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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爱面子的水蛇 ...

  •   库克想站起来,可双脚疲乏无力,又跌倒在地,见天上还在喷洒着血雨,不久,这血雨消失了,而生化鼠的尸体也逐渐干瘪起来,库克这才意识到战斗已经结束了。他想到了库库,这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动力,于是休息了片刻,库克恢复了点体力,站起来,顺着生化鼠的右前肢爬到了头部,来到生化鼠的右耳旁,朝着不见底的耳孔内喊:“库库,你在里面吗?”

      “当然,”库库在里面答道,声音很悠长,“我怎么可能会死呢?”

      “对啊,”库克乐呵呵道,“我儿可真是个大英雄,你爬出来吧。”

      “我爬不出来,”库库有气无力道,“我呼吸难受,都快憋死了。”

      库克意识到耳朵内的空气稀薄,再不赶紧把库库解救出来,几小时后,库库恐怕会昏死过去。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心想生化鼠临死前竟然还能制造麻烦,要是右耳朝下就好了,可偏偏右耳朝上。库克大声朝耳孔内喊道:“爸爸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他心急如焚,跳到地上,仰望着生化鼠巨大的死气沉沉的丑脑袋,见生化鼠的左耳左脸贴着地面,他竟试图想扛动鼠头,只要让生化鼠的双眼贴着地面,两耳平行于地面,那库库就容易爬出来,或者干脆让生化鼠的右脸、右耳贴着地面,那库库就更容易爬出来了。可库克想得太美了,以他那样拇指大的小人儿,根本扛不动比他大几百倍的巨大的鼠头,更何况他刚才经历过一场大战,体力大不如刚才;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爬到生化鼠的右耳旁,努力揪起生化鼠的右耳,想借此翻动巨大的丑脑袋,可根本就行不通,这巨大的鼠头就像一尊雕塑一样纹丝不动。库克愤怒地踢了踢巨大的鼠头,然后颓然地坐下来,现在他觉得口渴极了,最想喝一口冰凉的井水解渴。井水?库克猛然想起小时候乡村人用一根扎着粗绳的吊桶打井水的情景。“对啊,”库克自己拍了一下头,喃喃道,“我怎么到现在才想到这种方法,我真是太笨了。”他来到了芦苇丛,折断一根细长的芦苇杆,扛着爬到生化鼠的右耳边,把芦苇杆伸进看不见的耳孔内,朝着耳孔大声喊道:“库库,你听见吗?沿着芦苇杆爬上来。”

      然而,这次库库并没有回应。

      库克又喊了五声,库库又没有回应。

      库克脸上热汗直流,他总是往最坏处想去,他急得眼泪直流,正要顺着芦苇杆爬下去探个究竟,他的身子已一半进入耳孔内,忽然听见一阵欢呼声:“哈哈,我出来了!爸爸,我在这里。”

      这声音明显不是从耳孔内传来的,而是从外面传来的。

      库克大为诧异,慌忙从耳孔内爬出来,低头向下一看,却见库库在地上的生化鼠的左耳旁手舞足蹈,不亦乐乎。库克问道:“你怎么出来的?”

      库库不假思索道:“右耳进,左耳出呗!”

      “这,这……”库克缓缓道,“这怎么可能?”

      库克心想:“这真是见鬼去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倘若这样,那库库岂不得刺破耳膜,穿过巨大的头颅,然后……”库克不敢再想象了,这不合逻辑的事实使库克都怀疑眼前的库库是真的库库,但库库舞着剑,一副调皮的样子,库克的心才平静下来。“嗯,有剑这倒有可能,”库克想道,“这不合逻辑的事实可多着呢?比如,我们变小后,身体竟然能够如此抗摔抗打。这世上本来有些事是无法解释的,我又何必劳费心思呢?”不管怎样,看见库库安然无恙,库克的脸舒展起来。

      库克跳到地上,显得有些气喘吁吁,他看见库库竟一点也不疲惫,甚感诧异,他一把夺过库库手里的玛丽剑,然后强行地抱起库库,和他相拥起来。这真是个幸福的时刻,对库克来说,他可以死一千次,一万次,但只要库库活着就行,活着就行,这便是他最大的满足。而库库却显得不大自然,他觉得爸爸脸上稀疏的胡茬实在太扎人,他略感不适地把头侧向右边,吐吐舌头,再转正朝库克做了个鬼脸,库克竟吓了一跳,而库库竟趁此从库克有力的臂膀上跳下来,他哼起悠闲的小曲,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朝天,那是胜利者的姿势,他又从库克的左手夺回他自己的宝剑。

      “剑在,人在,”库库学电视剧里的武侠人物笑道,“宝剑不离手,爸爸,我这剑算不算是天下第一剑?”

