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柠乐作为信物吧》远去的云off

3、暴风雨前的宁静 来爬山吧

　　“阿乐哥哥。”
　　来者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神态上的变化，只是抬了抬眼，就继续将平静的目光转移到眼前游玩的孩子们身上。宁乐对此颇感遗憾：“哎呀，还以为可以吓到你呢。”
　　“哥哥，我只是胆子小，不是笨。”闻言，永宁才扭过了头，略显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被她的话所逗笑，宁乐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束起的小辫子跟随着她因抗拒而摇晃的头而甩了起来，更显滑稽。他忍了忍笑，问道：“小宁，一个人坐在这，你不无聊啊？”
　　“有张婆婆陪我……”永宁看了眼在人群中间和年轻的男女攀谈着的张婆婆，似乎觉得这个答复也有些牵强，继而又补充，“还可以看他们逗虫子…不无聊。”
　　宁乐但笑不语，母亲在以前就喜欢坐在门口做些小活，后来人来人往的，村里许多乡民便也和她熟悉起来了。后来虽眼盲，这性子却也不改，和大多数人都能聊起来。
　　见着眼前眼后的喧嚣，宁乐趁机撺掇道：“要不要和哥哥一起上山去？山上不只有虫子，还有小鸟，到时候可以抓几只在家里养着。”
　　“我怕哥哥和我一起摔了。”不出意料，永宁果断摇头，理由倒还有模有样
　　“怎么会呢？”宁乐见状又要开始试图展示自己的力量了。不同的是，他没了上次的扭扭捏捏，干净利落地把袖子扯起来，“哥哥今天直接挑着好多东西上来，健步如飞呢。”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言语里的不假思索因为对方眼中愈发加重的质疑而开始动摇起来，雪上加霜的是她接下来的话：“可是我先前跟着长辈们看村口的脚印…感觉哥哥站的不是很稳的样子。”
　　有理有据的质疑比莫须有的罪名更可怕，宁乐应该庆幸自己清晰地记得当时自己的实际情况，这才显得自己努力解释的模样不那么窘迫：“那是——哥哥在调整担子的位置……”
　　永宁努了努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她用手掌撑着地面站起来，又由于小腿发麻，险些又要坐了下去。
　　看样子是要动身了，宁乐莫名其妙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来来回回了两趟，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就算是平地，走上几步也得热得汗流浃背，更别提那些还在搬运祭品的乡民们，眼见他们背部衣服明显的一块深色区域。
　　而在小道上穿行的两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按理说小道未经人为的道路开辟，树木丛生，应该更为阴凉才是，然而阴凉的代价则是那些泥泞未能被烈日晒干，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松软，一踩即塌。
　　比起舒服，永宁小朋友更需要安全。宁乐只得绕路又回到了搬运祭品时那条宽阔些的道路，正巧就是他先前驻足观望着日出的地方。将近一半的路程了，宁乐低头看那孩子似乎也开始气喘吁吁起来，就提议站在树下歇会。
　　“跟你说啊，小宁，哥哥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日出了，特别好看。”
　　日出并不稀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乡间大多数人的写照。永宁对这份大惊小怪有些不解。
　　“你看，那里是以往的人们出海的地方。当太阳从海面升起来的时候…”宁乐将后背靠在树干上，闭眼感受着山下吹来的带着凉爽的风，“感觉什么都值了。”
　　虽然对此不理解，但宁乐眼中的愉悦也不禁让永宁遐想起来。忽而，她却反问道：“所以哥哥这么早过来是为了看日出吗？”
　　“……那是顺便，顺便的！”
　　永宁抿嘴笑了笑，小跑着停在宁乐身侧，也跟随着后者的目光眺望起了远方的景色。山不算高，但在此之下，众生似乎都成了它可以蔑视的对象。
　　“那里…是什么地方？”一个模糊的轮廓引起了她的注意，宁乐循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那座塔楼。
　　“一个叫做滇的地方。”
　　“滇，是什么样子的？”
　　“嗯…我不知道。”宁乐沉默的期间试图找寻往时在集市上听到的关于滇国的只言片语，但他最终只是将它们掩埋起来，“我要亲眼见过，才能告诉小宁。”
　　“那哥哥到时候回来，和小宁说。”
　　终于算是抵达了山顶，下山时才刚刚张罗着收拾的林叔现在已经开始着手下去搬新的一波祭品了。才没走几步，就遇上了被搀扶着爬着踏上最后一块石头的永宁。
　　“哎呀，小宁…”林叔赶忙上前拉住她，眼里是又惊又喜，“这不是上来了吗？你看，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去得和你娘说说这件事。”
　　“可不是嘛，小宁真棒！”永宁还没来得及对这个有些兴师动众的提议表示反对，就又被迎面抱过来的永安蒙住了脸。
　　永宁的母亲据说是都城名门何氏的旁系，后来家道中落，便举家南迁到了这同样也衰败了的庆和来。
　　母亲的名字何安宁，父亲的名字林永，在夫妻二人一番讨论下，觉得将孩子命名为“永安”和“永宁”。一方面是对孩子的期盼，一方面也是对庆和乃至全沧淮岛的祝愿。
　　只能说怪不得说是名门，格局就是大一些。
　　“阿姐……是哥哥带我上来的。”对这样的夸赞，永宁稍微觉得自己有些德不配位的意思了，扯着宁乐的衣角就往自己身边拉过来。
　　可惜永安并不领情，对被强行拉过来的宁乐视而不见，继续用手巾擦拭着妹妹额角的汗水：“那小宁迈出了这一步，就是很棒嘛。”
　　其实她的余光早就留意到了宁乐闹别扭一般的神情，在后者破罐子破摔，想要直接拉开永宁的手去干活时，永安这才缓缓地说道：“这次呢，还得感谢你阿乐哥哥。不过啊，等你十五岁那一年，就要亲自上山来祭拜了哦。”
　　“一个人吗？”
　　“嗯，姐姐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哟，”提到这件事，永安还有些自豪，毕竟在同龄人中，那样的速度是名列前茅的，“就要看我们小宁如何再创新高啦。”
　　看着姐姐期待的目光，永宁呆滞，默默地退了几步。
　　“那、那小宁…永远也不要长到十五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