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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结局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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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长老峰已经被‘王小牛’封闭了，因为现在‘王小牛’是修为最高的那个，所以外部的人绝对发现不了内部的异动。
“果果……”
男人说着说着竟然笑了出来，“你竟然是妖族！”
他哈哈大笑，他笑自己聪明一世，居然被一个傻丫头给骗了、给诓了。
他看着女孩因愤怒而呈竖直状态的瞳孔，放松了下来。
“你现在要怎么办？”
岑寂问她，“是要为你师兄报仇？手刃师父吗？”
岑寂连剑都不屑拿了。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泪流满面，脸上一派纠结的女孩，他也觉得是自己给她丢了一个很困难的选择。
是的，岑寂夺了王小牛的舍。
全陆法会结束后，岑寂找到了正兴奋地、想要找到宁羽的王小牛，诓骗他说，还得再给他检查一下灵根。
所以哩……
那个没什么心眼的王小牛就真的和岑寂进了小黑屋。
所以哩……王小牛就被夺舍了……
王小牛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没有，他十分顺从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岑寂现在还记得那个少年对自己说的话，
“我本来是不能修炼的，这资格、灵根、体质，本来就是岑长老您给我的……”
岑寂觉得十分之对，就像收获果实似的，他播的种、他洒的水，现在开花结果了不也应该由他享用？
一点不错。
“但是……岑长老……”
少年继续说：“您能不能代我和宁羽师姐说句，我喜欢她？”
少年接着嘲笑自己，“我知道我配不上上她，但我还是想告诉她。”
“既然我现在要死了，那您能不能帮我说说？”
“如果是您来使用这具身体的话，应该能创造出我永远也创造不出的价值和成就吧……”
这就是那个少年的临终遗言。
真是蠢啊……岑寂想，连挣扎一下都懒得……
其实他还真怕他挣扎，虽然他的灵魂力量足以吞噬他，但这具仅有炼气巅峰的身体可不是金丹期的对手。
岑寂想想还觉得后怕呢……
不过代为表白这种事情，岑寂是不会做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在全陆法会后找到宁羽表白。
所以他被良心谴责了一百年……
良心……呵……岑寂想，他居然还有良心啊……
男人看着眼前的女子，好吧，他承认了，自己的良心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一点的。
“说吧，果果……你想怎么做？”
其实很好选的——如果她坚持要给王小牛报仇，那岑寂只要杀死她了。
虽然有些良心难安，但不这么做的话，也许他就需要屠了天玄剑宗满门。
“你为什么要回来？”
少女问他。
为什么？
不正是为了替王小牛说那句可笑的话？
还能为什么？
他早在一百年前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具身体。
所以天玄剑宗于他而言真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毕竟他当初加入天玄剑宗的时候也仅是将它当成了一个暂时的落脚地，他早就知道自己不会一直待在天玄剑宗。
他为什么回来？
难不成是为了看他这两个便宜徒弟？看那几个傻得要命的孩子？看紫月剑主和古山人成天闹别扭？
男人看着少女，没有开口。
果果深吸了一口气，她强令自己镇定下来，“你夺舍，是为了对魂宗复仇吗？只有这一条路可选吗？”
女孩看着男人，她的大脑正飞速运转——原作里是没有岑寂夺舍之说的！
所以到底是岑寂的人设变了，还是他本来要夺舍，但是在原作里又中途变卦了？
原作里，是唐周拥有五行混元灵根，所以岑寂如果一开始就打算夺舍，那一定是夺唐周的舍。
可原作里，唐周和岑寂就是关系非常之好的师徒，好成亲兄弟的那种，而且也从来没有提过说岑寂要夺舍唐周。
所以……
究竟是什么？是什么？
果果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
为什么对上唐周，岑寂选择不夺舍；而对上王小牛，他却作了一个不一样的决定呢？
复仇……呵，岑寂在心里轻嗤。
男人看着少女，他心想，他为什么一定要回答她的问题？
到底她是师父，还是他是师父？
如果要回答这个问题，那就不得不提到岑寂的第一次夺舍。
被同门师弟栽赃陷害后，岑寂在九死一生之际使出了魂魄离体的秘法，而后又消耗了很多灵魂力量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躯体来修养生息。
其实他不叫岑寂，只是一开始找到的那具躯体叫岑寂。
