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谁他妈跟 ...
-
回到家的卓钥选择先洗澡，温度适宜的热水不断打在他身上，混沌的大脑不由自主回想起刚刚遇上的大无语事件。
他始终想不明白，朱尔迪若是要想恶心他，为什么偏要选择这么出无厘头的剧本？除了莫名其妙被扣上顶厌世的帽子，朱尔迪给许砚青安排的人设对他的伤害值根本为零，甚至可以说在繁忙的工作后提供了一丝笑料，还是说这才是朱尔迪的真正目的，想让他在会心一笑后因为心软主动借钱给他？
作为一个初级码农，卓钥对一切不符合逻辑的行为都有种类似强迫症的纠错意愿，然而或许今天是真累了，将近十点仍是胃里空空，卓钥决定暂时将刚刚那出闹剧从脑海中划走，先填饱肚子再说。
红豆包被考究地装在精致的餐盘里，对卓钥来说这是看着略显简陋实际本人满意度很高的一餐，比他中午吃的因为面太坨导致搅拌过程中折损了半根一次性筷子的外卖强多了。
和其他锦衣玉食的大少爷不同，除了少数偏好性很强的食物，卓钥在吃的方面没太多讲究。卓彬光去世后他彻底从清阜路上的别墅搬了出来，陈瑾曾提议让他至少留下做饭的阿姨，卓钥觉得没什么必要，他不喜欢家里有别的人在，以前别墅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也从来跟热闹没什么关系，有的只是束缚与压抑。如今人去楼空，卓钥遣散了大部分原来在家里做事的人，少数不想拿遣散费还想继续工作的另外找人妥善安排了去处，别墅则有专门的第三方公司负责日常维护，他偶尔会回去找点东西，基本不会选择过夜。
叉子刚举到一半，门铃响了，卓钥瘪了瘪嘴，有点不舍地放下餐具，洗澡前他曾在APP上叫了个跑腿送宠物火腿肠，最近加班多没留意库存告急，晚上被那只小美短骗走最后一根，他不想拖到明天再买，看来小哥还挺有效率。
因为急着回去享用红豆包，素来防范意识很强的卓钥难得偷懒省去了检查猫眼的步骤，而等他开门看清楚来人时，简直对自己这个疏忽后悔莫及，他快速做出弥补错误的决定——直接把门关上。
门口站着的人卓钥不久前才见过，是那个自称许砚青的男人。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用意不明的恶作剧，但是现在那人竟旁若无人地出现在家门口，意味着事态发生了令人胆寒的变化。或许楼下的那场闹剧只是个烟雾弹，许砚青和他背后的人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
卓钥不想浪费时间猜测，他觉得自己真是太蠢了，任何时候，被身份不明的陌生人骚扰时，报警都是最高效直接的选择，他竟然会因为感受到了可耻的娱乐效果以及对方长得不像坏人这样的理由而忽略最重要的安全因素，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卓钥这下不再犹豫，拿起手机果断按下那三个熟悉的数字，然而下一秒，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那张可恶的脸庞骤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许砚青弯着身子把脑袋凑过来，一脸探究地盯着卓钥的手机屏幕，而后重新站直，卓钥在一片混乱中注意到他的羽绒服又变成了最早见过的荧光黄。
许砚青双手依旧维持插兜的姿势，略带谴责地看了他一眼，说：“没想到在我如此真挚的解释后卓先生依然坚持不愿意配合我的工作，真令人失望呢。”
卓钥看一眼紧闭的大门，又看向气定神闲的许砚青，这一瞬间他的大脑仿佛被强行塞下800g的垃圾文件，除了不断弹出的报错提示整个人都动弹不得，陷入可怕的死机状态。
用力吸一口气，卓钥闭上眼又猛地再次睁开眼，很好，不该出现在这间房间里的不速之客还在，并正用种“慢慢来，我等你”的眼神鼓励地看着他，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他本人疯了，他在心里下了结论。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卓钥的手指被攥成一个拳头，他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直面眼前的诡异现状。他看到那个男人笑了，笑容无比真诚，在这样的时刻却显得瘆的慌。
“这些问题我刚才都已经解释过了呀。”
生日愿望、轻生、重拾希望、天庭、神仙……这些关键词陆陆续续在卓钥眼前闪现，濒临死机的大脑再次发出虚拟的警报声，慌乱中卓钥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拨号键，卓钥正烦恼该如何向警察叔叔解释他眼下碰上的灵异事件，怪事再次发生，他新买不到两个月的手机黑屏了，任他怎么重启都毫无动静。
“没用的，未免你再次手滑，暂时让你手机休息会儿吧。”
许砚青说得云淡风轻，心中却升起一阵小小的不快，要是这通电话真拨通了，他不仅要面临扣分的损失，还有一大堆报告会等着他，真没想到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法术竟然没有赢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信任，早知道他刚刚应该尝试把草变成树的，至少还能节省一半积分，想想就心疼。
“你要不要边吃边验证我的身份？你洗澡洗得也太慢了，我等得汗都出来了。”许砚青望向餐桌没头没尾来了句抱怨。
