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橘讲故氏》南风知不吹

4、我的爱人 be预警！

　　我叫故氏。我有一个爱人，我们相识于深冬纷飞的雪夜。

　　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他们把我绑在椅子上，给我看着一张男孩的照片然后折磨我，逼着我说一些我不懂的话，我好像忘记了照片上的人是谁。
　　我被人拖回房间扔在床上，我眯着眼睛看着他们走出去。一天又一天重复着相同的生活，除了，我好像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外，我变得浑浑噩噩，放弃了最初的抵抗，因为那只会让我更痛苦。
　　我翻个身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你在看什么？我听到有人这样说。我翻过身，趴在床上看到了站在床边的男孩，他和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我……我没有看什么，我很无聊。有一种很怪异的情绪在我的心里发芽，看着面前的这张脸，我有点紧张，还有一点类似于心动的无措。我看到他笑了，他拉起我的手。那我陪你玩啊。
　　男孩告诉我他叫小橘，好可爱的名字。
　　有了小橘的陪我，我像以前一样痛苦的时候大大减少，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他们绑在椅子上折磨了。这期间有人来过，他们说只要我乖乖的，就可以正常的生活。我突然有点不理解我以前总想离开这里的想法。哦，对了，小橘不喜欢见到除我以外的人，所以有人来的时候他总是藏起来。他告诉我，如果他被发现就会被抓走，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不想这样。
　　后来我和小橘在一起了，他对我好温柔，我好爱他。我们在阳光下拥吻，我们在深夜相拥而眠。他给我讲很多很多他的故事和外面的世界。我突然感到疑惑，我在这里多久了？
　　有那么一天，带我来到这个地方的人告诉我，明天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我不想走，我想和小橘在一起。我蹲在地上大哭，小橘走过来蹲在我旁边，他摸着我的头，别哭了，故氏，我会和你一起走的。我猛地抬起头，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抱住小橘。我好开心。
　　但是，突然进来的人打破了我们俩的喜悦，是那些人。我开始不自觉的颤抖，我害怕。我的脑子嗡嗡的，他们说，明天你就要走了，今天是最后一次治疗。我抱住头，我不要，我不要。小橘站起来，我替他去吧。我惶恐地抓住小橘的手，别去，小橘，很痛，真的很痛。小橘拍拍我的手，没关系的，只要是为了你，什么都可以。我逐渐失去了意识。
　　我醒来的时候，小橘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我旁边，神色疲惫。他说，没事了故氏，我们明天就可以走了。我哭着吻他，小橘，小橘我爱你，我会一辈子都爱你的。
　　我们离开了这里。
　　走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着这个困住我这么久却给了我一个爱人的地方。我失去了一些，却也得到了一些。院子外面站了很多人，我记得他们。安哥，杰哥，我开心地叫他们。哦，还有我的父母，他们把我送到这里，我不怪他们。好像少了一个人，是谁我想不起来了，我的心有点痛。哦，是小橘，他不喜欢见到别人，他又藏起来了。我们一起离开了，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我回头，却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匆匆离去，他好像在躲着我。我朝着方向追过去，我找不到他。安哥叫住我，怎么了故氏？我有点迷茫，安哥，我刚好像看到一个很熟悉的人，但是我想不起来是谁。我看到听安眼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他叹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诶，安哥，你别哭啊，我们走。有了这个插曲，一路上都很安静，好像大家都在刻意避着些什么，我懒得管，我只想快点回去见到小橘。
　　我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的装修还是我走之前的样子，小橘坐在凳子上，笑着看着我。小橘！你怎么知道我的家在这？小橘眨眨眼睛，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知道呀。我听到父母的声音从搂下传来，小故，你在跟谁说话？小橘看着我摇摇头，我结巴到，啊……我，我在跟安哥聊天呢，哈哈。所幸他们没有深究。
　　我不想待在家里，所以我问小橘，小橘，我们出去玩好不好？我跟你讲，长沙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小橘摸摸我的头，他笑的好宠溺，好。我拉着小橘的手，偷偷从家里溜出去。我们十指相扣地走在湖边，春天的太阳照在身上好舒服。我们一圈又一圈的绕着，我的心情特别好。
　　故氏哥……我听到一个很熟悉却想不起来的声音。我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张和小橘一模一样的脸。小橘又藏起来了。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啊？我看到他眼里有泪花。怎么最近我见到的人都在哭啊。我没理由的心疼，你……你别哭啊……他揉揉眼睛，故氏哥，你不记得我了……我忽略他肯定而非疑问的语气问他，呃，那你叫什么？他终于落下一滴泪，我叫橘神，我听见他说。好熟悉的名字。故氏哥，你以前一直叫我小橘的……我像被雷劈了一样，那些天在椅子上被电击的痛苦感一瞬间涌遍全身，我转头狂奔起来。
　　我一口气跑回家，累的摔在地上。父母冲过来把我扶回房间，他们什么都没有问。关上门，我听见母亲底底的啜泣和父亲的叹息。小橘出来抱住我。我反抱住他，小橘……你藏起来之后，我看见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他说我以前叫他小橘……我的声音染上哭腔。小橘拍拍我的背，那你会因为我们一样而爱上他吗？我抬头注视着小橘，不会的，你要相信我，我会爱你一辈子的。我说的很认真，小橘噗嗤一声笑出来。笨蛋故氏，我也会爱你一辈子的。
　　所有的转变都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长沙的春天温度变化很大，这是春天的第一个20度，我们出去晨跑。我好喜欢暖阳，这是除小橘之外我最喜欢的东西。我又遇见了那个叫橘神的男孩，还是那种痛苦和心酸，很多感情杂和在一起的情绪。我受不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看到橘神和小橘一起向我跑过来。
　　我在医院里醒来。病房里只有小橘一个人，他在哭，这是他第一次哭。我慌乱的坐起身子，小橘，你别哭啊，怎么，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小橘看着我，眼里是我看不懂的哀伤，我要走了，故氏。我脑子里一团乱麻，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他们发现你了？小橘，别走，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开始哽咽，我想象不到没有小橘的生活。小橘摇摇头，故氏，你的朋友，家人都在这，你不能走，如果你想我，你就去最接近阳光的地方，我会在那里看着你。不要，我扑过去抱住小橘，手上的针管被我扯掉，鲜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我没有抱到小橘。我在医院里疯跑，走廊上的人看到我都避在原地。我一边跑一边哭，小橘小橘，你在哪？父母和朋友在身后喊我，我停不下来。
　　离阳光最近的地方在哪？
　　我冲到医院的楼顶，这里的阳光突然有点刺眼。我看到小橘在这里，小橘小橘，我不能没有你。小橘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那我们一起走吧故氏，我爱你。
　　第一个跟着我上天台的是橘神，我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嘶喊，故氏哥……我看着小橘，他对我点点头，我回过头看着橘神。我冲他笑笑，小……橘神，我这样喊他……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说一句我爱你。我摇摇头，然后，拉着小橘从天台一跃而下，这样我就能爱小橘一辈子了。

　　我叫故氏。我有一个爱人，我们死在阳光明媚的春日。

　　后记：
　　我这一生死了两次。
　　第一次死于大雪纷飞的冬天。我被送到戒同所，我失去了我的第一个爱人橘神，所以我死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二次死于阳光明媚的春天。我被送到医院，我失去了我的第二个爱人小橘，所以我死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
　　最后一次失去意识前，小橘从我的身边彻底消失。原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原来我爱的至始至终也都只是一个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