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杀手》雪夜

14、十四

　　大学的生活，有趣但却简单，有时候还会觉得有些无聊。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重复中，学子们送走了期末考试，又迎来了大学生涯的第一个暑假。
　　徐斌的假期，照例随父母去了南方，回来后又是晒了个黔黑。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他和林凯的关系变得有些生疏，也许是因为林凯太忙了吧！徐斌自己给自己这样解释着。可他，虽然照例和同宿舍的朋友们不着边际的开着玩笑，却总是无意的回避着林凯的眼睛。
　　不过，徐斌的空手道课程如今成了学校里的热门社团，不知道是不是体育部老师的刻意宣传，慕名前来蹭课的同学越来越多，甚至连学校的教职员工也常常在下班后拖了家人来参观学习。虽然完全偏离了徐斌先前布置练功房的初衷，但如今他反倒觉得满好，可以不着痕迹的省去不少麻烦和尴尬。
　　新的学年中，壮小伙的感情生活越来越充实，闲暇时光里，全被校花女友填满了，逛街、看电影、游车河。徐斌的父母知道他找了这样一位又美丽又可爱的女友，全都高兴坏了，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给他买房子、置办家产以及将来如何照看孙子等事宜，似乎有点太早，可是老人盼望儿女长大成人的心情，总是这样急切和热烈。
　　林凯还是一贯淡淡的模样，间或会去听听徐斌的课，但也只是冷冷清清的蜷在练功房角落里，从不与谁搭伴结伙。余下便是学习、打工、锻炼以及神秘的失踪。并没有谁关注过他的行踪，也许真的是在校外兼职吧！毕竟他的家庭，能够给予他的支持太少太少。

　　入秋的某夜，徐斌被纷乱的思絮烦绕的睡不着觉，只好起来，没想到下铺的人也消失了。徐斌早已习惯这种突然的失踪，自己扯了条毛巾被披在肩上，揣了盒香烟信步走出宿舍。
　　秋日的夜色往往很美，晴朗的天空里缀满了闪烁的星星。徐斌倚在宿舍楼回廊的栏杆上，点燃一棵香烟，悠然自得的吸着，最近很享受这样被香烟缭绕包围着的感觉。
　　楼下的操场上，什么人熟悉的身影正籍着校园小路上昏暗的灯光锻炼跑步。
　　──真是勤奋的人儿。
　　徐斌默默注视着那个身影，倒底哪样才是真实的他呢？是平时清清冷冷的学子，还是那日杀气腾腾的恶汉，亦或……是与自己在一起时温情似火的──他？
　　徐斌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去面对这些问题，似乎有些东西太脆弱，一碰就会碎裂掉。好多好多疑问，已郁结在心底很久，可是就算直爽如他，每每张嘴想问，却又总是自动回避，不忍伸手去捅那层窗纸。
　　燃到尽头的烟卷隐隐灼疼手指，楼下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停下脚步，仰面朝着他的方向静静的看着。恍惚中，徐斌没来的及躲开他的眼神，不禁愣愣的定住了。
　　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徐斌甩掉烟头，转身朝楼下跑去。
　　一头小兽扑来，紧紧搂住被汗水浸透的林凯。
　　这么遥远……再紧一紧……会不会象轻烟般袅然飘散？
　　“斌斌，你从没想过问问我是谁吗？”林凯颀长的手指插入徐斌的发间，温柔的抚摸。
　　“不，至少今天不要。”梦，还是不要让它过早醒来吧。

　　“一起跑几圈怎么样？”久违的灿烂重新在徐斌脸上绽放，他扔开御寒的薄被，兴致勃勃的活动手脚。
　　“好啊！”林凯欣然加入。
　　“你跑不过我的，你看我多强壮！”
　　“吹牛！”
　　……
　　天蒙蒙亮起来，晨起的鸟儿们已经啾啾歌唱着开始了一天的觅食工作，操场上晨练的人慢慢多起来，两个青年却似乎累了，一个搂着另一个的肩膀，回宿舍补回笼觉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