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宴会的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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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领导众人的救世之星，在战争结束后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司长。
不再需要和那些阴险狠辣的食死徒躲闪着互相魔杖中发射出的绿色光芒。
不再需要在长桌前面和一队连续奋战十几天的凤凰社成员为了某项战争决策爆发出激烈的争吵。
不再因为肩负着拯救整个魔法世界的使命需要永远保持镇定来稳定所有人或者慌乱或者恐惧或者愤怒或者热血上涌的情绪。
第一次觉得压力那么轻，就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而易举地就帮助他拂开了所有的痛苦无奈和悲哀。
——但战争的结束却不代表着真正幸福和谐快乐的和平生活的到来。
成千上百的孤儿等待领养，他们的父母，英国乃至整个欧洲近乎一大半站在正义一方的巫师最终都倒在了高锥谷的战士纪念碑下——剩余下的又一部分也因为曾经遭受过钻心咒长久的折磨而被送进了圣戈芒。
战争的结束给予了他声誉勋章和无上的荣光。
战争的结束也给予了他迷失空虚和无尽的彷徨。
他甚至怀念那些战斗在生死边缘的日子。
他无法判断这是因为自私还是虚荣。
他希望自己是被急切地需要着的——而不只是在未来教科书里留下一行轻飘飘的记录。
——伟大的哈利?波特带领着整个魔法世界打败了大魔头伏地魔，最终赢来了战争的胜利和黎明的曙光。
在战争前他就想到过这些，但那时他却从未曾敢告诉他人。
不是忠诚却鲁莽的罗恩。
不是聪明却优柔寡断的赫敏。
不是优雅却阴骛低沉的斯内普。
甚至不是睿智却神秘固执的邓布利多。
许久以后他曾经将这番话语告诉过一个人，仅仅一个人。
是马尔福。
德拉科?马尔福。
仅仅只是因为赫敏告诉他他是值得被相信的。
这个在光明和黑暗之间摇摆不定因为徘徊而恍若注定被命运的夹缝所碾碎的男子。
马尔福听完这番话之后沉默了许久，把手边的一杯雪莱酒递给了他，“你是幸运的。”
于是他站起来，暴怒地把整杯雪莱酒泼到了这个马尔福家族被纵容了过久的继承人。
微甜的酒液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下来，直到滑入衣襟里面。
他的怒气似乎被倾尽发泄出来，于是他笔直地站立着准备迎接专属于马尔福的尖锐讽刺与嘲笑挖苦。
——但结果只换来他把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然后也同样站立起来，不紧不慢地穿起斗篷然后转身推开三把扫帚的木门。
外面的疾风将雪花吹进来覆盖在他银灰色的头发和额角上，和还未干透的酒液融化在一起。
他把脚迈出门槛，再次用一种平静的腔调复述了一遍“你是幸运的。”
他一定没有看到自己在他身后无力地跌坐了下去，然后眼角涌出了眼泪。
这位众人口中的救世之星揉着额头跑进灯火辉煌的礼堂如是想道
他沿着橡木的旋转楼梯一路缓慢地走下去，赫敏在一边跟着他。
穿过一片长长的走廊，然后来到灯火辉煌的大厅。
他不再在这样觥筹交错的场合里游刃有余，——只因为没有人不认识他，却没有人愿意靠近他。
曾经的斯莱特林不齿于他的背叛，尽管这是斯莱特林宗旨中一向宣扬的明哲保身。
曾经的格兰芬多不屑于他的懦弱，尽管他在最终的抉择中带领着整个家族倒向了光明的一方。
至于曾经的拉文克劳亦或者是赫奇帕奇。
他们畏惧他。他们不敢于接纳他。
后来他听赫敏在床头给他念过记录麻瓜信仰的神灵创世纪的《圣经》里的一段话。
“《约翰福音》上说：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只是因为不接纳。这便是罪恶。”
他就这样斜斜地倚着长桌的一角，回想起四年级时的那场舞会。
他不想佩上王子的利剑。
也不想背负精灵的长弓。
更不愿意提起矮人的战斧。
他只想遵从自己短暂的欢乐，穿上麻瓜牧师古板的长袍。
仅以此掩饰一个失败者的叹息。
他不愿邀请斯莱特林那些优雅的少女。
他也不愿亲吻赫奇帕奇那些淳朴的姑娘。
他更不愿搂抱拉文克劳那些睿智的女郎。
他只愿在众人面前牵起那段遥远的梦想，那只小海狸鼠。
感受她那头毛茸茸的褐色长发。
——而现在。
——而现在他只想翱翔在魁地奇的赛场上，俯视那个在观众席上青春美好的身影。
——然后抓住触手可及的金色飞贼俯冲下来递给她。
远远地从人群中爆发得呼喊让他迅速回过神来，他眯着眼睛向着人群所指点的方向望过去。
——Harry.
