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夏天》青山风月

4、看烟火也看你 爱意心动不

　　由于外公外婆来了，家里的伙食也改善许多

　　“妈，你说你来就行，还带那么多东西”

　　“你不吃，思思还要吃呢，人家压力大还在长身体”外婆说完又给思思夹了许多肉

　　落思笑了笑就继续安静的吃饭，听着家里人闲谈

　　“妈，秀慧啥时候回来，她也该回来看看孩子了吧？”大姨本是好意的问

　　可是一听到“秀慧”两字，落思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脸色不好看

　　“你说你提她干什么”外婆递了个眼色给大姨

　　“思思都大了，也渴望和妈妈在一起，我——”

　　“大姨你不用再提她了”落思将筷子放在碗上后就回房间里

　　落思静静地坐在床边，散下的头发遮住半边脸，她拿过那张泛黄的照片，一直盯着照片上的一对母女

　　她知道，她其实很想妈妈，但是她也恨自己的妈妈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来，如果真的回来，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

　　门外依旧没有停止谈论

　　“王秀慧不再是我们家的人，你不要在我们面前谈起她”

　　外婆很生气的说

　　“妈，我妹怎么了，你这么生气”

　　“你妹这个不省心的，总要气死我”说完外婆就捂着胸口痛

　　“妈，这些年我打不通电话，估计手机号码都换了，人也联系不到”

　　“你小声点，思思听到了会伤心的”外婆说完后摇了摇头，只叹了气

　　落思在门里也听的模模糊糊，她想知道这么多年，自己的母亲到底干什么了。

　　“她妈今年会回来，说呀，想见见女儿，我当然不同意，这多年不回来，倒想起我这个妈和她的女儿了？”

　　外婆气愤的话最后还是被落思听到了，心里还是忍不住期待

　　那天之后，落思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当她知道母亲要回来看她时，她就以为是妈妈这么多年有难处才没回来照顾自己，想到这，多年的埋怨顿时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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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觉就到了十二月底，大家都准备跨年，虽然不是农历春节那样热闹，可对于学生而言，这一天倒是很特殊

　　这天放晚自习后，拥挤的学生人群里，大家都有说有笑，都聚集在学校旁的一个大坝子里

　　“落思，我们走”

　　还没等落思反应过来，曹晚枝就拉着落思的手腕向那个坝子跑去

　　那一刻，天空早是烟花漫漫

　　她看着被曹晚枝牵着的手腕，心动不止。

　　五彩缤纷的烟花映在天空，光在每个人脸上都留下一闪而过的身影

　　“这是我占的位置，我们一起放烟花吧”曹晚枝回过头来，笑着对甘落思说到

　　落思也笑着回应，就在曹晚枝蹲下身去点他买的大烟花时，落思偷偷的拿出手机拍下了那一幕

　　“拍什么呢”突如其来的询问让落思差点掉了手机

　　“没…没什么，我拍烟花呢，真的好漂亮”

　　对啊，烟花漂亮，可你更好看。

　　嘶嘶嘶嘶——烟花就被曹晚枝点燃

　　“我们过来一点吧”曹晚枝右手挽过落思的肩膀，示意远离一下。

　　人群中，热闹非凡，一中的学生尤其是情侣每年这个时候都要约一起放烟花，好像这都成了一个“风俗”，有许愿的，拥抱的，牵手的，好像年少的爱都那么青涩小心翼翼

　　升空的烟火“啪”的一声，绽放了

　　“哇，真好看”曹晚枝拿出手机悄悄地拍下落思，曹晚枝看着照片里落思久违的笑容，就止不住的嘴角上扬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她笑自己也笑，她难过，自己会更难过

　　“你真可爱”

　　曹晚枝不知怎么的，就在烟花和嘈杂的人群中，对落思说了这句话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落思确实没听清楚便问道

　　“我说，2014年新年快乐，万事顺遂”曹晚枝看着落思的眼睛，那一刻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很久，少年的暧昧在此时翻涌

　　“这是热牛奶，晚上冷”

　　曹晚枝从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了那瓶热牛奶塞进了甘落思的手里，那种暖意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谢谢，新年快乐”落思不敢再看着他的眼睛，脸红心跳久久不退

　　烟火很明亮，眼眸里闪闪发光

　　彼此身影交错，青春里的美好就是此刻。

　　烟火看完后，大概都十点半了。曹晚枝和落思走在小道上

　　“你，打算选理科还是文科？”曹晚枝试探的问道

　　“理科吧”

　　“我觉得文科更适合你”

　　“理科好找工作吧”落思说完就低下了头，看不清她的眼里藏着什么

　　其实她一开始是想选文科，可是理科生和文科生不会在一个教学楼，她想在东区的理科班，至少见曹晚枝的频率也高，而在西区的文科班，估计从高一下学期到毕业都再难见到曹晚枝了，理科好找工作的确是真的，但更重要的是想每天见到那个人吧

　　“可我见你物理和化学有点偏科啊，明显拖你其他科的后腿，以后考好大学会吃亏”