      “不见得。”库克故意斗气道。 “怎么会不见得?这把剑可是刺得那臭老鼠的耳朵浑身不自在。最后都把它弄死了,我心头的气也算消失了。”

      从这点看,库库确实算得上是英雄,库库的玛丽剑也算得上是天下第一剑。可库克实在没心思和库库较劲这个,他总是优先考虑到他现在的困境,他想到了小白鼠所说的魔法药水,他就是根据一本古老的奇书的指示来制作魔法药水的,现在,变小的药水他是制造出来了,可是变大恢复原样的药水显然很不成功。他想起了小白鼠谈到有个魔法王国,有个魔法仙女,魔法仙女从魔法王国逃出后为了心爱的男人不顾一切付出努力最后牺牲了,这个故事听起来很美丽,可又不现实。但他又搔搔后脑勺,脑袋不知不觉又痛了一下。他想到了自己都可以变小,那小白鼠的故事又不是不可能的。说句心里话,他宁愿相信真的有魔法王国,这样那本奇书里画的场景就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书里的小人物就是生活在魔法王国里。他为自己的想法不禁吓出了一声冷汗,感觉自己就像处在一个童话世界里。现在,他极希望找到小白鼠,问问魔法王国的所在地,可小白鼠跑去找救兵,到现在估计也找不到他了。

      库克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样子,甚感欣慰,心想:小孩子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是烦恼。他问儿子:“库库,你不想变大吗?”

      “谁不想变大?”库库撅起嘴道,“可爸爸如果不想变大,那我变不变大都无所谓。”

      “他又恢复了孩子般的天真,”库克想道,“刚才战斗时可是相当成熟,真是怪了。”

      库克道:“我们去找魔法王国吧。”

      “魔法王国?”库库道,“爸爸你知道它在哪吗?”

      库克茫然无措,作了个手势,表示不知道。

      “哼,那你怎么找?”库库嘟着嘴道。

      “小白鼠之前不是跟你讲过魔法王国吗?我想知道他是否告诉你魔法王国的所在地。”

      “哼,那家伙讲了等于白讲。啰嗦了一大堆,结果魔法王国他也不知道,你说可笑不可笑?”

      库克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问了你也是白问。他突然想起小白鼠所说的一朵拥有魔法之气的丁香花,那朵丁香花的确惊艳,他记得他第一次看见它时,是在家里的火炉旁,周围遍布着的蚂蚁不敢靠近它,而库库睡在它里面,他用一壶热开水烫走了蚂蚁群。他拯救了库库并把那朵丁香花栽培在妻子雅丽房间里的一个花盆里。“那朵花真的有魔法之气?真的会在布满星星的夜晚泛着蓝光?”库克想道,“我平时可没怎么注意到,因为我一进雅丽的房间,我就会想起美丽的她,我不想整天活在思念中,这样子活得很痛苦。”他越想越深,他想起雅丽时心仿佛不知不觉丢了一半,假如现在雅丽在这儿一家人团聚那该多好啊!可事实上失去的爱是很难再找回来的,他顿时感觉到了痛苦,感觉到了空虚,但男人的气魄让他要扼住这种空虚,他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去思考小白鼠所说的奇异的丁香花:她实在很惊艳,跟雅丽长得一样美……好吧,他实在忘不了雅丽,这世上最美丽的妻子,很久以前她就离开他了,他又何必强迫自己忘了她呢?他的头不知不觉又疼痛了起来。

      “爸爸,你怎么了?”库库好奇地问道,“是不是受伤了?”

