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橘讲故氏》南风知不吹

11、我的小孩 小孩，下辈

　　橘神是在他18岁生日酒会上见到故氏的。
　　说是生日酒会，其实只是个成年人打着生日的名义谈交易的幌子。
　　所有人都成双扎堆的，只有故氏一个人坐在窗边，穿着一袭合身的灰色西装，就这么直直闯进了橘神的眼中。
　　“你叫什么？你怎么不去谈生意？”橘神没什么表情，盯着窗子外面流水一般的车流。
　　故氏低着声音笑了一声，“这不是你的生日么，谈什么生意？”
　　“那我的礼物呢？”橘神瘪瘪嘴伸出手。
　　故氏一愣，失笑地摇摇头，把手腕上的表解下来放在橘神手里。
　　指尖划过手心，橘神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抿抿嘴握着手表一路小跑上了楼。
　　故氏看着橘神的背影，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指尖，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橘神跑到楼上关上门，看着手里的表发愣，“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橘神有点懊恼。
　　“妈，那个穿灰色西装一个人坐在窗户边上的是谁啊？”橘神支着头趴在二楼栏杆上看着故氏，手指敲着侧脸问。
　　“哪个？哦，故家的独子，叫故氏，28了，长的一表人才的，还不结婚，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想的。你要是28还不结婚，我得愁……诶诶，我还没说完，你去哪？”
　　橘神捂着耳朵跑下楼，“怎么又扯到别的了……”
　　“扯到什么？”故氏端着咖啡好遐以整。
　　橘神莫名跑到故氏跟前，“没有，我妈问你怎么还不结婚。”
　　故氏又一愣，“结婚做什么，结婚就不自由了……”故氏放下咖啡换着姿势，“我浪荡惯了，耽误人家女孩子做什么？”故氏眯着眼睛嘲到。
　　橘神接不上话，瞪着眼睛，“浪荡？”
　　故氏觉得好笑，“是啊，男女不忌，你要试试么，小～橘神？”
　　橘神猛地一颤，“我，我……”
　　故氏收回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好了不逗你了，礼我也送到了。先走了，小朋友再见。”
　　橘神看着故氏出门，看了看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又追了出去，“故氏……”
　　故氏停下拉车门的手，转过头，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怎么？”
　　橘神目光飘忽，“我不想呆在家里，你能不能带我出去玩？”
　　故氏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拉开车门，“行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车子停在一家酒吧门口，故氏轻车熟路地带着橘神进了酒吧找到最里面的桌子坐下。
　　橘神四处打量着，直到看见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一点的男生端着两杯酒，“看起来二十三四”橘神想。
　　男生把酒放在桌子上，又拿起一杯坐在故氏腿上，“故少爷，怎么才来呀？人家想死你啦～”
　　橘神：“……”？？
　　故氏看着瞪着眼睛有点石化的橘神，笑着掐了一下男生的腰，引来一声娇呼后，“别吓着人家小孩了，起来。”
　　男生起身，挑挑眉看着橘神。
　　橘神回过神，不知道是小孩这个称呼还是男生的动作，端起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我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橘神看着故氏一字一句。
　　“我比你大十岁，你不是小孩是什么？”故氏觉得好笑，接过男生手里的酒。橘神突然伸手抢过来，一饮而尽。
　　橘神瞪着黑漆漆的眸子看着故氏，两人就这么诡异地对视着，男生看出了点什么，收起酒杯去了别的桌子。
　　半晌，故氏败下阵来，头疼地伸出一根手指在橘神眼前晃了晃，“这是几？小橘神。”
　　橘神盯着晃来晃去的手指不说话，在故氏准备放弃收回手指的时候猛地抬手抓住那根晃的他头晕的手指，“我不知道……”橘神闷闷地说。
　　故氏扶额，认命地把人半抱着带回了车里。
　　“我送你回家……那酒后劲很大的，我……”故氏系安全带系到一半被橘神打断。“我不要回家……我不想看到那些人。我不想回去，我逃不开家族所谓的利益至上，我想晚一点再戴这些枷锁。”橘神透过玻璃看着酒吧门口送他们出来的男生。
　　故氏没有接话，“我也不想”，他在心里说。
　　故氏把橘神带回了自己家，“别看了，我家没人，父母出差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是我去参加你那酒会。”故氏把橘神扔在沙发上，“等会，我去煮醒酒汤。”
