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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了个小孩? 宋蝶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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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二十八年,春寒料峭,京大疫。
“赔钱玩意儿,养着你还不如养条狗”,男人身上扛着个麻袋,嘴里骂骂咧咧。
此时街上异常冷清,男人的声音裹着北风钻进了宋蝶生的耳中,他停下脚步,看着男人擦身而过,视线却只落在他背后的麻袋上。
“大哥,你这背的何物?”
男人本就不爽,此刻胸中正窝火,便头也不回喊道。
“垃圾!”
这声格外大,吸引了两旁的街坊,门板间露出几双眼睛,男人见状连忙闭上嘴快步离开。宋蝶生看着男人的背影若有所思,自顾自往前走。
到了西城,饥寒交迫,恶病缠身的人靠着墙根七横八竖的躺着。男人捂着口鼻,解开麻袋上的绳子随意倒了出去,里面的东西也顺势倒在了墙角,原来他口中的“垃圾”是个十几岁的男孩。
“呸!狗东西!害老子大冷的天跑出来”
男人往男孩身上啐了几口,随即嫌恶地逃离了西城。等到男人的踪影彻底不见,宋蝶生从小巷拐角走了出来。他走到男孩旁边,摸了摸脉搏,还有救!宋蝶生抱起男孩,环顾四周,摇摇头离开了西城,天下之大,他所能护住的也就他与这怀中一人。
宋蝶生连续两年科举,却连个举人也没考上,心灰意冷之下退而求其次,子承父业,接手了家中医馆。他虽仕途失意,但在医病治人上却是天资过人,只两年便闻名遐迩。
“备热水,毛巾,收拾出一座厢房”
“愣着做什么,快啊”
宋蝶生抱着男孩一面吩咐下人,一面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他把男孩放在自己床上,脱去了他身上的破衣烂衫,看着男孩背上一道道的淤青红紫,宋蝶生来不及感慨,旋即研墨。
“去,照我方子上抓药煎熬”
宋蝶生此刻烦躁不堪,身为医者,上医医国,中医医民,下医医病。他虽为一介布衣,既无法医国,也不能医民,只得医病,然而看得多了,他发现天降疫病虽然可怕,但最可怕的是人心,灾时尤然。
宋蝶生用毛巾擦拭干净男孩的身体,见他眉头紧蹙,冷汗阵阵,似乎痛苦不堪。宋蝶生扣动了墙上某个机关,从凸出来的架子上取出一个罐子。打开罐子的瞬间,一股幽香清寒之气缓缓散出。宋蝶生抹了药膏,细细擦拭在男孩那些伤痕上,不消片刻,那些伤痕逐渐变淡,随即变得和平常无异。但是宋蝶生清楚,外伤易治,内伤难医。
看着男孩眉头舒展开来,似乎已经熟睡,宋蝶生退出房间。
“你们做事小声些,别惊扰了里面”
“是,少爷”
吩咐了下人们后,宋蝶生突然想起还未去见父亲,于是匆匆离去。
房间里归于宁静,不过是那种安心的宁静。就在房门刚关上的时候,趴在床上的莫离睁开了眼睛,他当时感觉眼前一片黑暗,真的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不过他觉得那样也好,可以早点去见母亲。然后他察觉身子一轻,努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陌生男子为他焦急的神情,似乎心底坚硬冰冷的部分化开了一道口子。莫离看着宋蝶生离去的方向,无神的眼睛多了几分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