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读西格马吗》我就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

4、24年前{下} 24年前父

　　模拟考卷子终于批完，冯肖举起卷子翘着椅子看，很显然，他又没及格。无论他花多少时间写选填，他好像总无法写到椭圆题。
　　冯肖瞄一眼卢致，一道导数题，密密麻麻被他写了一个版面。不是已经拿了八分了吗？写这么多，还不就四分。冯肖计算着。
　　“诶，帮我看下这道题好吗？卢致。”冯肖拍拍卢致，卢致自然而然的接过。这种平淡让人恍然，像春日里微风吹过，水池起波纹的一圈圈，平稳而令人安心。
　　“晚自习下课告诉你好不好？”卢致递来一张小纸条。
　　纸上工整的字迹让冯肖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冯肖极其认真的回“好”
　　“打篮球，去不？下课走”李大格抡起一团纸打在卢肖头上。“不去”冯肖摆摆手暴躁回应，他快被急死了，无论代哪个数哪个公式都算不出选项里有的答案，急躁让他开始撸自己的头发。卢致看看冯肖，默默推来一张纸，纸上整整齐齐写满了解析，甚至有用不同颜色笔画出的小图案。
　　冯肖猛然抬头，他轻微的侧头。卢致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腿上垫着一摞书，他小心的打草稿。
　　日子飞似的过，平平淡淡，一成不变。除过波澜起伏的模拟考成绩，似乎一切在老师的提醒下，都有预料的到来。操场上躺着的看星星的人，废弃教学楼里私会的高中生情侣。平常而从容。
　　到底该如何描述98年的高三夏天，任何措辞与修饰都无法慔画一种感觉，当事人的感觉永远混沌又细致。
　　日子平淡有序，冯肖与卢致的同桌生活也平淡得让人容易形成习惯。冯肖问过卢致很多次以后的打算，考上大学又去做什么呢哪个？没考上又会怎样？我们的人生到底会滑出怎样的轨迹。冯肖将头埋进臂弯，又回头打量卢致，他得出卢致并不会考不上大学的结论，但他还是无法想象卢致与他都结婚生子的未来是什么模样。
　　一切的遥远都在逼近，而冯肖像挤进人群的一匹野马，四脚离地，不知所谓地被带向某地，卢致则一无反顾的向他的“数学建筑”狂奔，他可以在能预见的范围里肆意扬蹄，但他所愿太高邈而无法成为指路的灯塔。
　　手压在他又没及格的数学试卷上，冯肖第七次问卢致最后一道选择题。
　　“不是说了吗？选D啊选D。”卢致的脸被气得通红，却不好发作。冯肖一口一个“卢老师”，并提出代打水一周的条件大献殷勤。、
　　“卢致你耐心这么好，不如以后去做数学老师吧。”卢致第八次接过试卷的沉默片刻里，冯肖抠抠自己的后脑勺，眼角带笑地说。
　　卢致冷哼一声，抖平试卷，表示暂且收下他的恭维。
　　高三的体育课大多非常“理所当然”的成了自习课，而在临近高考的五月底，学校以放松身心为由还给高三最后两节体育课。大半男生出去打球，女生则小姐妹抱团散步。这样一来，教室里仅剩下了补觉的冯肖和零散几个沉迷学习的学生。、
　　“嗳，打了水再睡。”卢致捅捅冯肖。
　　“哦。”冯肖抬起头，宛若丧尸般搭拢着脑袋，含糊应一句，径直抽走卢致的水瓶。
　　“下次吧，下次一起算。”一句说完，冯肖像头中弹的熊，“轰”得倒在桌子上。卢致的杯子被圈在手腕里，挨着冯肖的头。
　　“什么啊。”卢致小声嘟囔一句。他摘下眼镜，小心翼翼地抽水瓶，打算自己去打水。
　　“这什么？”冯肖头压着错题集睡，那道卢致讲了八遍的题卧于冯肖收手下，括号内红笔加粗赫然写着“A”。卢致顿时觉得气血上头，他想摇醒冯肖，又注意到冯肖眼下的一片乌青。卢致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拨开冯肖的手，他想知道冯肖写的满满的“错题心得，于是凑近看。
　　“啊啊啊啊啊。”拿着水瓶的罗碧华尖叫起来，似乎她碰到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她捂着脸磕磕碰碰走向座位。
　　“做什么？鬼喊鬼叫。”冯肖被吵醒，睡眼惺忪地发问，语气不善。教室里稀稀拉拉的学生也都看向罗碧华。
　　“不是，没有。。。”罗碧华支支吾吾的答。罗碧华个子矮小，皮肤苍白，平时一见什么新鲜事就十分亢奋，班上的任何风吹草动她都能有一手资源，她那交头接耳掩掩藏藏的模样使她更像一只小鼠。而她此刻双手捂嘴，哆哆嗦嗦地说不上话，一双褐色小眼时不时往冯肖这一瞥.
　　“所以可以解释一下你的D选项了吗，冯老师？”卢致敲敲桌上的错题，“礼貌亲切”地示意冯肖开始。
　　第二天上学，冯肖难得来得早，他气势汹汹地坐下，大幅度地收课桌里的书，书桌被他弄的哐哐的响，引得好几个人回头看，罗碧华回头瞥一眼，一看卢致又匆匆回头。
　　“所以，你还是没做对？”卢致试探着开口，见冯肖憋得脖子红，转头笑着翻课桌，好像一切在他意料中。
　　“你还是好好看看数学书吧。”卢致自顾自地说，将他勾画好的数学书递过。
　　“我要和罗碧华换位置。”冯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
　　“说好了的。”冯肖补上一句，不等卢致反应，他扯出书包，大步流星走向罗碧华。
　　冯肖刻意的避过路致递出的书，令卢致想起看过的世界杯里的假动作。冯肖耳朵尖红红的，而坐过来的罗碧华以近乎雀跃的目光望向卢致。
　　教室外徘徊着抓学生的年级主任，烦躁的阵阵蝉鸣声，老旧风扇转动时发出的吱吱声响，吴敏霞抑扬干燥的讲课声。。。一切仍存在的熟悉事物使他无法安心，卢致悄悄回头确认罗碧华的存在。
　　“你为什么要亲冯肖啊？”卢致看着满脸期待的罗碧华递来的纸条，他有一种天旋地转，被收进万花筒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