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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也曾秋水入梦寝 “陛下，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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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奴才们日日都有在打扫，”
只见身前清瘦修长的金黄色身影招了招手，秋公公欲言又止，又止欲言，终是沉沉告了声退。
清文斋依旧，
竹香清冷，与记忆里的一样。
长身玉立着的清瘦男子低低呼唤，声音清冷，话语哽咽。
江谶。
皇姐。
霜弟。
溪弟。
顾将离。
低低呼唤，语不成调。
高山仰止般的男子终是踉跄着，跪坐在地上。男子矜贵自持，面容如玉，狭长瑞凤眼里缓缓掉落一颗清泪。眼泪如得到允许般，决堤。三千青丝，玉冠束发，儒雅清冷的金黄色身影，清瘦肩头轻轻耸动。
哭声低低。
清文斋门口，秋公公一步不离守着。听着门里传来男子哽咽声，目有不忍，只轻轻叹气。
......
皇甫皇朝一百三十三年间，先帝皇甫汉宫崩。同年太子皇甫商陆登基为帝。
皇甫皇朝一百三十七年，先皇皇三子皇甫霜、长公主皇甫念安尸身先后运回皇朝，皇朝皆恸。
皇甫皇朝一百三十九年七月七日，顾小将军顾将离去了，自此顾家满门无一人留存。
皇甫皇朝一百三十九年七月八日，先皇皇四子皇甫霜服毒自尽。皇室凋零，仅余帝王皇甫商陆一人。
皇甫皇朝一百三十九年，冬，江相之子，江谶因病故去。江相辞官扶棺回乡。
皇甫皇朝一百三十九年，年末，风恶雪大。帝王皇甫商陆登基七载，改国号为如愿。
......
皇甫皇朝一百一十八年，三月。
“二皇兄，呼，三皇兄。”小奶包皇四子皇甫霜刚到门口，不顾身后伴读、侍者的呼喊。小小孩童跌跌撞撞，艰难跟清文斋的门槛做着斗争。
“四皇子，将离扶你。”略落后皇四子的顾家儿郎顾将离疾步奔来，一手包住前方小奶包皇四子的大胖手，带着小奶包笨拙得迈过清文斋的门槛。
“四弟，当心。”二皇子皇甫商陆，时七岁，已在清文斋呆了两年。小小年纪，身上的龙子凤孙气势已然初具规模。他稚嫩的眼神里带着威视，扫视着伺候皇四子的奴仆。
侍者们不敢直视，砰得跪了一地。
“噗，”
皇三子皇甫溪噗嗤一笑，这个小奶包都五岁了还要将离表哥扶他。
“三弟，”
皇甫商陆如星眼眸仅略略一扫，皇三子皇甫溪便停住了即将开口的嘲笑。
“将离表哥，皇四弟。”
“将离表哥。”
“四皇子，顾小将军安好。”
一直站在二皇子皇甫商陆身旁不曾出声的白衣锦袍小少年礼仪周到，上前见礼。他眉眼精致，五官出众。只淡淡笑着，扑面便是君子温润。
“将离表哥，”
皇四子皇甫霜大眼懵懂，求助般看向牵着他手长他一个个头的顾将离。
“四皇子，这是江相之子，江谶。”
顾将离笑着向二皇子等人见礼。
不多时的寒暄，皇子们各自坐下，清文斋竹香清冷，四顾无言，小小人儿皆等待老太傅到来。
长廊里踏踏沉重的脚步声，带着股不慌不忙的稳重，老太傅身带凉风，负手信步走来。
日光薄亮，风里摇摆的竹林披着一抹黄白光晕。
“老太傅安好。”
“老太傅安好。”
老太傅早就收到帝喻今日皇四子皇甫霜携伴读顾家将离上学堂。
“好好好。”
老太傅一身宽袖长袍，目露智慧，脸含慈笑，手抚白须，连连赞好。皇四子莹白可爱，年过五岁，照例来清文斋上学。这顾家儿郎，英姿飒爽，出自忠义两全，赤胆忠心的将军府。好啊好啊，皇四子这伴读选得好啊。
老太傅笑得慈祥，目光柔和看着新入学的两人，一静一动，甚好甚好。
他心念一动，目光在下方端坐的各麒麟子身上打转，江相之子与二皇子善谋划，三皇子虽长相阴美，但性格爽朗，机敏果敢。我皇甫皇朝，佳儿栋梁，欣荣之象。
“那我们今日课业就开始了。”
“夫人者国之先，国者君之本。人主之体，如山岳焉，高峻而不动；如日月焉，贞明而普照。兆庶之所瞻仰，天下之所归往。宽大其志，足以兼包；平正其心足以制断。非威德无以致远，非慈厚无以怀人。抚九族以仁，接大臣以礼。奉先思孝，处位思恭。倾己勤劳，以行德义，此乃君之体也。”
......
“夫人者国之先，国者君之本。人主之体，如山岳焉，高峻而不动；如日月焉，贞明而普照。兆庶之所瞻仰，天下之所归往。宽大其志，足以兼包；平正其心足以制断。非威德无以致远，非慈厚无以怀人。抚九族以仁，接大臣以礼。奉先思孝，处位思恭。倾己勤劳，以行德义，此乃君之体也。”
清文斋里，二皇子皇甫商陆、伴读江谶目含慧光，跟着老太傅的身影朗声跟读。三皇子混在认真读书的队伍中，偷摸余光瞥向身旁坐位的幼弟皇四子皇甫霜，憋笑不止。只见皇甫霜奶白一个小团子坐在比他人高的坐席上，绊绊磕磕的把一双小胖手手够到桌面上。伴读顾将离坐在另一边，既要跟着老太傅读书，又要偷偷帮四皇子拿坐席上的书籍。忙得白玉脸颊额头生汗。
稚儿声声，竹香清冷，年少嬉笑，清文斋里一天又一天。
时光飞逝，转眼间入夏，热浪滚滚，像少女心事憧憧又盛大。
“长公主...长公主...”