　　“我没那么大志向，尽自己全力就好，将来我想在南方大学读书”

　　曹晚枝看着此刻眼里有光的女孩，百感交集，他注定要去北方的名牌大学，他妈妈也绝对会想尽办法把自己安排到她已经规划好的人生路里

　　“你怎么知道我的成绩的，六班的成绩单一班也不会有吧？”

　　“我有个朋友在六班，他拿给我时我刚好看到的”曹晚枝垂下头，脸上遮不住的失落。

　　寒冷的深夜里，即便只有两个人，彼此也感觉很温暖，因为两个人的心更近了吧。

　　南方的冬天极少见到雪，好多时候都是风里藏刀，出门就刮的脸生疼。

　　二零一四年新的到来，倒是少见的雨夹雪，此刻六点半的教室里，只有少许人开始学习，落思便是其中一个，她知道考进理科前三个实验班不容易，对于她而言只有更加努力才能保证自己以后可以见到曹晚枝，所以这几天来曹晚枝几乎没怎么碰到过落思

　　碰巧见到她，无非就是去上厕所时路过六班，但每次看到的都是她在埋头学习

　　这天晚上，曹晚枝特意最后一个走，刚好遇见落思从教室门口出来

　　“你怎么像个蜗牛一样慢，别人可都走了”曹晚枝打趣到

　　“你还不是”落思故意走的更快

　　“你数理化学的怎么样了，盲目的学可不行的啊”

　　“我一个朋友给了我笔记的，不用担心”

　　“谁啊，蒋志吗？”曹晚枝明知故问道

　　“你怎么知道”落思在校门口停住了，转过身好奇的问

　　“我有次看见你来找他，就这样…猜的”

　　“他人很好，好多理科笔记都借给我看”

　　“你也太不把我这个年级第一放在眼里了吧，喏，这是我的理科笔记和练习册，也借给你看看”曹晚枝边说边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塞进了落思手里

　　“我高一都学的差不多了，这些也没什么用了，你拿去看吧”

　　落思有点被曹晚枝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住了，不仅如此，更惊叹他的优异成绩

　　想到这，手不自觉把书抱得更紧，转身就快速朝小区走回去

　　“你一定要看看，对你有帮助”落思明白，这只是曹晚枝站在朋友的角度，觉得应该帮帮自己，便打消了不该有的想法。

　　回家后，落思疲惫地往床上一躺，一想到自己目标后便又坐起身来，在台灯下开始学习

　　拿出自己的课本后，目光停留在那几本厚厚的书上，落思好奇地翻开第一页，就看见以行楷写的“曹晚枝”三个字，她慢慢的一页页翻开曹晚枝做的笔记，才发现里面的内容不仅写的工工整整，很有条理，而且还批注了相关例题，正好适合她。

　　就在翻着曹晚枝的练习册时，落思无意间翻到了最后一页，却发现自己的名字竟然以不同艺术字体写满了整整一页

　　少女的幻想也在这个夜晚悄然绽放

　　落思小心翼翼的在另一页画了一根狗尾草，随后慢慢的关上了练习册，好像她的秘密只存在这本练习册里，这个夜晚一样。

　　但是，过分的想法只是昙花一现，都被落思自己打消，曹晚枝这样优秀一定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吧

　　夜里，甘落思带着这些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久久不能入睡，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多久后，才逐渐入睡，结果第二天黑眼圈就重的厉害

　　“落思，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同桌文墨关心的问道

　　哪知落思还很精神，一口否认“没有吧”

　　“你最近是和谁玩的很晚吗？这么累”文墨带着一点点试探便问道

　　落思手里的笔刚好划破一小处纸，随后停下来，看了文墨一会儿，才笑着说“可能是我晚上看了很久的书”

　　文墨有点不自然才结束了这个话题，“落思，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我请你”

　　落思虽然知道文墨家有钱，可是自己一向不会没有理由就随意接受别人的请客，况且礼尚往来，她也没有那么多零花钱用在请客上。

　　所以便拒绝了文墨的请求，便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好，不用你费钱了”

　　文墨听后，一下子便没了精神一样，什么话也没说就继续翻着书，落思也没怎么当回事，以为只是自己的朋友有点伤心。

　　“下次吧，我请你好吗？”落思决定了，既然认定文墨是朋友，那自然是与其他人不同，何况文墨愿意和自己这个没什么朋友的人成为朋友

　　落思看着文墨脸上出现笑容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学习，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考试结束，请立即停笔……”

　　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意味着即将文理分科，期末成绩将会影响自己的排位和所进的班级，毫无疑问，这对于落思而言非常重要

　　“落思，考的怎么样”蒋志刚好分到和落思同一个班级，考完后就关心的问

　　“蒋志，谢谢你的笔记，我感觉还行”

　　蒋志看着落思轻松的笑容，也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没事儿，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落思走出教室就冷的发抖，双手的手背冻得有些泛红，甚至还有一些痛痒

