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比比》诺菲里亚

5、-04-打工·上 打工的比比

　　—04—
　　打工 -上篇-

　　到达卡沙特加旅馆并且安排好伊利丝休息的房间之后，我的兜里已经一毛不剩。很沮丧地询问了旅馆老板，那个时候肥肉横飞的老板很是鄙夷地盯着我的装扮，视线由我的帽子到胸针最后凌空转移到格勒斯那对尖尖的耳朵上，最后从他的口中只得到更鄙视的一句话——“去打工吧！！！”……

　　……目前来说，最困难的事态，就是我实在不知道：“打工”是什么。

　　柯顿村没有“打工”这项运动，大多数柯顿人都不喜欢阳光对运动也不敢兴趣。我无奈地抬头看看格勒斯，发现他只是暖暖地看着前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疑问。哦哦，也许除了那只叫“京”的半妖精以外他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哦哦，多么单纯的妖精。

　　草兄他有一种气质，似乎天生逆来顺受，很是让人怜爱，但是又很是让人想要捉弄蹂躏他的气质。

　　说到底，这真是让一位饥饿的黑魔导士感到非常恼火。妖精的一生几乎不用任何进食，他们像树木一样只靠太阳的光与热也可以生存下来，但是可怜的柯顿人，可怜的柯顿黑魔导士，现在却饥肠辘辘肚子直打鼓。真是让人非常地生气。

　　“啊啊，草兄呀，我肚子好饿了。”我赌气地说。对于路人回头率几乎100%的我们他似乎丝毫没有反应。从旅馆出来后，一路上几乎所有行人总要虔诚地回头向我们投以诡异的眼光。

　　“是吗？”格勒斯还是傻傻的笑，用手轻轻扶了扶华丽炫耀的镜框，“那比比你可以去买点东西吃啊。”

　　噢，我的天哪，我敢打赌他刚才一定没有听到我与老板的对话。也许他的神游状态比起还在后遗症折磨里的伊利丝还要厉害。这可真是让人更加怨恨。我想我必须让他知道，惹恼一个黑魔导士的代价是非常大的。大得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从来不认识我的好。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还是早点找到“打工”的地方才对。听说是一个只要付出劳动力就能得到金币的地方。并且拥有各种不同的职业，可以就自己的特长来努力。就这么看来，“打工”似乎是一个并不怎么困难的工作。

　　“啊啊……什么地方才可以让我们打工呢，草兄。”我长长地叹气，懊恼地拉住了路边的金属围栏。

　　“咦？两位，是要打工吗？那样的话我可有一个很适合你们两位的地方哟~~！！”

　　忽然一个娇嫩到让人恶心的女性高音响起，我抬头，首先看到了一对似乎特意露出的白皙大腿。视线继续往上之后，却是一张让人不可恭维的脸。——如果一定要我形容的话，那是一张彩虹一般耀眼的脸蛋。嗯，赤橙黄绿青蓝紫，我想那张脸上是一种颜色都没有落下，如果是以前的我看到这个现象，一定会以为有人在自己的身上画什么奇怪的符咒或者魔法阵。不过现在我明白了，女性脸上几乎一张饼那么厚的花花绿绿的东西，似乎叫作“化妆”。

　　我和格勒斯跟着那张彩虹来到了一家更是彩虹的店铺。门面前的一张巨大的招牌用着很是诡异的字体以及粉红色写着扭曲的“牛郎俱乐部”，其中“牛郎”的四周还不知理由地飘着数个不知理由的粉红色的爱心。

　　更重要的是，我从这家店感受到了很可怕的负面情感。欲望，粘粘的，恶心的，不知所名的负面情感。哦哦，马克从来没告诉过我这是什么感觉。不过的确让人不寒而栗。

　　“那么~~两位小帅哥~~都要来我们这里~~打·工·么~~~？？”彩虹脸粘粘地说着，似乎在往我身上扑来。我皱眉，依靠身高差距敏捷地躲过，因此她很华丽地一道弧度扑上了格勒斯的右肩。