侍女猫着身子，探着小脑袋，沿着清文斋周遭轻轻找寻自家金贵的小主子—皇甫念安。
这可怎么办好。皇后凤驾马上就到了。若是被皇后发现，她们这些下人没拘着长公主，这可怎么办是好。
侍女半夏竹林里，窗沿上，假山后，水池边都仔细寻了一遍。眼见时间越走越长，却连长公主的衣影都未看见。她轻轻跺了跺脚，双手绞着手帕，大大的圆眼里急得眼泪珠子都在眼眶里打转。
一声轻咦进了认真自学等待老太傅稍后校考的皇子伴读耳里。
“三弟，是哪里有不明白的么？”
“是啊，三哥。老太傅去取试题，回来就要校考我们了。”
二皇子皇甫商陆转过身来，稚嫩面容已经长开了些，公子如玉，清秀儒雅。他送去关切问询，三弟虽机敏，但一向坐不住。希望是在老太傅回来前，为三弟再梳理一遍。
随着三皇子皇甫溪的轻呼，清文斋内大小脑袋都聚在那一袭紫衣秀美如女子的小少年身上。
“你们看，那侍女像不像皇姐的贴身侍女半夏？”
紫衣少年皇甫溪，白嫩手指向着竹子掩映的窗子戳去。
“半夏怎么会来清文斋？”
四皇子皇甫霜随着手指指向看去，青翠间一抹青色的女子身影，半猫着，探头探脑的，十分好笑。
二皇子皇甫商陆轻皱眉，环顾一圈，见顾将离等人依旧端坐在坐席上，目不转睛，专心眼前的功课。他思索片刻，招手让门外候着伺候的侍者小秋子贴耳交待。
见小秋子恭敬应允后告退，皇甫商陆拾起书籍再将心放了上去。
侍女半夏猫着身子，双手双脚并用，急得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都是晶莹的汗水。
“半夏姐，半夏姐，”
小秋子公公小步朝着日光下猫着身子，脚步轻轻的小姑娘跑去。二皇子令，若半夏需要帮助，他尽力搭把手。小秋子不自觉也猫下身子，佛尘雪白搭在草地上，拾了一整个盛夏的清凉。
“啊~”
半夏半猫着身子回头正好撞见一双干净，明亮的狭长双眸。
“小秋子公公。”
啊。吓死人了。
半夏半凝着美目，撅着粉红嘴巴，责怪得看向偷摸的小秋子公公。
“嘿嘿，半夏姐，您这是丢了什么物什？”
小秋子公公狭长双眸憨笑得快眯成一条线，似半点不在意半夏的慎怪。
“不劳烦小秋子公公，都怪奴笨手笨脚，弄丢了前个长公主赏赐的玉簪。”
半夏看上去可爱懵懂，心里鬼精鬼精的。想着给二皇子贴身侍者小秋子公公糊弄过去。几位皇子关系虽亲密，但是一仆不侍二主。她的主子只有长公主殿下。
“半夏。”
一声娇俏的呼叫声适时响起，半夏欣喜，婴儿肥的脸上都是笑意。
“长公主。”
半夏急急接住从假山上跳下来的长公主殿下，素白手帕忙忙给金贵的如玉人儿擦拭。一边小脑袋朝着艳如玫瑰的面容贴过去，窃窃私语。
只见如玉人儿，咬着薄唇，提起雪白锦裙转身就朝清文斋外跑去。
“长公主，等等半夏。”
半夏提起裙摆，跟着前面疾跑的长公主皇甫念安。
清文斋里，认真读书的顾将离似有所感应，遥遥看去，一个乌发白裙，柔弱女子，双手提着裙摆，乌发飘散，容颜绝美。
“将离表哥，你在看什么？”
顾将离回眸望见的便是一汪星辰，深邃，幽深。
“无事。一只迷路的飞鸟。”
四皇子皇甫霜闻言一怔，清冷眸子有光芒亮起。
“好了，等此次校考结束，表哥带你去捉飞鸟。”
顾将离宠溺笑着，皇后姑母无子，仅念安一女，皇四子皇甫霜自小养在皇后姑母身边，少与生母瑶妃亲近。自从他入选四皇子的贴身伴读，他们一同读书，吃饭，练武，感情深厚。
“将离表哥，捉飞鸟这种活动怎么少得了我呢？”
皇甫溪单手撑着脑袋，如女子般秀美的面容上带着不满。隔着皇甫霜对顾将离两个人单独去玩的行为表示抗议。
“将离表哥，不知可否让商陆与江谶一同参与？”
二皇子皇甫商陆与隔座的江谶对视一眼后，轻笑着想要共同饮酒赏夏射飞鸟。
“既如此，那我们便一同前去。”
顾将离淡淡笑着，一一应下。
清文斋课业繁重，一年到头，只有五日休息时间。明日便是那五日中的一日。大家用功课业，十分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