      “没,才没呢?”库克支支吾吾地道,“我只是有点累了。”

      库克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为自己和库库无法变大而伤脑筋。地上生化鼠流动的血水浸透了他的裤子,他也毫不在意,俯首沉思,任库库在一旁自得其乐。少顷,库库停止了他活泼的举动,扯了扯库克的衣裳,示意他应该离开这儿,可库克依旧沉默。

      “爸爸,你害怕蛇吗?”库库问道。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看见黑斑大水蛇已偷偷爬上岸,蜿蜒地朝生化鼠的尸体爬过来。库库原本想和大水蛇打个招呼,感激大水蛇在自己和爸爸受黄鳝袭击时救了他俩一把,可他发觉大水蛇尖锐的眼神中似乎不怀好意,这才明白爸爸的话是对的:大水蛇并无救助之心,只是纯粹的本能的捕食反应。

      库克并没回应,他正愁眉苦恼着,想去找魔法王国嘛,可又不知其所在,一个人不知应该做什么,那是相当无聊的,而库克正处于这种空虚的状态,他这时恨不得能抽根烟以打发时间,可他摸摸裤子的口袋,却掏不出半根烟,这才发觉他本来就不抽烟的。但目前的情况可轮不得他空虚,库库生气地抽掉库克嘴唇上的几根胡茬,库克愣了一下,看见库库指了指整个身子屈在生化鼠上方的大水蛇,他这才跳了起来。

      库克二话没说,拉起库库便跑。

      大水蛇威风凛凛,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得忍受屈辱地趴在生化鼠坚硬的脚下,现在他整个身子屈在生化鼠的尸体上,便觉得他得到了他应有的尊严。他还用尾巴对生化鼠的头部进行鞭击,以泄心怒。发泄完后,大水蛇便骄傲地觉得自己就像个王者,他得意忘形地对已永远沉睡过去的生化鼠道:“你还不是被我打败了?”

      很凑巧,大水蛇鞭击生化鼠的头部,发出唰唰的响声,一块红肉从通红的生化鼠的头部脱落,甩飞落到这对小人儿前。两个小人儿停了下来,库库正好听到大水蛇的话,他不满意地回头冲着大水蛇喊:“胡说,那臭老鼠明明是被我打败的!”

      真是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库库你又何必自个招惹麻烦呢?库克厌烦地用手捂住库库的嘴巴,但太迟了,生化鼠已听到库库说的话,他冷冷地哼了一下,蜿蜒地爬过来,吐出丫状的舌头道:“是吗?那我们来较量一下。”

      “谁怕谁呢?”库库掰掉捂住嘴巴的库克的手,抽出剑,冲了过去。

      这头蛮横的小牛却不知和生化鼠战斗过后,早已体力不支。当库库用剑指着大水蛇,大水蛇只是从嘴里吐出几口怒气,便犹如一阵风从上面刮下来,库库便站不稳了,这才发觉自己渴得要命,手脚酸麻无力。正当大水蛇的头部猛冲过来,库克刹那间抱起了库库,逃跑了。

      如果库库不逞强,那这对小人儿早就可以在大水蛇未发觉前悄无声息地溜走,生化鼠被谁打败的有那么重要吗?本来可以毫不费力地溜之大吉,但现在大水蛇在后面紧追不舍,像猎人不放过猎物,库克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老鼠在四处逃窜,现在哪里还有足够的余力去对付大水蛇,他只觉得自己渴得要命,嘴巴仿佛要掉到地上,两眼昏沉,终于找到一个藏身的好地方——那是草丛里的一个废弃的透明的白酒瓶,它横置着,圆形的瓶口就像一个小洞。库克把库库塞进瓶口,再用力推几把,自己也爬进去。恰巧大水蛇也追过来,大水蛇的头也想挤进瓶子,但瓶口对他来说偏小了,他的头只勉强挤进一点,库克的腿奋力地对大水蛇的头部踢了几下,由于反作用力,把自己和库库推进了宽大的瓶子内,谢天谢地,这下终于暂时安全了。

      大水蛇明知自己挤不进来,可他还不放过这对小人儿,他的身子缠住了白酒瓶,张开大嘴在瓶外对着库库喊道:“谁才是王者?那巨鼠是被谁打败的?”他以为库库会知难而退,乖乖认招。但库库却毫不在意,意志坚定地答道:“是我!”