　　“咦咦咦——？！！”一直在发呆的格勒斯难得地有了反应，他脸色绯红地拼命想把彩虹脸从手臂上扒下。场面煞是可笑。哦哦，多么有艳福的妖精。

　　彩虹脸看起来有点遗憾地瞄了我一眼，但从她那俯视的神色我看出因为身高问题她决定放过我，因此那双大手比刚才更加抓紧了格勒斯的手臂。她神色模糊，嘴边拉开一个很是诡异的微笑，明明眼角都已经有鱼尾纹了却还是装可爱装纯情地向我询问：“呐~是两位都来打工么？？”

　　“噢，不。”太过于危险的东西我一般不会去碰，以免惹上什么奇怪的事情，于是我笑着指指还在拉扯着彩虹脸的手的看似很可怜事实上还蛮有艳福的绿色妖精，“他会去你那里工作，如果你们的工钱够高的话。而我……就不适合了吧。”

　　“怎么会呢><……小先生你也很有本钱嘛~~”她笑开了怀，我几乎可以看到那张彩虹脸因为这个夸张的笑容而裂开什么缝隙，“喏~真的不要？？”

　　“噢，不了。我敢肯定地说他比我更适合。”我微笑着躲开了她伸过来的猪手，绅士地再次拒绝。另外，我发誓我完全不想知道她口中的本钱是什么东西。

　　看着她遗憾的表情我只是笑笑，然后抬头对脸红得跟什么似的的妖精说：“那么，格勒斯你就在这里打工吧。”

　　“哎？！为、为什么……我、我……”他还在忙碌着扒掉彩虹脸的爪子，涨红了脸，拼命向我挤眼。我知道他的那对漂亮的红色眼镜在说什么：比比，我可是一只妖精啊！！

　　“哦哦，没关系啦，老板娘也没说什么了。对不对？”我无视地扭头，向彩虹脸投以我认为很是精彩的笑容。彩虹脸看起来很是惊艳地拼命点头，那对爪子更紧地抠住了草兄的手臂。

　　“可是，为什么嘛！！！”

　　“哎，没钱就没饭吃啊草兄。真是的，我快饿死了。”

　　“我们就算不吃东西也不会死的！！！”

　　“那是你们啊，草兄。——我和伊利丝可不行。就算是柯顿我们也会肚子饿，还是说，在我帮你报复那个家伙之前，你想先看着我们饿死在路旁？”

　　“……等、等等，就算那样，也应该是你去挣钱，而不是我！”格勒斯脸色越来越糟，哦哦，变青了变青了。

　　“这是你的义务啊，草兄。你必须了解，”我努力保持认真的表情，事实上要把狂笑吞下去非常痛苦，“既然你有求于我，那就要负起责任。你不能让我饿死吧？”

　　“比、比比你根本不讲道理！！”

　　“哦哦，草兄，什么道理在生死关头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总之，难听点解释的话，假若你还希望继续跟着我并且要我为你做事的话，最低限度不能让我饿死。——也就是说，你要负责养活我啊，草兄。”

　　“等等！！比、比比————！！！”

　　快乐地无视了身后那很是惨烈的属于妖精的悲鸣。喏，草兄，你也有这么一天哪。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拐过路角并且确定格勒斯已经无法察觉到我的时候我抱着肚子半蹲在地上：“啊哈哈哈哈哈——！！”——不过说到底，牛郎俱乐部到底是什么？

　　我知道牛郎俱乐部是什么的时候是三小时之后在一家看起来很是诡异的店铺。几个花枝招展的女性从我身后擦身而过，我听到她们谈论起了所谓的牛郎。那个时候我手中的瓶子哐啷一声掉落在地上，以至于终于我找到了打工的地方，却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去赔偿那个看起来很华丽的水晶瓶子。