不过他现在真名叫什么也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也每人记得他。
岑寂还记得自己打败那三个老家伙后，他们几乎是屁滚尿流地将他要的人带了上来。
他也一点没有手软，直接让他粉身碎骨、神魂并碎。
但他们一点都没有猜出是他回来了，他明明告诉了所有人自己姓‘元’，但那些人也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可笑啊……
岑寂真觉得可笑！
他消失了一百多年，而岑寂也消失了一百多年。
但是……
他早已被所有人忘记了，
可这个山坳里的破宗门里的人却都记得岑寂。
岑寂……
岑寂……
岑寂问自己，他究竟是谁？是王小牛还是岑寂？还是‘他’呢？
‘他’还有重新出世的必要吗？
——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人。
“好了，果果……”
男人看着少女，心想自己又差点被这个傻丫头绕进去了，“作出你的选择吧。”
果果感受着已经抵在了她胸口的冰冷而且凌厉的剑锋，都不需要想，她其实早就作出了选择。
如果，如果被岑寂夺舍的人是唐周，那果果一定是会替唐周报仇的。
不论是以卵击石，还是螳臂当车，她必要为唐周报仇。
是的，一定、必会。
但是……
这个被夺舍的人是王小牛，而对他夺舍的人还是她的师父岑寂……
果果为什么要单独找岑寂确认这件事，因为她早就作好决定了。
王小牛……
虽然也是天玄剑宗的一份子，但和所有的人都不亲密；
他就像他放的牛一样，那么默默无闻、可有可无。
世界少了他，照样运转，世界少了他，照样前进。
他真的太平凡而且普通了，普通到就算他那么惨，被人夺舍了，也找不出一个愿意为他报仇的人。
果果告诉自己，
如果……
如果杀害王小牛的人不是岑寂，是别人，是什么陌生人，她是一定会为王小牛报仇的。
毕竟他可是一直以来都十分照顾他的二师兄啊！
果果至今还记得那个递过纹罗果的笑得干净的小少年，他是一个多么干净的人啊……
但找再多的借口也无法伪饰人心、人性的冷漠。
人与人交往，本质不过交易；而天平也时刻在衡量。
当利大于弊时，可相交；当弊大于利时，不可相交。
王小牛是个好人，也是个干净的人，但是……他对所有人都没有价值。
他不产生价值，所以自然也就被所有人抛弃了。
果果觉得悲怆，而且悲伤，
王小牛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也是大千世界里的每一个人。
生命是多么廉价？
廉价到一条生命什么都不值。
今天果果是女主，她的生命当然比王小牛这种配角值钱一点；
但是明天呢？
那个原来世界的唐果呢？
那个喜欢吃妈妈做的肉丸子的唐果呢？
那个熬夜看完了《仙剑》的唐果呢？
她和王小牛又有什么分别？
任何人，夺走任何人的生命，都是不该的、有罪的。
那么唐果从一开始就有罪！
她可是夺走了属于果果的生命和人生啊！
女孩压根无法抑制从心底而生的悲伤和荒凉。
“师父……”女孩的嗓音有些沙哑，“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你放我走吧……”
是的，她在这里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待在‘王小牛’面前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内心的丑恶。
所以她到底是一个多么令人作呕的人？
少女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房间，而岑寂悬着的剑也迟迟没有发出。
女孩走后，他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其实他也不想选。
*
果果离开长老峰后，第一个就找到了唐周。
“果果……你怎么了？”
唐周被果果压在身下，她急切地感受着他，这样才能让她觉得好点。
“哥……”女孩伸手堵住了男人的嘴，“别问……别问好不好？”
她眸中隐隐含着泪水。
他虽然没有说好，但已经顺势吃下了女孩的手指。
那灵活的舌头在她的手心那里打着圈时，果果抛却了所有的让她觉得头疼的事情，任由自己沉醉在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唐周虽然不知道果果因何而痛苦，但他一早就知道王小牛不是王小牛。
不过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早已作出了选择：他不会为了王小牛而对付岑寂。
是的，这是一个吃人的世界，也是一个残忍的世界。
而唐周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自己对抗这份残忍，而将所有的美好呈现给果果。
“乖猫猫……”
男人看着身下裸背如玉弓的女人，重新赞叹起来，“小猫儿真美……”
不论世界有多么丑恶，不论自身有多么丑恶，能找到一个那么全心全意爱着你的人，总是幸运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唐周和果果都是幸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