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杀手》雪夜

25、二十五

　　不久之后，有一场省际大学生空手道竞赛。
　　徐斌这段时间几乎把所有精力全部投入到校队的集训中，忙的不亦乐乎，难得再有机会和同学、朋友们聚在一起。
　　倒是林凯，常会在打工之余，到隔壁的道场呆一会儿，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看几个被教练选拔出来重点培养的队员对练和切磋技艺。每每这个时候，徐斌总会觉得浑身使不完的劲儿，放倒那些队员，完全不在话下。

　　“嗨！”
　　晚上八九点的样子，健身房到了下班时间，林凯清了场，正独自收拾这一天来被学生们弄乱的器械时，听到健身房的门打开，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首先飘了进来。
　　他放下撂成一撂的海绵垫，笑着直起身子。
　　“训练结束了？”
　　“是啊！”徐斌把自己丢进海绵垫子中间，躺成一个大字。
　　“可累死我也，不过还好，到比赛前的这几天，教练让我们休息，恢复体力。”
　　“嗯。”
　　林凯随口应着，见徐斌躺在那里不打算起来，便又去收拾其它器械。
　　“哎，我说……”林凯回过头，看到徐斌从垫子堆里翻了个身，胳膊撑着头，趴在垫子上朝他龇着牙傻乐。
　　“怎么了？”
　　“周末看我们比赛去，好吧？”
　　林凯胡乱“哦”了一声，继续他手里的活计。
　　徐斌见他不搭腔，有点急了，从垫子里一跃而起，跟在林凯身后。
　　“去不去嘛？您倒是给句痛快话。”
　　“……”
　　“那个，我还叫了李艳他们……”
　　“好啊，那就去吧。”林凯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把被徐斌弄乱的垫子拾掇整齐，不动声色的说。
　　“切，你这重啥轻啥的家伙。”徐斌满脸的不屑一顾，跟着林凯出了健身房。
　　“这话用你自己身上更贴切些，”林凯锁好门，似笑非笑的瞥了徐斌一眼，“你不是早都邀请了你的校花？”
　　“啊……”
　　徐斌一个没回过神，林凯早已走开很远，他忙不迭的跟上去，一条胳膊架在林凯肩上。
　　“喂，你知道我请了若晰啊，”他贼忒兮兮的笑着，大脑袋凑了过去，“说，是不是吃醋呢？”
　　“去，别瞎闹。”林凯格开徐斌的胳膊，佯怒的脸上微微浮上一些浅淡的红晕，“凭你也太嫩了点。”
　　“还嘴硬，瞧，你脸都红了！嘿嘿嘿……”
　　徐斌抓了抓林凯柔软的头发，美滋滋的快要飘上天去。
　　“才没有！”
　　天色渐黑的校园小路上，路灯投洒下黯淡的白光，照着学校青灰色的围墙和枝叶残落的树梢。已经是深秋时节，夜晚的气温变得有些冷冽，但在那对正打算回宿舍的年轻人四周，却还荡漾着春天一般的暖意。
　　突然，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划破了这种美好的气氛。
　　林凯猛的停下脚步，转身迎上那道冰如刀割的目光。
　　“啊啊，老师您好！”
　　仍然沉浸在快活心情中的徐斌打着哈哈，抬脚就要跨出一步。
　　林凯下意识的拖住他，胳膊挡在徐斌身前。
　　“刚下课么？”那老师笑了笑，用完全不同于他目光的，和煦的语气说道，“快回去休息吧！”
　　“嗯。”林凯拽着徐斌闪开路，看着那老师离去，直至他的背景完全融入校园漆黑的夜色之中。
　　一颗心越沉越低，最终砰然而碎。
　　说到底，有些事情，始终也无法逃脱。
　　“嗨，发什么呆？”
　　回过神时，眼前是徐斌放大的脸，林凯无力的冲他笑了笑，暗自盘算着自己还能保证这张笑脸无虑的出现在身边多久，却越是盘算，越觉得心寒。
　　“快走吧！”
　　出其不意的，颊上被那孩子温润的唇飞快的点了一下，林凯心里一悸，轻轻抓住了徐斌的手。
　　“好的，回去吧。”
　　他低声说。

　　省际大学生空手道大赛安排在Z市市区内一座规模较大的运动馆内。
　　经过几轮淘汰，徐斌毫无惊险的闯入四强，下一场与他对决的，将是F大的某位黑带高手，听说他刚留日回来，是个实力不容小觑的对手。
　　比赛这天正逢周末，可容纳几千人的体育馆内坐无虚席。当然，其中很多人是拿了学校的赠票，但大部分观众，都是来自各大学，为自己的校友助威掠阵的学生和老师。
　　林凯和齐健他们来到运动馆时，李艳与若晰早已在大门口处等他们。只见两个女孩头上扎了印着X大标志的头巾，身上穿着轻便的运动装，手里捧着一大堆彩旗和喇叭，脚旁竖着一卷鲜红的，卷成长条状的布标，看样子已然完全进入狂热的粉丝状态。
　　“嘿！在这里！”
　　李艳老远看到几个同校的男生，隔着人堆跳着脚招呼他们。
　　男孩子们笑着迎过去，立刻被彩带、小旗、小喇叭们装典一新，与女孩子形成完美统一。
　　“好了，我们进去吧。”
　　李艳挥了挥手里的小旗子，对大伙说。
　　学生们随着人流挤入运动馆，李艳走在林凯身边，自然而然的揽住他的胳膊。
　　场馆内早坐满了人，还有很多刚入场的来来回回寻找着属于自己学校的包座。拱形顶的场馆里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景象。
　　林凯尾随着他的同学们，到X大的专属座位区找到空位坐好，李艳紧挨着他，而若晰则紧随着李艳。
　　齐健和王欣没有地方，只得在靠边的长椅找了一排空位就坐，一面气哼哼的朝那个桃花运极佳的弟兄翻白眼。
　　林凯扭头看到他们，忙向身边两位漂亮的女生说了句抱歉，便起身换到他们后排的座位上去，而女孩子身边的位置，不一会儿就有别人占了去。
　　“这才够意思！”
　　齐健转身递给林凯一个大大的微笑，还顺便在他胸口擂了一拳。林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忽略前排座椅上投射过来的不满目光，专心向运动馆中心的比赛场地望去。
　　“叮……”
　　会场上方的大喇叭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观众席上顿时安静下来。
　　比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