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校长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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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厅走到八楼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他的掌心覆盖在光滑的扶手栏杆表面，走得极为缓慢，腿脚的不便让他忍不住低声地咒骂了一声。赫敏感觉到自己的嘴巴有些干涩，舌底分泌出的唾液残留着淡淡的余温。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搀扶他却被不耐烦地一把打开。
只能咬着下唇看着他有些不协调地向着上面一点一点走去，然后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为什么他们总是觉得我们不是一对？”
——“是不是在他们心中我依然是那个自私懦弱胆小的斯莱哲林?”
——“为什么?”
——“是不是？”
这是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年，赫敏突然发觉德拉科心里原来依旧残留着自卑，只不过是被麦格教授略显尖锐的言语所激化而肆虐开来，所以在那一刻想要爆发地淋漓尽致却为了自己而不动声色地收敛下去只剩下同样平静却尖利地言辞。直到麦格走后才忍不住暴躁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原来所有的斯莱哲林骄傲夸大的表现都只不过是掩饰自己内心谨慎的胆怯，即使许多年就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但是心里却忍不住在期盼着他能够真正地恢复当年耀武扬威的样子。
即使是当初那个莽撞的、轻浮的什么都不懂的白鼣也好。
她知道他不快乐，很不快乐。
每个夜晚他都睡得很不安慰，抱住她的手臂上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出不正常的苍白，浮现出暗红色的血管，只要她幅度微小的譬如翻身的动作，就会警觉地从睡梦中醒来。
瞳孔里掩藏着的惊惧不曾有丝毫减少。
这是做了六年卧底而留下来的不可避免的习惯。
如果不是这种习惯，恐怕在那种致命而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他早就死于告密者或是暗杀者的手下。
他变得越来越暴躁，除了他的家人甚至连家养小精灵都毫不怜惜地痛骂斥责。
他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是令赫敏觉得胸腔里某个部位在抽搐的变化。
她突然走上前去轻轻地抱住了他，右手引导他摸上自己的小腹。
“德拉科，我希望你明白，我们的孩子也会明白，他的父亲不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他是英雄——只不过他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德拉科的动作有些僵硬，背部好像被什么濡湿了一块。
赫敏的面庞紧紧地贴合着他的背部。
“对不起，德拉科，请原谅我的懦弱，如果我说出来的话，后果……”
他转过身去，手指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的眼睛正视他银灰色的瞳孔。
脸庞的一侧还映着墙围上悬挂着的火把跳跃着的光芒。
“你没有错，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从来没有。
为什么要怪你。
就像那只老蜜蜂说的，这世界总要牺牲一部分人的权益来保存更多人的利益的。
那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我不怪你。
不是因为我不自私。不是因为我褪去了斯莱特林的本质。
而是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
哈利轻轻地扣了一下蜷曲在门口的石兽头颅，嘴里念叨出了无比熟悉的口令“邓布利多。”印象里自从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死后这里的口令就再也没换过，是单纯得惦念那位睿智的老者么，他的眼睛里掠过淡淡的一层阴影，但是应声而开的黑暗迅速让他回过神来。
走上活动的螺旋形楼梯，吱呀声从脚底冒出来，冷冷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回荡着。楼梯尽头那栋闪闪发亮的栋木门在一片漆黑中显得分外显眼。
手指摩擦到门上狮鹰首形状的铜门环，抬起然后扣下去。
“进来。”沉稳的女声带着微微的沙哑。
还是一样的格局，不过无论是桌子还是地面都比邓布利多在世时所布置的要整洁地多，圆形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历届校长的照片，邓布利多扶着下巴在打瞌睡，轻微的呼噜声和其余男女校长的混成一片，斯内普阴骛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有些畏惧，于是局促地点了点头当做似乎打了招呼就向着里间走去。
麦格在隔间里背对着刚走入的哈利，一缕银线被她用魔杖从脑海深处抽出然后缓缓放入面前的冥想盆中，然后安静地看着那缕银线在淡淡的银白色液体在里面不断地旋转着直至恢复平静，才缓缓地转过头说道“哈利，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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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隔间。麦格的话仍在耳边响起。
赫敏和马尔福的婚姻已经完全脱离了魔法部的掌控。
——因为她亲眼看见马尔福身体健康地站在霍格沃兹的过道里，而不是像中了那个古老魔咒后病恹恹的无力症状。
他被最后告知了魔法部曾经将恶咒通过赫敏的身体施加在马尔福的身上。
他只是沉默地点头然后准备离开，眼角却无意间扫到校长室的办公桌上。
桌子上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相片像一对多年未见的忘年好友一样亲昵地摆放在一起。
邓布利多被他毫无掩饰的脚步声惊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开始低下头拨弄自己的胡子，结成无数令人快活的小辫然后径自向着上面夹上蝴蝶结和五颜六色的小铃铛。
哈利轻轻地低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像是在抚慰他见到陌生人时的焦躁和不安。
于是邓布利多抬起头，隐藏在月牙形镜片下本应属于老者无所掩盖的瞳孔深处却带了与儿童无异的清澈。
奇妙而悲哀。
哈利突然觉得喉头一阵苦涩涌动上来，但是他缓慢地咽了回去。
斯内普不得而知邓布利多做了什么，他茫然地看着哈利点点头又再摇摇头，但眼光里却逐渐从阴郁带上温暖。他费力地蠕动着嘴唇，好像是在喃喃着呼唤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名字。
又像是对一种生命依赖着的原始本能。
他一生所爱着的那个有碧绿色双瞳的女人。
最新编纂的魔法史古板而平静地叙述他们在对抗伏地魔的战争中付出了睿智深沉的生命——只留下两张被灵魂割裂心智不完全的校长相片作为生命残喘的延续，
哈利看着这两个从未死去却永远被禁锢在相框里的战士，慢慢地用手蒙住了眼睛，踉跄地退了出去。
他想自己急切地需要一杯南瓜汁。
只需要一杯南瓜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校长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