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滥赌》瞳眬

4、平行：小栗子

　　第三节：小栗子
　　方栗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对于她认定的事有着“势在必得”的强劲。她认定的人一定会受到她的百般庇护，少数中的少数。所以她身边要么没有人，要么只有一个人，总之不会太拥挤。
　　初中三年，她的身高一直在一米六附近游离，她不喜欢别人拿她的身高说笑。方栗曾给计浅浅讲过，一个小学同学参加生日会时对她不经意间的调侃让她恼羞成怒。计浅浅因此牢记在心，绝不拿她的身高说任何事，这是底线。
　　“她的底线超多，不能在她研究数学的时候打断她，不能未经同意就碰他的东西，不能进她的房间，不可以摆弄她的东西，不可以一直.....”后来计浅浅向别人吐槽的时候是这样说的。但在这之前，她一直耐着性子忍耐，比起说忍耐，应该说是咀嚼一块保质期前的腌菜，不好吃却也说得过去。
　　她没有夸大其词，她清晰地记得有这么一次，他们一同在物理老师的补习班上做习题，方栗伸手要用她的修正带，方栗坐左边，而计浅浅在右，修正带在计浅浅的右手边。她想帮方栗递过去，碰到她恰好也伸过来的手，然后方栗就生气了。事后她解释是因为她以为计浅浅不愿意借给她，挡了她的手。她很敏感。
　　她很敏感，她和她一样。相似可能是更多朋友成为朋友的原因。
　　方栗和她都喜欢古典诗词，他们曾在语文老师面前提前背诵高中大哥哥大姐姐们才会要求的《琵琶行》，一块约定每日一篇宋词。会在体育课上课之前，大家轰轰闹闹去往操场的间隙一起背秦观的《鹊桥仙》。连语文老师都调侃他们是文学上的双生姐妹花。一次他们吵架，好几周谁也不理谁，班主任害怕班里的两大学习主力受到影响，竟也会忍不住去问方栗；“你和计浅浅到底什么时候和好啊？”不是关心，是不耐烦的口吻。难道她就应该一直和方栗和好吗？
　　她们的感情在初中三年的辅导班中变得粘稠。数学，英语，语文，甚至历史他们都一门不落的上。周末她们在一起的时间比和父母的时间都多。他们各科学习相差不大，基本上是方栗更甚一筹。方栗身上的冲劲是初中计浅浅羡慕不来的，自律严苛，勤奋刻苦是她不折不扣的标签。她会把所有市面上的练习册买回家，会因为别人扣错了分，拉着计浅浅在放学后跟课代表大吵一架。计浅浅的随性与大咧与之相比则更像是凭着上课时的几分小聪明才获得了差距不大的成绩，从未像她那么刻苦过。她们确实很不一样。
　　她们不一样，计浅浅很早就明白这一点，但她很好。初一的国庆假期，方栗邀请她去自己家玩。那是计浅浅第一次去她家，家里没有大人，也没有很大的家电。方栗的家庭条件不差，她是为了上学才租住在这里。一间目测五六十平的小房间竟然做了三室，还有客厅餐厅的位置。五脏俱全啊，计浅浅心下想到，她不会介意朋友的家境，学习成绩，兴趣爱好与她有差。这是计浅浅一贯秉持的原则，她很坚持这一点。
　　“方栗，你也有钢琴呀？”门边的一架钢琴让计浅浅眼前一亮，她从小就学，现在正准备过九级。
　　“叫我小栗子吧，我小学同学都这么叫我”
　　“小栗子？我在农场领养的一只羊就叫小栗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烦人！”方栗扬手做一个要打人的假动作，很轻很轻的拍了一下，落在计浅浅的背上，像千斤重锤羽化。
　　她们嘻嘻哈哈扭打作一团，没大人看管的日子让她们久违的惬意。
　　“那是你的房间？”计浅浅起身就要进去参观。
　　“你别进，里面很乱，我还没收拾”方栗边说边伸手去拦门。
　　计浅浅以为她是开玩笑，笑嘻嘻的没有停下脚步。
　　“真的别进”
　　计浅浅一米六几比方栗高了一个头，但此时她看着方栗严肃的眼神，气势要逼人，只好做罢，转身坐在沙发上。
　　方栗一看气氛不好收拾，忙过来哄她，试图转移注意力。
　　“中午我们点什么外卖？我妈那天给我买了一家番茄意面超级好吃”
　　计浅浅哼哼唧唧也不回应。
　　“我们班那个罡止谈恋爱你知道吧”方栗知道计浅浅八卦，搬出了杀手锏。
　　“我当然知道，班长谈恋爱怎么会不知道，我还认识那个女生呢，我的幼儿园同学田玉玄”
　　计浅浅一脸得意看向方栗。
　　“什么？！你认识呀，你再说说？”
　　“她每天大课间都来找罡止呢，班里同学都起哄，我想不知道都难。”
　　看方栗还没接话，一脸“再讲点”的表情，计浅浅又接着说道
　　“那天我和小邓（一个同班女同学）放学一起走回家，还在路口看见他们在等红灯呢”计浅浅抿了一下嘴唇，眨了眨眼“还拉着手呐！”
　　“我天哪，可是我听说他俩掰了诶”现在轮到方栗得意了。
　　“不会吧，我怎么没听说，但最近好像确实没看见他们在一块了”计浅浅疯狂回想。
　　“不知道喽，跟咱们也没关系”方栗说罢就拿起手机翻找番茄意面的店铺。
　　留计浅浅一人独想，她们和这位班长大人都不甚熟悉，几乎说不到话。罡止....和田玉玄啊...什么时候呢？
　　计浅浅不知道的是，国庆假期过后，这位正主就找上她来，亲自证明了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回忆里，各色斑疮也是回忆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