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许的愿望》保质期7天

14、（14） 他一个卑微

　　外卖送到时，卓钥正在自己房间收拾东西，眼看门铃按了半天无人理会，不由怒上心头，大声冲外面吼道：“你是耳朵聋了还是手断了还是不搞把戏开不来门？真把自己当客人了是吧？”
　　许砚青同样扯着嗓子回：“去开了！”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小声嘀咕，谁知道我没经过你同意擅自开门会不会又被说成自说自话，就你难伺候。

　　刚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食品袋，许砚青便被一阵专属于垃圾食品的香味吸引，紧随而来的是对外卖有没有送错的疑问，他照着包装袋上的标签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定联系人是卓钥无疑。

　　“你竟然还会叫炸鸡，稀奇稀奇真稀奇。”

　　“你是忘记我之前就买过烤鸡了吗？”卓钥换了身家居服，不怎么温柔地从许砚青手里接过晚餐。

　　“原来你的味蕾没有失去作用，可喜可贺。”

　　“再废话等会儿别想吃。”

　　许砚青很识时务地换上讨好的表情，说：“别那么小气嘛，像炸鸡这种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当然要找人替你一起分担，以免影响咱们卓少爷的曼妙身姿。”

　　“什么意思？我身材很好的你不要造谣。”卓钥警惕道。

　　作为一个资深宅男，远离一切运动是卓钥贯彻多年的宗旨，哪怕他们家名下就有高级健身会所的产业。令人艳羡的个人体质使得卓钥可以肆无忌惮地管住腿张开嘴，不用担心身材走形。

　　当然，他本身对口腹之欲并无太多执念，饮食清单整体健康又有规律，偶尔才会跳脱出常规饮食打个牙祭。

　　基于对自己身材的自信，让卓钥对许砚青的话格外敏感，也不知道天庭在编成员对身材好坏的标准和他们普通人是否一致，毕竟，人家是真的靠露水都能过活的神仙，仔细想想，许砚青全身最接近仙风道骨气质的，恐怕也就是那副没有多余赘肉的躯壳了。

　　“误会，误会，我是赞美，绝非诋毁。瞧瞧咱们少爷这身板，瘦而不柴，线条流畅，堪称同龄人的楷模。”

　　许砚青说着顺势在卓钥背上拍了拍，卓钥下意识一缩，许砚青的手指从脊背滑落至腰间，电光火石之间，卓钥清晰地感受到许砚青的指尖和他的臀部有至少0.01秒的触碰，他如临大敌别开身子，全身汗毛竖立，脑海中警铃大作，而不小心再次闯祸的某神棍毫不在意地向厨房方向走去，迫不及待想要寻找餐具，品尝垃圾食品的美味。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说话就说话，别动不动上手，很烦！”

　　天庭里情感淡薄，神仙作为泯然一切的存在，也没有什么羞耻心的说法，所以许砚青根本理解不了卓钥跳脚的缘由，只当他公主病又上线了，随口敷衍说：“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动手前也先报备行了吧？”

　　卓钥来不及吐槽，又听许砚青说：“咦，又有一套新餐具，这花还挺好看的，我能用吗？”

　　理所当然地收获了卓钥带着怨气的“不能”二字，许砚青也不做挣扎，按他自己的标准直接用手都无所谓，点个外卖还得重新摆一下盘，不是有病就是作。

　　“杯子拿一个还是两个？”许砚青问。送来的外卖里有一大瓶可乐，他早就惦记上了，终于可以拥有碳酸饮料的快乐。

　　“拿你自己的就好，别再拿错了。”卓钥不放心地加了句。

　　“知道了。”

　　你要不要给自己的所有物都贴个标签呢？许砚青在心中腹诽。

　　炸鸡偶尔吃一次是挺香的，就是容易腻，卓钥感到七分饱时便收了手，有许砚青在，不用担心浪费，尽管某神棍曾严肃强调不要将自己当垃圾桶使用。

　　“这个给你。”

　　卓钥不声不响地递过一把钥匙，许砚青的眼睛一亮，他没想到卓钥的效率会这么高，头一回觉得臭小子虽然礼貌欠缺，但对这个年纪的凡人来说，还算靠谱。

　　有了钥匙，他的活动范围就可以不再局限于这间房子里，这将大大提高他在人间这段时间的生活质量，许砚青刚作势要拿，卓钥一把将钥匙扣在手掌之下，说：“先说好，我没有要限制你人生自由的意思，不过，同在屋檐下，有些规矩还希望你务必遵守。”

