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滥赌》瞳眬

3、平行：透明恐惧症

　　第二节：透明恐惧症
　　计浅浅不喜欢透明，她渴望被人关注，甚至可以是人潮的中心。天不遂人意，有时候越求功名的人反而越得不到功名，越想宁静的人却永远不得安宁。
　　怪她自己，即使升上初中成绩依然保持在前三，即使容貌十分可人，性格也算平和，但仍不能为她帮到多少，她自己本身就不是一个张扬大胆的女生。而张扬是想要在一个集体里惹眼的入门课。计浅浅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闭眼想都知道她会得F，但...天生清高让她不愿招摇又不甘心于平凡，不甘心跌出人们的视线。这感觉就好像一个常伴青灯古佛的和尚嗜于在灯红酒绿中打坐，强捧一缕禅香，看似对佛祖不尊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从未真正做一个出家人。
　　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张弛有度，在不经意间俘获人心，却给予人一副不慕名利的慈悲摸样。计浅浅就发现了这样光彩夺目的一个人，学生会成员之一，也是班级里面第二名的常驻嘉宾——令今芷。
　　令今芷，人如其名，亭亭佳人，在努力释放魅力与故作轻松采摘少男芳心之间转圜。没看明白的人以为她是冰山上的雪莲，千年难遇的珍品，实是精心漂白过的曼珠沙华，红的滴血，周围人的血，甚至身下连着花盆而绝非冰山，根本设计好的展览，恰倒好处的陈设。而这点，最先看明白的便是计浅浅。
　　从最初的与旁人同样的乍见之欢到曼珠沙华褪去白色染料，开始露出猩红面目时，计浅浅花了六年。
　　故事的开头普遍美好，对，计浅浅很快成了令今芷的小跟班。仰慕学生会的忙忙碌碌与班级里的呼风唤雨，拎不清状况的计浅浅天真以为跟着她在楼道，教师办公室与教务大楼之间就算是学生会的一员。那时候的她还没有意识到，这只是找来纠缠祸端的伊始。
　　新鲜感会打败的可能是一段故人与旧情，也可能是另一段的新鲜感情。跟屁虫计浅浅沉溺于在细碎的教务中假忙碌的快感，像小时候自导自演的当老师批改作业，手里攥着的也不过是一团废纸罢了。自然的，忽略了方栗，这个与她也是相识两月在军训中因一本宋词结识的女孩，个子不高，脾气不小，有着绝对的控制欲，对她所能掌握的人和事有着“给了你就拿着”的霸道宠爱，对于这之外的，就另当别论。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你最近跑哪去了？”
　　“就忙着年级里那些事呀”计浅浅有些心虚，她一边逃操一边赶着没名没份的活计，一周已过大半，这才是她跑的第一次操。
　　“你听到大家最近怎么议论你的吗？”她对上方栗的目光，看见了她不悦就绝不含糊的眼神，又移开。
　　队伍绕过一个弯道，来到了第二圈。
　　她还是不敢接话，她不敢承认自己犯了一个无意识的错，不敢承认自己比谁都在意外界的声音，更不敢承认的是她跟在令今芷后面帮她做东做西，期望能同样获得同学们的欣赏只不过是一个赌而已。
　　“议论你怎么又不来跑操”她随着方栗使得眼色看过去，看到了她指的那个女生，一个她并不熟络的女同学。
　　“还说你好像令今芷的秘书”方栗的声音再次打破沉默，像扯破假羽绒被，展露出里面的聚酯纤维，假模假式还强装一本正经，骗自己也骗别人。计浅浅脸色很难看，过期的茄子色。
　　她意识到自己在被人利用，被令今芷当个下属使唤，还毫无正当理由，实打实的小丑，意识到虚荣心作祟，在啮蚀她自己的本体。计浅浅加重脚下的步子，很大力的踏每一步，好像在敲打最近的自己，三圈结束，傻白甜计浅浅的志愿服务阶段也告一段落。
　　又是一个大课间，学生会忙碌的高峰期，计浅浅端坐在座位上，温着功课。
　　“计浅浅，快过来啊，要送好多东西今天。”疾声厉色，令今芷还是一样，靠在班门口，两手合抱胸前，威风的不行。
　　“噢，再拿个本子来，待会要记录用”计浅浅没有要离开座位的意思。
　　“你快点啊，还干什么呢”
　　计浅浅从座位走出来，眼睛直愣愣与她对视。
　　“自己去”
　　扔下三个字就扭头走人，这很好，就留令今芷一个人在原地睁目结舌吧。
　　能不被他人利用，大胆拒绝自己不愿意的事情，是很厉害的行为，应该吧！希望我做得对——她在日记里这样写到。初一开学的第二周，计浅浅上了人际相处的第一课，毫无预备的。

作者有话说

　　透明，也可以做自己。没有人逼你耀眼，总有一个人眼里，小透明的你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