“难道不是因为你穿得太多？”卓钥下意识呛了句，手机黑屏意味着他暂时与外界中段了联系，按理说他应该害怕的，可不知为何他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而且，他始终觉得自己的第一感觉是对的，这个男人并不会伤害自己。
“你说的有道理。”许砚青认同地点点头，大喇喇脱去辣眼睛的羽绒服外套，“信息部提供的资料一点都不准确，天气和时间没一个说得准的。”
原计划他应该比卓钥早到面包店，提前买好最后一袋红豆包作为搭讪，不是，拉拢关系的工具，可惜因为部分同事的疏失，他到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卓钥昂首阔步进了面包店，只能退而求其次另寻接触的机会。
更离谱的是他的简讯台提示扈城近日正遭遇倒春寒，最低温度可跌至个位数，他这才换上唯一一件羽绒服，还是上次结束任务后他作为犒劳自己的奖赏。
“当代神仙连预测天气的能力都没有？”
许砚青看他一眼，他不确定这话算是嘲讽还是真的疑惑，反正在他从前的工作经验中从来没有当事人有过如此细节的质疑，或许是因为他面向的是具有厌世情节的特殊人群，消极的态度往往会让他们比一般人缺少好奇心。
“可能部分夸张并脱离实际的艺术作品让你产生了类似误解，很遗憾，我要纠正一个误区，神仙并不是万能的，或者说这种无所不能是需要用代价去换的，在我们的体系里这个代价就是积分。”
许砚青看出来了，卓钥不是可以轻易敷衍的类型，为了快速获取信任尽早绑定开启工作任务，他决定稍微坦诚一点。
“你说的预测天气，以及刚才展示过的衣服变色、穿墙而过、手机黑屏，这些都是需要支付相应的积分来实现的，而积分可以通过工作来赚取，我的工作在楼下时已经向你解释过了。从本质上来说，神仙也好，人类也好，实质都是依靠打工按劳取酬。现在你可以理解了吧，信息部给的数据虽然有出错的概率，但它是免费的，既然有免费的资源，我干嘛要充冤大头额外花积分在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何况老子因为你已经浪费了大几百积分了好嘛！许砚青在心里咆哮，弃愿干预部常年排在最不想去的部门前三位是有道理的，面对具有轻生倾向的弱势群体，为了不增加刺激他在工作中只能尽可能的耐心、温柔、细致，然而脾气再好的神仙也会有暴躁的时候，何况他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仙。
钱难赚屎难吃，这话是许砚青从他的直属上司汪影池那儿听来的，别说凡人虽然渺小，偶尔也会爆发出具有创造力的智慧，作为真仙男的他，竟也能对这句粗鄙的话产生些许共情。
“所以积分是你们的通用货币，我们用钱买商品，你们用积分换各种不可能。”卓钥若有所思道。
许砚青发现他对人类的心理研究还不十分透彻，现在他就分不清卓钥是相信了他的话还是纯粹在溜他玩，或许下回赚了外快可以报个心理学相关的培训班，他试探着问：“你相信我了？”
“没有，我还在尝试。”
虽然并不是期待中的答案，但已经比在楼下时头也不回弃他而去要进步许多。这个卓钥算是他的任务对象中比较特别的一个，当面施法他不为所动，说了会儿自己都不抱太大希望的话反倒让他的态度有所松动，是看不起他费了不少巧思的炫彩羽绒服吗？他挑的可都是自己喜欢的颜色！
许砚青对卓钥的判断根本不准确，作为一个理工男，他的准则一定是事实大于雄辩，只是许砚青押错了宝，羽绒服那招太弱智又充满变数，完全不能令他信服。然而之后许砚青的不请自来与手机诡异失灵这两件事，却让他不得不对眼前真实看到的景象重新思考，超自然的现象确实在他眼皮底下发生了，而他解释不出合理的原因。
这种情况下，许砚青给到的理由便似乎不能直接摈弃了，在他以为抓到漏洞时，他又发现虽然许砚青从头到尾神神叨叨仿佛是个高级诈骗犯，但说出来的话是能够自圆其说的，尽管也不是没有令人怀疑的点，然而这些bug在“许砚青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这个认知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与各种脑力激荡的卓钥不同，许砚青此时的想法很单纯，要不要趁卓钥态度有所松动时趁胜追击，再投资点价廉物美的小法术彻底取得他的信任？
“你要想让我再施点别的法术也行，先说好，我上个月业绩不好，太复杂的不行，给你把红豆包变成冰激凌好不好？或者你有没有兴趣换个发色？紫色喜欢吗？我觉得你这张脸和紫色挺搭的。”
“停，停！”虽然卓钥尚未完全相信许砚青，但想到他有可能不知不觉染了头非主流都会嫌弃的基佬紫，便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先不说这个，我问你，按你说的，被选中的任务对象是不是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生日时没许愿和在当时有轻生的迹象？”
许砚青有些不明所以，总觉得这趟任务一直在被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牵着鼻子转，不过还是给了肯定的答案。
“那你一开始就弄错了。”
“不可能！”许砚青下意识打断他，弃愿干预部的任务对象是由天庭的大数据严格筛选出来的，从未有过选错任务目标的案例。
卓钥翻了个白眼，将今晚遇到许砚青后的所有怀疑、顾虑、震惊与无语统统汇成一句脏话：“谁他妈跟你说老子要自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