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橘讲故氏》南风知不吹

7、我的过去和未来 be预警！

　　我这一生遇到了两个人，一个拉我走出过去，一个带我走向未来。

　　这是我转学的第一天，我走进这个全新的班级。陌生的面孔在下面看着我窃窃私语，好奇、探索、惊叹的面孔让我想逃离这里。班主任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安静，可声音依旧像雨水一样，一滴一滴连续地打在我的心里。枯燥紧张的高中生活，突然有了一丝特别的东西，他们怎么会选择视而不见？
　　你们烦不烦，看不到我在睡觉？
　　声音从最后一排响起，整个班级霎时间安静下来，我抬起头，看着靠窗的那个声音发源地。少年半眯着眼，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班主任在我旁边松了一口气，呃，橘神啊，那你就坐故氏旁边吧，就最后一排靠窗户的那个。
　　我点点头，努力不去管身边的眼神。
　　他看我走过去，把放在桌子上的书拿开，然后起身让我进去。呃，我叫橘神，刚刚谢谢你……没什么好谢的，是他们吵到我了。他打断我的话，继续趴在桌子上。
　　故氏，我在心里想，这个名字好特别。
　　班主任安排好就走了，我默默收拾着课本。周围的同学时不时的转头看我，我很不自在，我低下头，拿着课本的手在微微颤抖。故氏又抬起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们是没有自己的事干吗，要不要我给你们找点事？打量我的同学立刻坐好，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中午放学，所有人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我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故氏从我的身旁站起。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拽住了他的衣角，我……我可以和你一起么？他停下来，懒懒的丢给我一句随便你。
　　我就这么跟着他，虽然没有什么语言，虽然路上的同学还是在好奇地打量着我，但是我挺开心，因为有人愿意和我站在一起，虽然对方可能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午休回到教室，故氏依旧趴在桌子上，他好像很不喜欢学习。虽然我很不想打断他的午休，但是我好想去卫生间。在我欲言又止地转头看向他的第三次，他不耐烦地抬起头，你老是看我干什么？有话就说。我支支吾吾地说想去卫生间。他起身，我红着脸跑出去。
　　我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用凉水平复一下我温度攀升的脸。
　　哎哟，这不是那个差点被上了的转校生么？叫什么，橘神是吧？我站在原地，镜子里的三个男生看着我抬起头。长的是真秀气啊小橘神，怪不得能被男人看上，听说你成绩很好啊，不会是因为长的好看有什么黑幕吧？我低着头不说话，想快点逃离这里，逃离这三个不怀好意的人，逃离这个压抑的气氛。他们拦住我的去路，一把把我推倒在地，那些仿佛被封存回忆蓦然浮现在眼前。我带着哭腔抱着头往后退，他们一步步地逼近，他们在笑，他们说我哭起来真好看，我要疯了。
　　你们是吃饱了撑的找打是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哽咽地唤了一声故氏。
　　那三个男生呸了一声，哟～故氏，怎么，这么快就下手了？我说大少爷怎么没女朋友呢，原来喜欢这样的啊。
　　故氏没回答，抬腿给了站在最前面的男生一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他蹲在我面前，我哭着说谢谢你。他把我拉起来，我没站稳，他下意识地把我往怀里带了一下，我很清楚的感觉到他僵了一下。我以为你掉坑里了，他说。我不想说话，他就这么拉着红着眼睛的我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回到位置。
　　从那天过后，就没有人再找过我的麻烦了。我听到他们说，别去惹橘神，他是故氏那大少爷的人，除非你找死。故氏没有在意过这些流言蜚语，我也就没什么资格说什么。
　　我以为他的成绩不好，可我发现我错了，他很聪明，不听课也可以考很高的成绩。我在他身后跟着他被他保护的同时，他还会偶尔在心情好的时候给我讲两道题。
　　就在我以为我的高中生活就会这样过去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叫KissSheep的男孩子。
　　那一天中午故氏回了家，我一个人去食堂吃饭。食堂的人好多，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同学，你对面有人吗？
　　啊，没有的，你坐吧。是一个懒懒的声音，我抬起头。
　　诶，你是橘神吧？你长的真好看。
　　我笑笑不说话，他就这么坐在我的对面，自来熟的说了一堆，从我说到故氏，从校园生活说到那些流言蜚语。我就这么静静的听着，我觉得KissSheep挺好。那我们这样算是朋友了吧，我以后可以去找你玩么？我教室就在你楼上。我点点头，我说好啊，心里开始有了一点别的情绪。
　　下午故氏来了，我特别开心地跟他讲中午的事情，他看着我不说话，我觉得他好像有一点生气，又好像这只是我的错觉，他好像有点不开心。他说挺好的，说我可以试着去接触接触别人。