他跌跌撞撞地揉着额头跑进来拿起一杯桌子上的南瓜汁，然后像是往常一样成为众人所瞩目的焦点，只是缺少了一个曾经拥有过的伤疤。
或许只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乃至未知的若干年之后。
或许只有到那时，这个被《女巫周刊》连续三年评选出的全英国性价比最高的单身黄金汉才会成为历史中的一颗尘土。
——但他自己，德拉科?马尔福，将永远被埋葬在黑暗的深渊中。
从拉文德那儿回来的赫敏轻轻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温存而纤长的手指与他骨骼分明的指节缠绕交织在一起。
将他的冰冷捂暖。
他转过头，把脸埋进他那头多年来始终不曾改变的乱蓬蓬的长发中像是缺氧了许久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微笑着扯起唇角想着。
——你是幸运的。
——因为你拥有着那么多的帮助和爱。
——即使其中的那么一部分已经失去了。
——但是你也曾经切实地得到过并且享有着。
——而我。
——只拥有自己，当然，还有我的赫敏。
——你我将因为满足而幸运。
——你所不知道的我同你一样幸运。
离开霍格沃兹时天色仿若拂晓。
还未完全明亮的天空让他从晕眩中走了出来，拉文德在一旁拍着他的脊背，语气里似乎还带着淡淡的责怪与担忧“明明都是那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那个有着一头火红色头发的男人终于从恶心和昏沉中清醒过来，摇摇晃晃地举起魔杖对着草坪上那滩刚吐出来的秽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狼狈地说道“清理一新。”
他最终闭着眼睛瘫倒在了草坪上面。
拉文德也跟着坐下来，俯下身子把他额前散乱的头发拨弄到另一边不至于遮住他的眼镜和鼻梁。接着她静静地把头倚在他的胸口上。
聆听这头曾经万分鲁莽的格兰芬多雄狮沉着有力的心跳声。
罗恩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哈利还有赫敏一起在格兰芬多度过的那个圣诞节。
燃烧的壁炉和少女涨红了的侧脸。
——“永——远——不——要——把——我——当——成——候——补!”
砰然关上的房门。
他迷惑地耸耸肩。
——我真是个笨蛋。
——罗恩?韦斯莱。
拥挤的人群像潮水一样褪去，她拉开马车的帘子，恍惚地向着校门前看着。
仿佛是在极其遥远的地方，就像正常的世界里那些因为逐渐落幕的电影而散场的观众席。
他细心地为她整理好斗篷的边缘，然后帮她拉紧了衣领，直到手指穿过她的指间紧紧扣住才停止了动作。
拉着马车的夜骐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响鼻。
她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向着外面静默着站立着的哈利微笑和挥手。
于是哈利也向着她微笑和挥手。
帘子垂落下来，慢慢地盖住了彼此的脸。
他疲倦地将头倚靠在她的肩膀上，头发滑落下来遮住了他微阖着的眼睛。
“德拉科。”
“嗯？”因为清晰地感受到了四肢再次软弱下来而浅浅地蹙眉。
“睡吧，这里只有我和你。”
“嗯。”
卢修斯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再次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的儿子。
的确，有时候从某个方面来说，麻瓜的发明并不至于那么一无是处，他揉了揉自己发胀的眼睛，低下头继续整理大大小小的药剂瓶。
“非常有效，父亲。”他恭敬地说道，换来卢修斯小幅度的表示听见的颔首。
然后他示意赫敏从袖口里掏出试剂瓶，将剩余的药剂交递给身前的卢修斯。
最后他垂下眼帘，眼神盯着地毯花纹中心的那个暗绿色圆球“我累了，先去休息了。”于是赫敏抿紧了唇，扶着轮椅出去。
卢修斯转过身子，把试剂瓶摆在身后的高架上，沉默着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宴会的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