　　哦，草兄，对不起。哦，真的很抱歉。如果我知道牛郎是什么的话，我一定不会把你丢那里面去的。真的。

　　我一边擦拭着摆在柜台上的乌鸦型药瓶一边忏悔，放下那个奇形怪状的瓶子之后我双手合什。心中祈祷很有艳福的草兄一定要平安无事——尽管我知道他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马克说，祈祷就是当一个人知道怎样都无法赎罪的时候，唯一的一种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手段。——现在我果然安心了不少。等那只可怜的妖精，可怜的格勒斯衣冠不整地向我哭诉的时候，我可以心安理得地告诉他我曾经为他的安全而祈祷。——得到一个黑魔导士的祝福，那是多么美丽而幸福的事情。

　　“……噢噢！！天、天哪——赫勒斯特罗伯魔石！！！！”忽然一个巨响，我敏捷地回头，连称赞他的眼光的时间都没有，就不得以惊呆。

　　天哪，干尸！多好的诅咒材料！！这家店里居然会有干尸！！！

　　出于职业本能我忍不住伸手想要去碰一碰这难得的材料，却在看到那具难得的干尸颤抖着爬起来的瞬间疑惑了。——会动的干尸。哎呀，已经被用过了？

　　等等。怎么这具干尸上还会有生者的气息……？！

　　我盯着那具已经站起来的干尸，他那已经干涸到枯黄的皮紧贴着身上的一排排骨骼，突兀而鲜明。突起的一对空洞的眼球骨碌碌地转动，他摇摇晃晃地向我挪动过来，干尸和生者的气息混淆在一起，让我一时不知所措，我只好盯着那对骷髅一样的手干颤抖着向我逼近……慢慢地……慢慢地……拉住了我的帽子？

　　“哎哎？你干什么？”我低呼，双手拉住帽沿往后退了一大步。天哪，他想抢我的黑魔法帽子。

　　那具干尸的手像鱿鱼干一样凹凸不平，颤抖着依旧悬浮在空中，空洞的眸中瞳孔瞬间聚焦，视线直直飞向我的帽子上。好恶心><！我有点被惊吓到了，只好愣愣地也盯着他，警惕地。

　　“……和……是……”他似乎呢喃着什么。

　　噢，我的天哪，干尸就算被施了咒语也还是不会说话的——他是人类！

　　好恐怖的人类。我敢赌100个金币这具活干尸比刚才的彩虹脸还恐怖100倍！噢，上帝，我从来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有这种人类——应该也是不可能存在才对！人类的身体没有了水分还能够生存的吗？

　　思路一个瞬间陷入了混乱，自从离开柯顿村我第一次感到那么无助。这家伙简直就是怪物。——不，这么说可能还侮辱了诺莎卡世界上最丑陋的怪物。——说到底，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和……是……”

　　“呃，啊，什、什么？”

　　“和……是！！”

　　“什么啊？！”

　　“哎呀——老板！你怎么忽然跑出来了？！”刚才因为我摔坏了水晶瓶子而冲出来强迫我进来打工的那位服务员小姐首先冲出来，呼唤着一个我顿了5秒钟还是不敢相信的称呼。——老板？！

　　“和……和……是……赫……赫……赫勒斯特罗伯魔石！！！”

　　那位瘦得皮包骨像干尸一样的老人家——出于尊重我决定还是这么称呼他——用鱿鱼干的右手指着我的帽子，然后终于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喂！打工小子！！快把那石头给我们老板！！！！”服务员姐姐凶巴巴地向我大吼，哦哦，为什么一切忽然变得那么不可理喻。这、这可是我的帽子，上面的赫勒斯特罗伯魔石也是属于我的东西吧？！

　　“喂——！！打工的！！快把那个绿色的怪石头拿过来！！！！”

　　服务员姐姐愤怒地放下了她的干尸老板，然后顺手操起了一旁的猩红色魔法扫帚。随即慢慢地向我逼近。

　　噢噢，我的天哪！

　　现在我真的后悔了。后悔出来打工，后悔把草兄丢进火坑，后悔打坏别人的水晶瓶子，后悔……一切都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