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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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如今，我依然忘不了九岁那一年。
那一年是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年，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熊熊的烈火把我的家族的住所烧之殆尽，我万不得已拿起了短刀与杀进来的浪人搏斗，也正是我才九岁，我第一次杀了人。
寻常人家的女孩在九岁的时候也许是依偎在双亲膝下，亦或是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其乐融融，可以说完全不用明事理就可以享受到一切宠爱。在九岁之前我也是这样的生活。我的父亲在朝中任重职，祖辈奉献给幕府，家族算是贵族人家。然而父亲不予倒幕人士苟合，那群人杀急了眼，连夜摧毁了我们家族。
是的，那场熊熊烈火中，昔日的大家族只剩下我一人。父亲总说我已是九岁的孩子，理应要正式离开父母的庇佑，可是真正这一天的到来，又岂能是我心智不成熟的孩儿能承受的了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除了怨恨父亲这句话，更多的是无法去释怀家族破灭的惨案。
还好……在十二岁时遇见了他们……我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三个人影，脚步不自觉的已经到了新选组囤所的门口。
我望着大门口，只有两三个人在门口把守，咬咬牙上前询问道：“非常抱歉，新选组最近在招有志之士是吗？”
门口的把守的两名男子正准备回答，但二人先是盯着我的脸呆呆的忘了好久，半晌，才反应过来，慌乱的解释道：“啊，哦，是的……”说完他俩极其不自然的表情招呼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源先生，源先生……”
叫源先生的男人放下扫帚，两双大手往身上擦了擦，露出一副和蔼慈祥的笑容向我们走来：“是来应聘队员的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
和源先生对视那一刹那，他的笑眼忽然惊愕的睁开了，表情和那两名队士一样极其不自然，后面发现自己有些失礼，才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我一个粗鄙之人还没有见过您这么漂亮的面孔。非常失礼了。”
一听到漂亮二字，我的身体又开始很不自在了，既然决心以一个男子的身份生活下去，岂能让漂亮形容自己……不过这个男人倒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和蔼实在让我放心了不少，笑道：“源先生莫要见怪。”
源先生还是一副谦虚礼貌的样子：“队士什么的要等副长他们回来，还请这位先生随我来。”
一直等到晚上，无聊的情绪直到源先生带领我来到一扇门前才彻底消散。
源先生指指门轻声道：“副长他们正在里面，请先生进去吧。”
“诶？还有其他人？”
“局长和总长也在，不过恰好议完事。”
“多谢源先生带路了。”
“这……没有的事。”
直到看见源先生退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我定了定神，心中暗暗为自己鼓劲，坐在地上强装镇定的道：“我是来应聘队士的。”
“嗯，进来吧。”
拉开门侧身移进去，再轻轻的关上，我的手心捏出一把汗。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眼神一直不敢注视前方三位的眼睛，只能装的若无其事的看着地板。
“新人君，怎么了，莫过于太过紧张？”右前方一阵如玉兰般好听温柔的男声传来时，旁边的蜡烛在微微颤动。
“我……”
紧接着左前方一个不耐烦但是略又熟悉的声音道：“不说话在这浪费时间呢，抬起头看着我。”
我惊了一下，连忙抬头，却对上四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刹那间，自十二岁以来所有记忆逐渐浮现。一起训练完的欢声笑语，亦或是大家一起扛着苦日子经营着不富裕的道场的生活，在脑海里迅速地闪现了一遍。尤其是左上方那双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紫瞳，和十二岁那年捡到我时的那双温柔注视我的眼睛一样，只不过经历了岁月的沧桑显得冷酷了许多。
