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杀手》雪夜

13、十三

　　初夏的夜，来的总是比较晚些，但这时候，天色也已变成暗蓝，校区附近的村落里，星星点点亮起了闪烁的灯光。
　　两个晚归的青年，脚步轻快的走在返校的小路上，穿过村子的屋舍时，夹在空气中淡淡的饭香引得徐斌口水直流。
　　“说好了，回去请我吃小炒！”
　　“行。”
　　“还得加个砂锅！”
　　“好的。”
　　“再加五十个羊肉串！！”
　　“你真吃的下这么多？”林凯不禁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他。
　　“现在我能吞下十头羊，几十个肉串算什么！”正说着，徐斌的肚子咕噜大响一声。
　　“嗯，那我们快走吧！”林凯似乎听到什么，赶忙拉起徐斌的胳膊离开。

　　“嘿嘿，果然被我等到了。”黑暗中，一个胖大的身影堵在两个前方，得意洋洋的大笑。
　　“谁？”徐斌猛然停脚步，警觉的问道。
　　“我说过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竟然是白天挑衅过徐斌的大块头，身后站了十来个一言不发的同伴。
　　“哼，看来是该给你补补课的时候了。”徐斌冷笑着，一只肩膀压过林凯，将他推到自己身后。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怎么和十个人斗！”大块头做个手势，十个人齐齐将徐斌和林凯围住。
　　眼看包围圈越缩越小，徐斌一个飞腿向离他最近的人踢去，那人做势一让，仍被狠狠的踢中了胸口，闷声倒地。
　　徐斌反倒吃惊不小，看架式，这几个人似乎都是行家里手，决不可能只是普通的学生。
　　闪念间又有几人攻到，徐斌一面回护身边的林凯，一面格挡雨点搬的拳头。
　　又有几人倒下。
　　支撑不住了……徐斌毕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十来个壮汉的夹击下，渐渐处于劣势。
　　已有掌风袭至耳边，被正面的人缠住手脚的徐斌已分身乏力。
　　寒光骤闪，偷袭之人应声倒地。
　　徐斌突然发现林凯已不在身边，夹击他的人也渐渐被另一个轻如鬼魅的身影引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牛喘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在做梦。
　　几近全黑的夜幕下，林凯立掌成刀，在围困他的人间游走。
　　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打过了。
　　林凯一掌将最后一个支撑着的壮汉击倒，收势朝躲在一旁已经被吓傻的大块头走去。

　　──杀了他！

　　什么人阴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不容置疑的下达命令。

　　──有何不可？

　　惨酷的笑容在嘴边绽放，眼神滴水成冰。
　　他慢慢朝大块头俯身下去，玩味着那人恐惧的表情，轻轻抬起右手……

　　“不要！！”低沉却坚定的声音如炸雷般在耳边响起，林凯的举起的手抖了一下凝固在半空中。
　　他回身望了望已直起身子的徐斌，眼中的坚冰渐渐褪去。
　　“记住，下不为例。”他冷冷的对仍瘫在地上的大块头下达驱逐令，大块头急忙起身，带着一干人连滚带爬的跑开。
　　“我们也回去吧。”林凯的表情如往常般平静，向徐斌伸出手。
　　“好。”握住伸来的手掌，一阵颤抖在指间传递。
　　月色下，两个相依赶路的青年，心却相隔得如此遥远。
　　这一夜，徐斌不顾林凯的反对，公然挤占了他的下铺，紧紧搂着那人躺了一晚。
　　“唉，世风日下啊！”齐健摇摇头，大发感慨。

　　自从初夏黄昏的那次奇遇以来，大块头何鹏飞像是变了个人。
　　往日好勇斗狠，出手毒辣的校园一霸，现在竟成个畏首畏尾的孬种。跟了他几年的弟兄，也纷纷打算着另觅新主。
　　“何胖，你再不打起精神，弟兄们可真的就要散光了！”某死党无不担心的与他商量，语气里早没了当初的尊敬，离他而去只是时间的问题。
　　“唉~~~~~”何胖仰天长叹，他又何尝不想重振往日威风呢？可是，每每想到那个瘦弱少年眼中的凶光，他就不自觉的英雄气短了。
　　可恶，想当初要不是那个人信势旦旦的保证说肯定会给那两个臭拽的家伙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他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啊！那十个耍酷的家伙，原来只不过是装腔做势的皮囊而已。
　　现如今，哪怕是在盛夏的中午，仅仅为了一顿午饭，还要自己大老远跑到食堂去打，这一路上会不会又碰到那两个恐怖的家伙，谁能说的准啊！
　　何鹏飞提个饭盆，晃晃悠悠的朝食堂走去，毒辣的太阳照的他大汗淋漓，以前哪受过这份累？也许因为太热了，人们都不愿意出来打饭，所以尽管是午饭时间，在通往食堂的道路上仍然人烟希少。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跟着？何鹏飞最近变得越来越疑神疑鬼，他往背后瞅瞅，大太阳照得小路花白一片，半个人影都没有，可当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似的声音又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响着。
　　“谁？”何鹏飞咬了咬牙，转身朝空荡荡的小路大囔。
　　一个清秀的男孩好象平地里冒出来似的，笑意盈盈的站在他面前。
　　何鹏飞像是见了鬼，倒吸一口冷气向后退了几步。
　　“你……你想干什么？！”
　　“老朋友了，别那么见外嘛。”男孩那甜的发腻的声音寒气逼人，何鹏飞浑身一颤，似乎又回到那个可怕的傍晚，顿时缩起身子准备开溜。
　　眼前一花，男孩颀长的手指已拂上他的颈中要害，任他怎么腾挪躲闪，手指偏偏纹丝不动，不痛不痒的认准了那个地方，轻轻的扣住。
　　“别白费力气，瞧这大热的天儿。”男孩笑靥如花。
　　盛夏的太阳难不成也被冻僵了？要不怎么会冷的让人发抖！
　　“大哥，大爷，我错了，您放过我吧！”
　　──哼，又给我来这套。
　　手指渐渐收紧，只吓得那胖大的蠢货杀猪般狂叫。
　　“你倒说说看，谁给了你那几个没用的饭桶帮手？”男孩很享受掌控别人性命的感觉，笑的愈发开心。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的，”何鹏飞极力控制自己的嗓音，搜刮所有的记忆回答这个问题，“开辆黑车，一看就不是好人，大爷，我真的真的就知道这一点！”
　　“好啊，那你就帮忙带个话，告诉他有人要会会他。”男孩倏地收回手指，飘然离去。
　　“你是我亲大爷，让我往哪找他去啊！”何鹏飞冲着男孩远去的背影歇斯底里的大喊。
　　眩目的白光中，男孩伸出根手指，在颈上轻轻一划，何鹏飞立刻噤声，沮丧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