　　教学楼道里满是考生，水泄不通，就在这时，落思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走这边，那里人少”曹晚枝凭借着身高优势，轻轻地拉着落思的书包，把落思拉到了一个人很少的廊道

　　“你就这么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拱？”曹晚枝轻笑着

　　“你怎么来了”

　　“看到朋友不能帮忙吗？”

　　在落思的耳里，“朋友”一词是那么可贵，可是却又那么令人心痛，因为他们只能是朋友

　　落思没有回应，而是低着头默默地走着，曹晚枝从包里拿出了一盒药和一双手套，上面还有一只小白兔，递给了落思。

　　“我上次见你手上好像开始长冻疮了，这是外敷的药”

　　落思低着头，没有要收下的意思

　　悬在空中的手不觉有些尴尬

　　“小时候冬天你还给我送了热鸡蛋，敷在手上可暖了，我这点东西你都不收下吗？”

　　见落思沉默着，曹晚枝又继续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落思听后这才收下了东西，然而寒风吹起曹晚枝的刘海，才清楚地知晓他的眼里满是失落

　　可是双手触碰的瞬间，就让落思的心怦怦直跳

　　一句“谢谢”就结束了话题，没办法，落思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尤其是在曹晚枝面前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无话地走在教学楼里，直到各自分开走回自己的教室收拾东西，准备放假过年

　　然而落思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回礼，可她觉得曹晚枝应该什么都不缺，如果礼物太简单，会不会被嫌弃。

　　思考再三，她才决定用家里的黑色毛线织一条围巾送给曹晚枝

　　由于才放假，落思还是会在租的房子里待几天，之后才会和外公外婆，大姨姨夫一起回老家

　　但是曹晚枝不同，学校组织的竞赛冬季培训开始，曹晚枝现在还在专心搞竞赛，落思也好几天没见到过曹晚枝，床上那条黑色围巾是她花了两个晚上熬夜织好得，可是却没有机会送出去

　　落思为了解闷，便去了城里的图书馆里读了一会儿书，哪知读了不到一小时，落思就无法专注，又想起了练习册最后一页上面满是她的名字

　　索性不读，落思便从图书馆里出来，天气很冷，她戴着那双有着大白兔的手套，走在没有几人的街头，或许是马上快过年了吧

　　街道两边的树全部光秃秃的，显得十分冷清，马路那头，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落思很快便捕捉到了

　　“是他”

　　落思才发现，曹晚枝的培训地点，竟然就在图书馆对面，看着曹晚枝和同学有说有笑，落思忍住了打招呼的冲动，目送着曹晚枝离开，之后她才跟上来，像是怕人发现是的，走的极慢

　　回家后，落思吃了几口饭就回到房里了，她把那条黑色围巾叠好用一个十分好看的礼物袋装起，放进了书包里，她想要再次碰到他

　　第二天下午，落思照常按照昨天的时间去了图书馆，可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一颗心此刻惊涛骇浪般，她有点慌张了，不知道怎样才能自然的送出礼物

　　走出图书馆，比昨天曹晚枝下学的时间还早很多，落思坐在附近公交站的长椅上，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她的目光时不时的望向那个出口，可是每一次出来的人都不是他。

　　渐渐地，寒冷从脚而上侵袭，落思也冷的有些发抖，为了身子暖和，才开始在附近走来走去

　　“小姑娘，我看你在那坐了很久，天太冷，要不要来碗热粥”车站旁的卖粥的老爷爷热情的关心着

　　“不用了，谢谢爷爷”落思不好意思地拒绝了

　　但是老爷爷似乎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还是自顾自的装满了两杯紫米粥，放在了车站的椅子上，转身又回到摊位上

　　“又是等喜欢的人吧？我可是见多了，多少年轻人或是小两口吵架的，冬天喝上我这粥，最后都会和好如初，这可不是吹的”

　　落思看着老爷爷自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转而又觉得不好意思

　　“我不是在等……什么人”落思连忙掩饰着

　　“你这小姑娘长得多乖，爷爷这两杯粥就送你了，值不了多少钱，希望你可以化解烦恼”说完老爷爷便收起了摊，早早下了班

　　其实也不早，冬天下午五点多钟天就快黑了，落思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一杯粥已经喝的快到底了，另一杯粥还被落思捂在怀里，但是也已经凉了

　　超过以往的时间，见过公交车停了又去，两个小时的等待原以为会碰到他，可是，直到周围房屋亮起灯时，现实敲醒她，曹晚枝今天一定不会出现了

　　人人都有过失望的时候，但此刻，甘落思最失望的，无非是，未曾希望见面时，他就像路人一样经过你，而你错过了。满怀希望时，你准备好一切去遇见他，他却迟迟不出现，像有意为之似的避开与你的交集，来不及送的围巾，捂在怀里还会冷的热粥，一切都显得不合时宜。

　　那一刻，落思竟觉得自己多么可笑。

　　她放下那杯未喝过的凉粥，默默地回了家，原本鼓起勇气的一试并没有回应，反而让她更加退缩，连续很久都不曾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