　　橘神看着故氏进厨房的背影，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不说话。
　　故氏靠着厨房的玻璃门打量着橘神，小孩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喝醉了不吵也不闹。故氏看了很久，久到锅里的汤差点滚出来，才收回目光去关火。
　　那天酒会持续到很晚，橘神索性直接睡在了故氏家，橘神父母觉得跟故家交好也不错，就由着橘神去了。
　　后来故氏就有了个小尾巴，到哪橘神都跟着。
　　故氏身边那帮子朋友一开始还嘲笑故氏身后跟了个小孩，调侃故氏给人家带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后来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成了故氏为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孩收了心。
　　故氏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橘神总是低着头跟着故氏。自从一个月前撞见故氏带回家的那个酒吧见过的男生，橘神再也没有见过故氏身边有任何人。
　　那一天橘神就站在故氏房间门外，房间里是甜腻的娇喘和男人粗重的呼吸。
　　橘神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房门被突然打开，男生一边扣着扣子一边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橘神，挑挑眉笑着走了，“我以后不会来了。”橘神听到他说。
　　“我也可以。”橘神捏紧拳头站在床边看着故氏。故氏叼着烟靠在床头，闻言一愣，直起身子朝橘神吐出一个烟圈，橘神憋了半天的眼泪被呛出来。故氏伸手擦去橘神的泪渍，叹口气，“小孩要做小孩该做的事，你以后别跟着我了，我会带坏你。”
　　橘神红着眼眶跑开，故氏怅然地看着手里的烟发愣。
　　橘神太干净了，故氏不想弄脏他，也不想耽误他。
　　故氏没什么恋人，只有没有感情纠缠的床伴，因为最后总是要听从家里人的安排，和对故家最有利的人结婚。
　　第二天故氏又看到了橘神，还是像以前一样跟着他。故氏收敛了很多，至少私生活没这么乱了。
　　故氏29岁生日的时候被他的朋友灌的很醉，橘神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等到所有人疯完之后把故氏送回了家。
　　橘神被故氏摁在床上，密集的吻洒下来，橘神被亲的喘不过气。
　　原来第一次这么疼，橘神失神地想。
　　故氏一睁眼，是满脸通红缩在自己身边的小孩。故氏头疼地把手贴在橘神额头，橘神下意识地往故氏身上靠，去寻找那点凉意降低额头滚烫的温度。
　　“……操，小橘神，醒醒，你发烧了。”
　　橘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委委屈屈地喊疼。故氏看着床上的人，断断续续地回忆起昨晚小孩死死咬着唇闷闷哭的模样。
　　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故氏给人喂了药吃点粥又把人哄睡着了。
　　故氏站在窗户边愣愣地看着开进院子的车，打开门，是出差回来的父母。
　　“你该结婚了。”故爸爸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那小孩醒了就送回去。”
　　故氏把橘神送回家，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昨晚发生的事。
　　故氏要结婚的消息铺天盖地的传来，所有人都在安慰橘神，他们说橘神值得更好的，没必要把自己吊在一个男人身上。
　　橘神没有哭，他说：“我们没有在一起，我给不了他什么，身不由己的人从来都不只是他，也是我。”
　　故氏最后一次带着橘神出去玩。
　　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点，故氏说，“小孩，我要结婚了。”橘神点点头，干净清澈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祝你幸福。”橘神听见自己说。
　　分开的时候，故氏看着橘神的背影，“下辈子我做女孩，我爱你。”故氏没有说出声，橘神在心底应了声好。
　　故氏结婚那天橘神没有去，只送了份礼物。
　　那天晚上，故氏打开礼物盒子，是那块手表。新娘拿过手表咂咂嘴，“真好看，是谁送的？”
　　故氏低着头，不经意的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一个干净的小孩送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