      “库库,你又何必呢?”库克道,“谁打败的有那么重要吗?”

      “可巨鼠明明是被我打败的,为何要让我承认是被他打败的?”

      库克无言以对。

      “那你出来啊,”大水蛇对库库喊道,“若是被你打败的,那你出来和我対恃啊!”

      “你自己有本事就进来呀!本小爷在这里有酒可酣,正乐得很,你有本事就进来,我赏你几口!”库库无赖道,他发觉瓶内满是酒香,闻之神清气爽,原来瓶内还有大约七分之一的白酒,这正好可以解决这对小人儿口渴的问题。这对小人儿迫不及待地低头饮了几口,身上的疲惫一下子便消释了,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要飞到九霄云外去遨游了。库克醉眼朦胧,不住地说着“好酒,好酒”,而库库的脸涨得跟初升的太阳一样红,他颠颠倒倒,想舞舞剑,才发觉自己的玛丽剑已丢了,于是索性学电视剧里的大侠打起醉拳来。“有种……你进来啊,小爷我……赏你几口。”库库吐字不清,笑嘻嘻地对趴在瓶身外对着库库虎视眈眈的大水蛇道。

      “对,对。”库克竟然迷迷糊糊地应和道。紧接着他醉醺醺地朝大水蛇道:“喂,喂,你干嘛老是瞅着我的儿子。要斗,我跟你斗,不过,嘿嘿,你得先进来。”

      酒是好东西,它会麻醉人的神经,让人暂时忘却现实的残忍,正所谓“一醉解千愁”。库克借酒消愁,暂时获得短暂的愉悦,他也不介意库库这样的小孩就开始饮酒,至少他不必思考怎样变大这样繁琐的问题,不必刻意去想他已失去的世上最美丽的妻子,他放下负担,逃避着残忍的事实。他俩还处于大水蛇的猎物的状态中呢?大水蛇还在瓶身外守株待兔,并且虎视眈眈,可是,管它的呢?

      这时大水蛇盘缠着身子,张开巨口想吞掉白酒瓶,白酒瓶晃动着,瓶内的两个小人儿依旧若无其事,仿佛世界塌下来都与他俩无关,他俩是生是死,似乎也无所谓。大水蛇是无法吞进这白酒瓶的,他不过是想吓唬吓唬这对小人儿,见这对小人儿一副安然的神情:他俩依旧兴致地喝着酒。他感觉到他的威严没有足够的震慑力,便有点恼羞成怒;他开始用身子滚动着白酒瓶,想让瓶内的小人儿眩晕,逼他俩出来。白酒瓶像车轮一样滚动着,碰撞着小碎石发出轧轧的响声,这声响连大水蛇都觉得刺耳,可这并不能打搅两个小人儿的雅兴:他俩竟然哼起小曲来。库库有节奏地摇着头,就像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海岸;而库克的双手在库库面前有节奏地比划着,那样子仿佛是在空白的墙纸上画着规则的线条,实在有趣极了。可大水蛇并不觉得有趣,他觉得他俩哼的曲调一点都不悦耳,就像他常年生活的水底偶尔冒出的奇怪的咕噜声,搅得他心烦意乱。大水蛇一时无计可施,他着实受不了小人儿难听的曲调,觉得那曲调比噪声还刺耳,很想一走了之,不与小人儿一般见识,可他又是个好面子的人,只要库库承认是他——一条光滑、高贵而又美丽的水蛇,打败了残忍的笨巨鼠,那他自然可以光彩地离开。于是他又怒声问了一句:“是谁打败了那巨鼠?”令他瞪大了眼睛的是:瓶内的两个小人儿仿佛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竟然开始玩起了猜拳游戏。大水蛇一下子脸上无光,他的头对着白酒瓶口,吐出丫状的舌头,舌头像一条蠕虫爬进瓶身内,碰触到库库的身体,然后偷偷地像绳索般缠住了库库的身子,正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库库卷出瓶口,一把寒光闪闪的剑亮起来,刺了舌头一下,舌头便萎缩了一下,放开了库库,而后乖乖地迅速缩回大水蛇的嘴巴内。

      那是库克的洛克剑,库克虽然醉了,但他还不至于醉成了一个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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