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堤夜行》赤水妖

6、月照林花皆似霰

　　一行人在机房看了一个半小时，前面已经陆陆续续改过几稿，这次基本是成片了。
　　“席柚，下午你的任务是无论如何让於总终审。”骆闻舟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还有，晚上7点到君临酒店春澜厅，场地布置今天要确认，你盯一下。”
　　“晚上7点？”
　　“是的，白天酒店展厅都有人在用，我们后期设备进场，以及排练都是在晚上。”
　　席柚点点头。没有提出另外的问题。
　　潇潇说於格恩今天起码4点半才能回来，而她也有外出，叮嘱席柚要自己蹲点他，不然等他走了就难叫回来了。
　　眼看着四点到了，席柚便守在他办公室门口，本来还想着找陈雁鸣唠唠嗑打发时间，没成想综合部没有一个人在。那就只好一个人傻等了。
　　biu～biu～
　　微信连着响起来，应甜连着发好几张照片来。
　　“让我选妃？”
　　“看看喜欢哪一款？”
　　“喜欢哪一款，哪个就归我？”
　　“我给你抢也抢来，偷也偷来！”
　　“姐妹牛逼！”
　　席柚来回滑着看着这些美男图，倒也入神。连於格恩跑到到后面也没有看到。
　　於格恩瘪着嘴看她来回欣赏着美男，越过她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席柚吓了一跳，手机都没拿稳，双手在空中抓了好几下，总算在落地前抓稳了。
　　“於总，签约仪式的背景片子，请你终审。”
　　“这个骆闻舟自己定就好了，不用过我。”
　　“要过的，他已经审核过了。重头戏是招商引资工作和大好高项目的宣传片。另外的已经定稿了。”
　　於格恩坐下来处理了邮件，看看OA有没有要点的流程。10分钟左右便跟席柚下了楼。
　　制作小陆还在机房守着，把进度条拖到最前面开始了审片。席柚准备了笔记本，若他有意见，便可以直接记下来。审片室面积不大，大家都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安静。
　　“hey jude ，don don't be afraid……”
　　席柚的电话铃声响起，还是应甜。
　　她一边接一边往外走，但应甜的声音实在聒噪。
　　“柚砸！你是离婚又不是出家！快说喜欢哪一个，我推你微信。”
　　虽然不是扩音，但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手机的声音还是被听得一清二楚。小陆和於格恩齐刷刷看向她。
　　已经走到隔间外的席柚开始嘚啵应甜。
　　“啥玩意，我忙着呢！咱还没彻夜长谈呢，你一上来就给我找男人？”
　　席柚压低了声音，“好了好了，待会儿说！”
　　匆匆挂了电话，回审片室的时候，於格恩指着电脑屏幕，正和小陆说着什么，席柚安安静静坐回自己的椅子。不消五分钟，她的手机又响起来了。这次她学乖了，走出这个小隔间才接的电话。又是顾江
　　“柚柚，我在杭城，我想和你见一面。”
　　“没空！”
　　“席柚，也没回去吧！”
　　“我出来才几天？就让我回去？以前不是多看我一眼，也觉得烦。不是说跟我在一起度日如年？”
　　“这是吵架时候说的话，你记这些做什么。”顾江的声音听上去无力又疲惫。
　　“脱口而出发话，才是真话！”
　　席柚掐断了电话，不想和他多说，也不想回到那个狭小的审片室。思绪不断飘着，她不自觉地就蹲下来，蹲在走廊尽头，那颗硕大的发财树盆景面前。发财树的根鼓成一个球，好像这个盆都要装不下了。蹲了一会儿，机房的门开了。於格恩走出来看她蹲那儿抠树。
　　“这是改好的片子，已经导出来了。”
　　席柚想站起来，但大腿好像不听使唤，只好保持蹲在那边的姿势，接过了U盘。
　　“抠树玩？”
　　“和树唠嗑呢？”
　　“嗯，想唠来着。”席柚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它功力不够，还没成精呢，跟我唠不起来！”
　　於格恩轻轻哼笑了一下 。
　　“你好像从来没怕我？”
　　“啊？”
　　席柚看了看他，“你像我一个弟弟而已。” 席柚想了想，自己确实没像别人那样，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於格恩让她想起顾河，也就是顾江的弟弟，小她四岁。在江海实业的时候，她是因为一个外人的身份，顾江则是被冠上小屁孩的头衔，两人都占着领导的位置，却被边缘化，无聊起来的时候，两人甚至点着奶茶在办公室里玩大富翁。
　　人和人之间或许也有气场，她看见於格恩时，总想起顾河那笑嘻嘻的脸。不仅不觉得他可怕，甚至有点很好揉的错觉，像一只温顺的大狗。
　　於格恩一向讨厌什么哥哥弟弟的，便往前走去。看她腿麻慢吞吞走路的样子，停在了走廊转弯口。
　　“走吧，我送你！”

　　坐上了车，席柚还在刚刚的问题里打转。忍不住问他：“你想让员工怕你？”
　　於格恩眼神淡淡的，他自己没多想过。他的亲妈程异曾不止一次地叮嘱他，管理一家公司，就要拿出管理者的威严，不要拿出那套和员工打成一片的理论。只有威严，能让员工发挥最高的效率，把工作做好。他不敢苟同，倒也乖乖照做。该凶的时候凶，该发脾气的时候发脾气。倒也落了个，不好接近的印象。
　　“没想让大家怕我，但也不想像你一样那么笑我。”
　　席柚马上就想起了那他他呲牙咧嘴单腿跪地的模样，又笑出来声。
　　操控师看着有点暴躁，毕竟活动预留准备时间这么紧张，现场安装进度拉垮。搁谁谁都烦躁起来。席柚被凶了一下，憋憋嘴走到了边上。於格恩端着咖啡从门口走了进来，看了看现场，没说什么跑去门口卡座休息。
　　席柚看着现场，突然就迷茫起来，工作内容的转换那么大，确实有点使不上劲，她觉得自己就像刚毕业的学生一样，只能靠边站着。听说在嘈杂的空间里，人反而能陷入自己的沉思，就像在高铁、车站这样的地方，明明吵闹，但就有莫名的让人安静的气氛。席柚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顾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