却发现这辆车怎么也推不动。
“我c，哪个缺德的！”她蹲下身，发现有人居然给这辆共享单车上了把锁，且还不止一把锁，前后车轮都被上了锁。
年澄予拨了车上的故障受理电话，简单叙述并告知客服地址后打算离开。
电话那头：“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同步也报了警，您现在有时间吗，警方随后去取证，可以帮我们当个证人吗。”
年澄予皱眉，现在已经九点多了，照常理，她接下来回家的交通工具，是双腿，走回去至少也得半个小时。
“小姐，真的不好意思，您不方便的话就打扰您了，这类恶性事件最近层出不穷，很多时候使用者遇到这种情况都不会告诉我们，最后都是工作人员清点发现的，感谢您的告知，真的谢谢!”电话那头再次传来甜美的女声，对方小心翼翼且反复道谢的态度让年澄予松动。
“好，我在这里等。”年澄予应答。
都不容易，热心市民年小姐愿意伸出援手。
对方：“太好啦，谢谢您！小姐，方便问您一句，您停车的地方，周边是监控覆盖区域吗？”
“是的。”话落，年澄予突然意识到某事，她持着手机原路返回小跑进西餐厅，不出所料，厅内灯盏尽灭，漆黑无度，唯余前台还有一方昏黄灯豆映照，光下赫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段星诀。
事不宜迟，年澄予挤出微笑，开口道：“你好，段老板，您刚才跟我说的事，其实好商量，刚刚我发现，之前停在门外的共享单车被人恶意上了锁，打电话给客服，那边已经报警了，我知道DE.DUAN九点半打烊，实在是打扰段老板了，现在能不能烦请您调取一下店外停车区域下午七点到九点二十时间段的监控啊？”
段星诀正低头看着……菜单？没错是菜单。几丛昏黄的灯束柔柔地洒在对方面上，折却五分俊逸，更显十分温柔。段星诀闻言抬头，年澄予发觉对方短短几分钟居然还换了身西装。
“哪件事？”低沉慵懒的嗓音入耳，年澄予却品出几分熟悉。
“嗯……要不您先调一下监控？”撇去心头疑问，年澄予只抓重点。
对方自半圆围裹的前台中走出，寻到开关重新开了厅里的灯，水晶吊灯骤然亮起，离了暗沉的光，将将打烊的店内倏忽白光乍现，厅外灯火阑珊，厅内一室白昼。
年澄予终于将其人看得清楚些。
这人，皮肤好白。
这人，好像不是段星诀。
对方放下菜单，缓行至年澄予面前道：“经理会在这里等到警方来。监控等警方来可以随时调取。”
此声再入耳，年澄予突觉心如鼓擂。
“哪件事？”对方再度开口。
年澄予看着眼前人，对方高且俊，眼神淡漠，神色疏离，一身西装革履，一派成功人士样，语气和缓却意带垂询，年澄予从这几点要素中品出一词——追债。
纷繁的细节终连成线，这线引向年澄予记忆里岩城某个炽热的午后，她灵光乍现意识到——这人是那天的洗车帅哥。
“咳，就是，我认错人了，没啥事，不好意思。”月黑夜风高，澄予欲遁逃。
将道德感与早先定要全数还钱的自我承诺抛诸脑后，年澄予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一悔不该讹人钱，二悔不该应承客服小姐姐当证人，现在有名为心虚和社恐的枷锁将她脖颈牢牢箍住，嗓门里半天憋不出一句通顺的屁。
“那谢谢老板配合，我先走了。”以寻常音量却二倍速快放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年澄予迅速遁走。
.
倚坐在单车后座上，有习习夏风拂过，很是凉快。客服小姐姐不知何时挂断了电话，年澄予百无聊赖划拉着手机，电量已低至百分之十，现在已经十点了。
远处蓝红交替闪烁的电动JC车驶来回家的信号，身着制服的人民公仆下车，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接受着年澄予欣喜目光的洗礼。
没有想象中回JC局做笔录的复杂程序，JC叔叔听取了证人年澄予的证词，简单了解情况后进行了拍照，录音，随后去了店中调取监控。
年澄予心生感慨：为人民服务的JC叔叔真的好辛苦，人民有困难，他们就得连轴转地送去援助，解决问题。
忙完这些后她咬牙决定，叫辆网约车回家。
“年澄予！你怎么还没走？”远处有人手插裤兜，款款走来。
来人黑皮肤黑背心，气质有些吊儿郎当，是段星诀无疑。
“马上就走。”年澄予看着手机上转圈圈的进度条，再一次点了刷新。
“你家在哪，这么晚了，我送你吧。”
“不用。”
“那你怎么回？叫网约车？这年头也太不安全了吧。”
说送就送，段星诀摸索了下裤兜，没找见钥匙，他回头朝店了叫了声：“哥，把车钥匙给我，我送个朋友。”
年澄予再欲推脱，却发现手机关机了。
“操。”
年澄予低头把手机装进包里，视野范围内纳入一双锃亮的皮鞋。
她抬头。
来人是依旧是熟悉的面孔，嗓音低沉入耳：“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黑白兄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