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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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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萱失笑,两人平时这样互怼惯了,听到这话他还真没多大感觉,只是今天他还真不是来拌嘴的。
他转身,三两步跟上薛丽娘,上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语气正经道,
“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薛丽娘停了下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那神情有些不耐烦,明显在表达“有屁快放”的意思。
云萱是一眼就读懂了,忍不住抬手照着她的头拍了一巴掌,打的不重,却瞬间让对方炸起了毛。
薛丽娘摆出一副要冲上去打架的架势,恶狠狠道,“怎么着,不痛快来找打?”
云萱连忙摆手,嘴上开始讨饶,
“别了,我是真有事说。”
也不是说这事真的有多着急,而是云萱真的怕了,从小到大,但凡两人发生冲突,他就没有讨着过好,不是不想打,是真的打不过。
所以整个村里,只有他一直在怀疑薛丽娘的真实性别,哪有女孩子这么彪悍,还整天这副打扮的。
这些年他也学乖了,打不过就道歉,好汉不吃眼前亏。
薛丽娘也没真打算动手,她烦躁的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没好气的说,“有事说事,少动手动脚。”
“得,你说什么是什么,”云萱也不再卖关子,“今天两江巡抚就到青州了,你不是要去看吗?”
薛丽娘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原来就是这么个破事,她其实早就知道了。
她眼神变了变,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其实薛丽娘今天本来就是打算进城去的,结果她走到这村东头的树林,突然就改主意了,这么些年,其实留有的那些希望与念想已经所剩不多,只是不甘心罢了。
“不去了。”薛丽娘怕自己又反悔,扭开身子就往回走,这会儿他爹又该满村找她了。
云萱却是吃了一惊,他不理解,于是又扯着嗓子问了一遍,“这种机会可不多,你真的不去了?”
不应该啊,就薛丽娘那种性子,能放着这种热闹不去凑,云萱有些想不通。
薛丽娘皱着眉头,转过身望着他,倒着步子继续往西边退,“一群贪官污吏,没兴趣去给他们磕头。”
云萱心头一跳,被薛丽娘的大胆吓到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她的性子嘛。
他搓了搓手指,嘴角又挂上笑,漫不经心的补充了一句,“啧,我可打听到这次来的可是萧少保,既然不去,那就回吧。”
薛丽娘顿住了步子,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念叨了一声,“萧思齐?”
而后快速的点了点头,快速的往东边跑,扬声冲云萱说了一声,“告诉我爹我进趟城。”
这下轮到云萱懵圈了,他本来就是激薛丽娘一下,毕竟萧思齐可是万民景仰的,真正的两袖清风的官,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反应会这么大。
“薛绾音,你最好早点回来。”
薛绾音是丽娘的大名,平时很少有人叫,云萱也是着急了,才扯着嗓子脱口而出。
他可没想管着对方,主要是这薛月可不是一般的宠孩子,晚上稍微回的晚一点,怕是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
云萱回头,果不其然看着那一身素色腰杆挺直的薛秀才正往这边走,忍不住头疼扶额,完了,这下又要好一番解释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下,真是,非要多那么句嘴。
这边薛绾音可不管云萱有多头疼,她正朝着青州城的方向狂奔,日头已经向西偏移,她有些着急,要是这样跑去肯定是来不及的。
远远的,她看见田间地头停了辆马车,一看就是村里老王家新买的那辆,薛绾音眼睛一亮。
趁人不注意,她三两下将马车从拴马石上解开,腿一抬坐上去,鞭子扬起,马儿瞬间便撒开腿跑了起来。
等田里的人反应过来,早已经来不及了。
薛绾音也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冲着从田里冲出来的老人喊着,“王爷爷,我借一下马车,回来就给您还回去,保证不伤到一根汗毛。”
只见头发花白的老头狠狠拍了下腿,又愤怒又无奈。
薛绾音没再回头,有了马车她的速度快了起来,从小到大这种事做的多了,是一点儿负罪感也没有。
她嘴里不断地吆喝着,马车一路朝着青州城狂奔而去。
巡抚来访,必然是走官道,薛绾音还没到城门口,远远就见一只长长的队伍从官道远处浩浩汤汤而来,她松了一口气,高高扬起鞭子,一定要抢先一步进城去。
马跑的速度有点快,等薛绾音看到前方有个人影时已经来不及停下来了,她立刻翻身站在了马车上,手里紧紧攥住缰绳,不断拖长声音地“吁~”着,最后实在无法,只能拉着一侧缰绳,想让马头偏转。
眼看人影愈发近了,薛绾音只好扯着嗓子提醒,“快避开。”
那人这才发现来势汹汹的马车,不禁双眼瞪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马车车身堪堪从他身前擦过,人倒是没受伤,就是被吓得跌了一跤。
薛绾音看人摔倒了,本想下车扶一下,但见那官道上的队伍越来越近,心下一狠,挥起鞭子让马车继续跑,转手从怀里掏出两枚铜板来,用力朝后撇去。
“抱歉了兄台,这钱你收下。”
那两枚铜钱正好落在那坐倒在地的青年怀里,他怔怔的望着那远去的身影,一时竟忘记了起身。
直到旁边传来几声焦急的叫喊,他才回过神来。
“少爷,少爷。”喊人的是青年的仆人,他不过才离开一会儿,回来竟见自家少爷坐倒在地,于是赶快上前去扶。
青年顺着那力道站起身,顺便将那两枚铜板攥紧在手心里。
“小的不过离开一时半刻,您怎么就坐地上去了。”那仆人一边替他拍掉身上的灰尘,一边忍不住怪怨着。
青年人也不生气,而是用手里的扇骨敲了敲他的头,颇带着几分亲昵,“好了西洲,我这是不小心的,你就别念叨了。”
西洲闻言还是撅了撅嘴,“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恐怕就要赏我一顿板子了。”
“爹不会的,他平时对你还不好啊?”
