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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信任与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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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再次被续接,伦宙王的数十万大军在丛林中穿行,那广阔的生气四散而去地警告着其它兽群,使它们调转向别处,匆忙逃蹿,将领们和他们的王几乎神态一致-----低调而沉默,伦宙王的脸色仍一如既往地不展露丝毫情感的痕迹,宛若一具完美无缺的雕塑,他宁静地闪着寒光的眼神,久久地投注上天宙。。。
而她在他怀中却不安而困惑起来,昨夜真把她给吓着了,她再也不敢试图用他所谓的无理取闹去搅扰他了,是啊,她的一切违护尊严的勇敢的搏斗对他来说却像是劝稚不断的恶作剧,到头来只会换得他消遣性地付之一笑,再次显示出她的渺小而可怜的现状,而且,她也明白了肢体的反抗只会使自己处于不利的境地,就像他昨夜说的-----“你越是挣扎这气味就越强烈,挑弄着我热血膨涌!”是的,千万别再主动攻击或是扰烦得他失去耐心了!昨天多危险啊,她想到他昨夜残酷失控地想要占有她,那刚韧的嘴唇滚热而有力地滑淌过她的脖颈,使她想到喷勃而出的汹涌的火流,以及随之而来的难以制约的恐慌和魔鬼浸染心灵般的期待,如被邪恶之力撑控的人,心底里动荡着让她深感羞耻的对他的迷恋,然而,他昨夜说过的话,对她做的那些让她难以启齿的下流行径,不是已生动地揭示了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内心阴暗的好色魔王吗?
可是,从派多斯的描述中,伦宙族的男人冷峻孤傲,对所有人匀是如此,对待女性的态度似乎也无一例外,他们很挑剔,对女子的喜好标准也无人知晓,而撑管伦宙全族的王,则因拥有此族人多少年来所蓄累的古老天性的全部优势,而承负起围护伦宙各成员的安全以及家族繁衍壮大的使命,使国家变得更加强大兴繁、稳不可撼。。。可以想像得到,多少别有用心的女人或因某些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或因充斥着好奇之心的向往找寻机会接近她们的目标,而派多斯所尊崇的王,则必然若无其事心不在焉地草草拒绝,让这些轻浮的女人在心碎的一刻绝望地回味着他拒绝她们时的声音和语气,像是推敲精细不凡的艺术品,并自我安慰地解释道他是过于沉醉她们美貌,所以才有意地不加理睬。。。可是她们是不会了解这男人有多么的厚颜无耻的,至少她是心知度明的。。。
深沉低调吝惜言语的王,为什么会对她产生爱慕的兴志呢?如果是因为她智慧而博学,但在他初次见到她就将她掳走之时她并没有显露对事物的剖析能力,如果是因为她美丽的脸盘或是婀娜的身姿,那只能说明他对待情感粗俗肤浅,但是无论是何种缘由,可以确信的是他已经爱上她了,她可以感觉得到,他爱他,他想得到她。。。这既给她带来了女孩虚荣心的小小满足,也注入给了她心头足够的烦恼与不安。。。她是没有办法摆脱掉他的,那么他终将占有她,她思索着她以后的路程的可能遭受的劫难,不知怎么,她竟感到她身后的这个本应是她最大天敌的男人,会阻止任何外力对她的伤害,那么,现在还有谁是值得信赖的吗?这个问题的思索已到尽头。。
再来审视一下自己的内心吧,她已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对伦宙确实存有情不自禁的心动,她不想再否认这一点,这个男人的确在任何时候都展现出非凡的魅力,那是一种男性所特有的对女性本能上的吸引力,身上所散发的山川河流般的广阔气息直入人心,那是一首与自然的壮景相互辉映的长曲,那素冷傲然的野性,和那触及心头的原始气息,可以最为直接地掀起女人心中蠢蠢欲动的思慕与渴求,不过,仅限于此,她对自己说,这一切只是些表层的诱惑,只是些对他身形或气息的难以自持,这是多么浅薄的东西,她没必要感到不安。。。她是那样细腻而单纯,富有同情心,且善良温和,而那个男人则冷酷,阴险,暴力,老谋深算,他们根本就没有共通之处,交流的情感,因为他是邪恶而残暴的!她怕他,恨他,永远诅咒他!
但是,她的心矛盾地酸楚起来------她却相信了他,在那样幽深死寂的夜晚,当巨大的恐惧翻转在脑际,当难以承受的灾难不可豁免倾斜而下,他的身躯如燃起黑色火焰的夜空,邪恶而深广的威胁如谷间回旋的风侵袭着她的周身,那狂焰的攻势掀天盖地不可驾驭之时,她却隐约地相信他是心疼她的,怜惜她的,就像救助那只受伤的鹰,他是耿直善良的,她坚定地相信他仁慈的品性,或是不屑欺凌弱小的高傲,她喊出了他的名字,叫他削顿哥哥,请求他的疼护,而他也果真停了下来,并使出那么强大的一股力气,强行压制住自己翻腾的热望,以不至伤害于她,直咬得牙骨生响。。。这无疑是一个痛苦的自我约束的过程,他为了保护她,却还是做到了。。。之后他还用嘴唇吻拾了她的眼泪,温存亲切得让她不觉心动难平,深沉的夜晚,她感到月亮冰凉地滩散在她的心头,风的吹拂,让心绪随着枝丛摇存缓缓。。。。
那么,她是爱上他了吗?爱上这个似乎自认撑控一切堪比神祗的自负的伦宙之王了吗?