　　KissSheep就这么插到了我们之间，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KissSheep就像一颗小太阳，他的话很多，总是能找到那个点治愈我的不开心。故氏却像月亮，他的话很少，冷冷的，但是很细心，他带着我走出了那些痛苦的过去。或许是性格的原因，他们老是吵架，我不知道他们老是较什么劲，我很头痛。
　　故氏和KissSheep都有很多追求者，这个基本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三个的关系基本所有人也都知道。高中的疲惫总需要一个发泄的方式，我成为了那个理由。他们把我堵在校园外的角落，我还是很害怕，但是这次不一样，过去的早就在我的心里结痂，故氏的保护愈合了那些伤口，我只是单纯的害怕他们的愤怒，就好像我真的勾引了故氏和KissSheep，就好像他们真的能用这自以为是的喜欢发泄高三的压力。我闭上了眼睛，我没有哭。
　　没有想象中的痛感，我听见有个女生颤着声音喊KissSheep。我睁开眼睛，KissSheep站在我身前。他不说话，就这么跟一堆人对峙着，好像在跟全世界对峙一样。警笛声响起，所有人一哄而散，KissSheep转过身，拉起我的手。诶，小橘子，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啊，你哭了哥心疼。我哭了么？我抹了一把脸怔怔地看着手心里的泪水，我扑到KissSheep怀里，他收紧双臂抱住我。可我没看到的是，站在我身后拿着手机的故氏。
　　那是一个午休，我一个人站在天台，思考着这个年龄段都爱思考的问题。
　　一声门响，我躲到墙后。KissSheep和故氏？我微愣。
　　你喜欢小橘子吧？我听见KissSheep问。你不也是么，你有什么好说的。我靠着墙，呆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呵，是啊。但是故氏，你能给小橘子未来么？你的家庭允许你喜欢一个同性么？好半天都没有声音，我回想起故氏给我的温柔，那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感情。我可以把他当成我的家人去爱他，可是我做不到喜欢他。他带我走出了过去，他带给了我很多，我应该顺理成章的喜欢上他，可是我没做到。他那么优秀，家境又那么优越，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喜欢我。
　　其实我跟小橘子差不多，家庭的原因让我从小就习惯了那一丁点可有可无的亲情，强势的父母让我没有朋友，没有人愿意站在我旁边，他是第一个不带任何利益愿意主动亲近我的人。小橘子觉得是我带他走出了过去，其实他也带我走出了过去，我知道我给不了他未来，但是KissSheep，万一小橘子喜欢的人不是你呢？
　　没有人再说话，两声门响，天台又重新归于平静。我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KissSheep给我的喜欢大胆又热烈，无论我觉得自己有多对不起故氏，都改变不了我喜欢KissSheep的事实。
　　我在天台一直坐到上课前十分钟才回了班级，KissSheep就站在门口等我。哎哟小橘子，你跑哪去了，一中午没看见你，这是给你买的O泡果奶，哥要回去了，你好好听课。他揉揉我的头，笑着转身跑了。我低着头慢慢走到位置上，故氏看着我，怎么，不开心？他问我。我闭着眼睛摇摇头，看着手里的果奶发愣。我听到他叹了口气，他说，其实感情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先来后到，不管KissSheep是不是后来者居上，我知道我再喜欢下去就会是那个第三者，小橘子，我给不了你未来，所以我要退出了，你和KissSheep要好好的。
　　我猛地抬起头，刚止住的泪又在眼眶打转，他捂住我的眼睛。别哭小橘子，不然该有人以为是我在欺负你，我不用你道歉，我都知道，不是你的错。
　　我们三个还是一起，但是变成了KissSheep拉着我走在前面，故氏跟在后面。我做不到改变什么，故氏在慢慢退出，我没有资格去留住他。
　　终于，毕业的那天，故氏叫住了我。他说，如果他再努力一点，如果他的家庭不是这样，或许如果当初去报警的人是KissSheep站在我身前的人是他，会不会我喜欢的人就不一样。突然的，很多画面浮现在眼前，是热烈簇拥着我的KissSheep和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的故氏，我忽略了太多太多。我不想哭，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故氏抱着我，他说，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擦眼泪了小橘子，你看KissSheep站在那，我觉得他想刀了我。我笑不出来，我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故氏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没关系。
　　后来，我们真的就没有再见，那真的是他最后一次给我擦眼泪。就这样，我弄丢了那个替我分担过去的人，却得到了一个给我带来未来的人。我知道如果我还是这样优柔寡断我会失去一切，所以我对KissSheep说：
　　余生，请多指教。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