　　卓钥停顿了几秒，发现许砚青并没抬扛的意思，便继续说：“首先，不管你有何种外出需求，请于晚上十点前回家并完成个人清洁事宜，以免影响他人休息；第二，在外请务必做到谨言慎行，不要随意挑战普通人的接受程度，我不想作为同住人接到奇奇怪怪的投诉或者举报；第三，钥匙给到你就请小心保存，如有遗失，请自行承担后果……暂时就这么多，你有问题吗？”

　　“我敢有吗，一切解释权都归你所有了不是吗？”许砚青心气不服地说。

　　“你有意见也可以当这段对话没有发生，”说着卓钥真的把手捏成拳头，大有许砚青敢点头钥匙便回收的架势，“反正这把锁也难不到你。”

　　“别，我同意行了吧？”许砚青想要抓住卓钥往后闪躲的右手，刚碰到他的手背，适时想起卓钥的警告，忙在少爷发飙前松开手，惊魂未定地想，好险，差点又犯了少爷的禁忌。

　　“你放心，为了守住我的积分，我也不会随便造次的。”

　　卓钥向他投去个不怎么信任的眼神，到底是松开了手，任由许砚青眼明手疾拾走了钥匙。

　　“而且你想多了，我一没手机二没现金，顶多也就到小区楼下或者附近透透气，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跑不远的啦。”

　　卓钥因为许砚青的用词而一阵恶寒，能给他点出门放风的机会，分散一下他对脑残电视剧的过分热情，看来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哦对了，这个也给你。”

　　卓钥拿出准备好的手机和蓝牙耳机，一并交给许砚青，“不管你会在这里呆多久，没有手机总是不方便，这部手机你拿着用，里面存了我的号码，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你会用手机的吧，我意思是正常的手机？
　　”
　　要换从前听到这话，许砚青早忍不住翻白眼了，可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此时许砚青觉得卓钥的毒舌竟也顺耳了起来，他绽放了自从得知被困在人间后最灿烂的笑容，点头如捣蒜：“会的会的，需不需要我演示给你看？我不光会打电话发信息，微信也玩得很溜哦。”

　　“不用了，我说的很清楚，遇到着急的急事再联系我，平时少烦我。”

　　因为收到了意料之外的礼物，许砚青今天对卓钥的容忍度极高，依旧满脸笑意说：“没问题没问题，绝对不来骚扰你。”

　　许砚青的话在卓钥这儿信用度不高，刚想再叮嘱两句，只见许砚青又一脸期待地问：“我可以申请和我的新手机培养一下感情了吗？还有这个耳机怎么用的你教我一下，我以前只试过有线的那种。”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不能。”

　　他一个卑微打工仙要什么出息？参加天庭高考收购弃愿干预部吗？

　　“……先把碗洗掉，我看着难过。”

　　“凭什么？”许砚青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又没什么底气地说：“不是拒绝的意思啊，但是你看，炸鸡我们都吃了，只让我一个人洗盘子，是不是稍微有些不公平呢？”

　　卓钥似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气定神闲地说：“就凭炸鸡你吃了三分之二，就凭我是你的房东我说了算，就凭我往你新手机里打了五百块钱，这样的理由，许大仙觉得够有说服力了吗？”

　　听到第一条许砚青表示十分不爽，为什么他吃得多？还不是因为卓钥嫌甜辣味太辣，又不想浪费粮食逼着他扫尾的？虽然他觉得甜辣味更好吃，但是怎么从卓钥嘴里他一点功劳没有不说，反倒是占了便宜？然而等卓钥说完第三条，那点不爽便瞬间烟消云散了。

　　“足够了足够了，洗碗这种小事，放心交给我吧，保证完成任务。”

　　要不是卓少爷对肢体接触深恶痛绝，此刻许砚青恨不得给他一个熊抱来表现自己的激动之情。

　　吃上炸鸡喝上可乐，拿到了手机及一笔不晓得是零花钱或劳务报酬的微薄财富，另外从今晚开始 可以告别默片时代，许砚青心情大好，难得没在洗碗时偷偷骂卓钥——家里明明有洗碗机，卓少爷却坚持手洗不动摇。若非他见证过卓钥仪式感拉满的洗碗过程，势必得怀疑此举是特别针对他出台的恶作剧举措。

　　洗完碗，许砚青如愿以偿从卓钥手里接过手机和耳机，卓钥对某神棍表现出与等待分糖的小朋友毫无二致的乖巧，既无语又好笑，然而必须承认，许砚青的反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令他觉得很满意，从中午开始辗转几个地方的奔波总算没有白费力气。

　　昨天晚上某个瞬间，他曾一度觉得这段离奇的经历或许会就此戛然而止，要说有多遗憾倒不至于，毕竟无论许砚青是何方神圣，卓钥始终不是许砚青的目标对象，对他并无所图，若这段始于bug的缘分结束在这一秒，他个人并无任何损失……

　　只是，若这场充满未知的奇幻之旅得以继续，好像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