风声拉摆起困惑的愁思,在眼前的树枝上垂绕长缓,在渐进温软的飘转间浮满她的呼吸和脸颊,细致的指尖滑顺的恍惚,将温柔瘫躺入泥土,唇角的舒畅浅浅地上扬,枝叶静静地回忆着平凡的梦,暗默无声地指向天际幽白的沉思,我的渐续平缓的幽宁啊,是否已步入耻辱的缄默,习以如常地掩埋阻止生存的伤口,失去了憎恨的激情与力量,同时也等于丧失了骄傲的寻求。。。然而,多么的令人失望,在内心的审视中,竟发觉平静的本能已在卑微地滋生,这到底是生念的胜利,还是本性的堕落呢?
伦宙王拉住缰绳,停顿数秒,把伸到地上的长剑收回,然后将一只羽翼受伤的小鸟递给了她,那虚弱的小东西用纤细的爪子附在她的手指上,眼神慌惧地望着她,一身尘土的毛羽,一副病弱愁苦的样子,看上去一定很久没有进食,已经奄奄一息了。。。
诺丽怜惜地望着它受伤的神情,不知怎么眼里又扬起心酸的泪水,她用双唇温柔地吻着小鸟茸茸的毛羽,想驱散它的寒冷与绝望。。。
“掉队的小家伙,惹得姐姐伤心了?对生命还没彻底麻木,甚至爬上了我的剑求助,这很冒险。”伦宙王平缓地说。
他从她手中拾起小鸟,递给身边的派多斯,“给它些吃的,包扎好伤口,明年春天放生。”
“遵命,王。”
是的,他是仁慈的,他会怜悯任何落难的生命,那么,既然现在她已不再那么恨他,或许她可以岂求他放她回家,她甚至可以冒险自己试着走回图林根,不用劳顿他把她送回。。。
“肖顿哥哥,”她最终还是开口了:“我想向您请求一件事。”
“异反常态的温柔语气,你的请求我是不会答应的。”
“您就放我回图林根吧!我不会劳顿您!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小猫,我做过的事,已是决定后的事,所以根本不存在改变初衷的可能。”
“可是,诺丽真的很难过,可能会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啊!”
“你是一只小狮子,言不由衷的话就别讲了,你坚韧得很,你我都很清楚,因为就在现在你纤美的小声正在舒展着对生存的希望。”
“可是如果你爱我,就该希望我幸福,就该放我回我的家乡去。”
“我毫不自负地认为,除我之外,没人能给你真正的幸福,尤其是在经过了这些天后。”
“大哥哥,我求求您了,您就发发慈悲,放我回家吧,如果你是善良的!!”
“遗憾的是以后你就会发现,慈善绝不是我的美德。”
“可是。。。。”
“不许再提类似的请求,否则就是对我性格的侮辱,我至于使你如此畏惧地急于逃避吗?”
她感到最后的希望也已经破灭了,不禁失声哭了起来。
而伦宙一语不发地更加抱紧了她。
派多斯回来了。。。“王,这小东西饿坏了,吃了不少谷子,膀子伤得不重,一个月左右准能飞得起来。。。王,您经常在人迹罕见的林丛生活,一定救助过不少可怜的动物吧?”
“救过不少,也杀了不少。因情况而定。”
“伦宙族的训练真够严酷的,王对我们的要求也是遵照老规矩吗?”
“你可以这样认为,延用至今的规则,无论是伦宙的先祖,还是在现在。”
这么说来,伦宙的强大是在险绝的环境的磨砺中铸就而成的,他们血液中的野性时不时会招唤他们回到茂林险丛以拾起从前原始的回忆,会是些什么样的磨练让他们拥有过人的体力和敏捷超凡的思辨能力,甚至于对未来预测力的享有呢?难道他们真的与神明或是魔鬼有着某种斩割不断的渊源吗?后来,伦宙王曾向她解述:“生命始终在被动地适应自然,环境将决定它所造就的生命哪些特性会由为发达,那么使自己身处险境,或降低自己的优势,诸一拓展五感的极限便不失为优策之举。”但是,怎样的理由可以解释赋存在他们身上的传闻深远预知能力从何产生的呢。
伦宙王缄口不语,不再回答她的提问,而似乎有一个维系于伦宙家族血脉之本的古久秘密在向她暗示了它的存在。。。但她却始终不得明了。。。这一绝无仅有能力与天赋完美结合的家族,在漫长的优异天性的蓄垒中已强大得有些深不可测,以至于带上了亵渎神明的意味。。。那么,与之相连的,到底是毫无妒意的神,还是野心勃勃的魔鬼?
他们终于走过了森然繁密的林丛,步入了广阔无际的草野,伦宙王避开了那些不利的地势,以防外族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