西洲替他理好衣服,才恭敬地站在了一旁,“那是在把您照顾好的情况下啊,你可不知道老爷有多宝贝您。”
“好了,快回去吧,一会儿爹该等着急了。”青年人也不再和他争辩,自顾自的走开了。
西洲也自觉地跟了上去,嘴里不再抱怨。
薛绾音到城门口就连忙找地将马车安置好,眼看着城门口人愈发多了起来,城里也站了一排排的士兵,她猫着身子,借着空就钻了进去。
人实在太多了,她挤了半天也只在人群里转来转去,压根就到不了前排,薛绾音一跺脚,实在无法,只好一个劲往城里走。
官府门前也早是人满为患,但好歹比城门口好了许多,县太爷带着一干官兵正等在门口,不断地整理着自己那早已一丝不苟的官帽。
不过半个时辰,那官道上的队伍总算是现了真面目,前后各有几十开道的官兵,正中是一个颇为大气的华盖马车,里面的人瞧不清,但细想应该就是萧思齐萧少保了。
薛绾音捏了捏自己已经被汗湿透的掌心,她真的等了太久,眼看人到眼前,却该死的不知所措起来。
她发了狠心,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等到那马车上的人缓缓而下,周围人群纷纷拜倒时,坚定的立在了原地,张嘴就要喊出声。
而早已注意到她的县令大人立刻给站在人群后的衙役们使了个眼神,趁萧思齐没注意到这边,他们立刻捂着嘴将人拖了下去。
薛绾音被抓了个猝不及防,压根没来得及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身紫色官袍的萧思齐跟着县令进了衙门。
薛绾音目眦欲裂,她等了这么久,就这般轻易的被忽略了去,实在是让人恼怒。
那几个衙役见他瘦骨嶙峋,以为只是哪里来的乞丐要闹事,将她扔在不远处的巷子里踢了几脚就打算离开。
谁也没想到薛绾音缓过劲突然一跃而起,霎时间就勒住了一个人的脖子,发了狠的使力气,嘴里发出几声愤怒的呜咽声来。
旁边几个人反应过来,上手就去拉她,可薛绾音也不是好对付的主,他挂在那人的身上,带着他往右侧一扭,脚上发力就踢到了另一人的胸腔上,那人反应不及,直接后退了好几步。
那被薛绾音勒着脖子的也被这几下弄得差点窒息,刚被放开就倒在地上不断咳嗽着。
剩下还站着的眼里都带上了怯畏,几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人敢先上前一步。
薛绾音才不管他们那些惧怕,她现在满心都是怨气,只想着发泄出来,于是干脆不废话,嘴里吼了一声就冲上前去,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招式,却格外凶狠,愣是让那几个人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等到最后一个人倒地,薛绾音才扶着墙喘了几口气,看着地上那穿着衙役衣服的几人低声问,“为什么抓我?”
几个人彼此看了看,都不敢出声,只能倔强的摇头。
薛绾音怒气又涌上来,抬脚踩上一个人的胸口,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抓我?”
这次她的语气太过危险,让几个人瞬间就起了鸡皮疙瘩,被踩着的那人只好颤颤巍巍的开了口,“县太爷让抓的,我们也只是办事的啊。”
薛绾音听完,低着头没有说话,等了几秒才挪开腿,一声不吭的朝着巷子口走去。
而青年就那样目瞪口呆的目睹了全程,站在巷口震惊的一声未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