“土方哥哥……近藤先生……”我不自觉的囔囔起来，生怕他们看到我即将滑落的泪水，我感觉低下头憋住。
对面也沉默了很久。紧接着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宽大而熟悉的怀抱，近藤先生的声音颤抖着在耳畔道：“真的是你……绮雨……你回来了……”
我依偎在这熟悉的怀抱里，眯着眼含着泪享受这熟悉的感觉，透过朦胧的泪光看见土方哥哥别过头去，手掌死死的握紧。
一旁戴着眼镜的男子有些不知所措，随后才慢慢收回表情推了推眼镜：“近藤先生，不要失了分寸了。”
近藤先生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我，眼睛微微泛红，朝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土方说道：“阿岁，你怎么也……”
“我才没有哭！”土方凶狠的转过身瞪着我，紫瞳上布满了血丝。
戴眼镜的男子笑道：“这就是你们二位丢失已久的妹妹？”
土方哥哥强装镇定的颤着嗓子：“嗯……”说罢还是凶狠的看向我，“足足三年了，伊藤绮雨。”
戴眼镜的男子又推了推眼镜：“只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方君的兄弟，眼睛简直和土方君一模一样嘛。而且长得是少见的漂亮，这么说其实是个女子也非常合理，但是外表气质和平常少年无异，甚是怪矣。”
“在她十二岁的时候，阿岁机缘巧合的时候捡到了她。”近藤先生爱怜的看着我，“投奔到我的时候，我也很惊讶，以为阿岁带着家人也一起来了。虽然和阿岁长得像，但是没有血缘关系，确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阿岁和这个孩子也是有缘，此后便带着她，即便到了我这里也要自己教他剑术，疼爱的不得了，总司说这她简直是阿岁的翻版……”
“近藤先生！”土方哥哥脸刷的一下红了一大半，“您就别在这添油加醋了。”
“我哪有添油加醋嘛……”近藤先生露出他招牌的老好人笑容，挠了挠脑袋，“不过这丫头剑术天赋异禀，尤其是用短刀。”
“啧……毕竟她九岁就拿短刀杀人了。”
戴眼镜的男子略有惊讶的看着我：“真是令人敬佩。”随后他礼貌的笑了笑，“忘了介绍了，我是新选组总长，山南敬助。”
“山南总长。”我礼貌性的弯腰行了个礼。
土方哥哥恢复刚刚严肃的表情：“既然逃走了三年，为何想着回来，还用向井一郎这种假名？”
说罢，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单被摔在榻榻米上。
我咬咬嘴唇，决心也不在说谎：“新选组……我没有想到你们建的……我，我只是单纯的是想施展抱负……”
“绮雨，三年前你逃走，留下书信说是因为自己家族的事，是真的吗？”近藤先生叹了口气。
我点点头：“我真的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拖累近藤先生你们才……”
山南先生问到：“身份的事是指什么？”
土方哥哥冷哼道：“三年前幕府忽然再查八年前伊藤家灭门之事，近藤先生得知却不愿意将绮雨透露出去，这丫头估计是怕拖累我们就自己出逃了。”
“你居然是那个贵族世家的伊藤家的大小姐……”山南先生扶了扶眼镜，满眼都是怜悯，“只可惜了，贵族小姐流落如此地步。”
我回想到九岁到十二岁那段时间，自己衣衫褴褛，每天只能捡别人扔下的饼子充饥，抱着一把短刀满街道找吃的，那时候满眼看到的是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出逃。”我低下头。
“好了好了，回来了就行。”近藤先生无奈的摇摇头，转身问土方哥哥，“阿岁，既然绮雨来了，你要怎么安排才好？要不把她安排在你身边，倘若当成普通队士，容易暴露身份，再说了，她打小和你亲。”
土方哥哥沉思了半天，视线移到窗外：“我身边已经有雪村了，无需多个侍童什么的。可能身边缺一个帮我处理事务的人……”
侍童？他什么时候会使用佣人了？？
看见我疑惑的样子，山南先生无奈的笑道：“对了，土方君身边的雪村君，其实也是个女孩。”
“啊……”我真的很难想象这种地方也有个和自己差不多必须要女扮男装的女孩。
土方哥哥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知道了就明天一早继续来我这，我安排总司他们和你见见。还有，在这里不要叫我哥哥，用尊称就行。”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和以前几乎无异，只能强忍着笑意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