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比比》诺菲里亚

3、-02-一切都在黑色太阳所在的方向

　　—02—
　　一切都在黑色的太阳所在的方向

　　当我和伊利丝来到诺莎卡占卜店的时候，时钟已经响起13次。——转眼13个小时已经过去，我们才终于在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子里找到那家颇是阴森的店子。

　　门面很小。相当小。小得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们的小基地，像我们这些15、16岁健康发育的人，看情况必须低头弯腰才能步过那个黑黑暗暗的小木门。我回头看到了伊利丝明显厌恶的表情，也许这地方的确是太阴森了。

　　“伊利丝，你不跟我一起进去没关系……”

　　“哦不，我要一起进去。”

　　说完她赌气一样越过我首先推开了那扇看起来很是暗淡的木门，然后理所当然的低头。

　　“哎呀！”忽然她惊呼了一声，我来不及表现我的关切，却见她惊奇地指着那道矮矮的门槛，“比比，这里有字！”

　　有字？？疑惑着同样低头着挪移，看到门槛上有排哥特式歪歪斜斜并且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的字：

　　…Welcome to NOSAAKA，my dears…

　　“……”我皱起眉头，“真是花俏啊。”我忽然觉得自己明白那道门如此小巧如此玲珑的原因，当人低头弯腰着走进店铺的时候，就会发现门槛上这排本来并不显眼的字，因为看起来如此诡异，再加上周围的气氛如此诡异，自然使人感到更加紧张。——然后就更会相信里面的人可能会说出来的占卜。

　　非常地攻于心计。——但这些对于我来说只会产生反效果。

　　“……欢迎光临……诺莎卡占卜店……”

　　“呃？！”

　　抬头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小小的黑色袍子，一盏小煤油灯轻盈地飘在它的身旁。就好像带有翅膀一样。黑色的大帽子后面不能看到丝毫样貌。这一切在这个古色古风的小房子里显得非常诡异，伊利丝吃惊地轻声叫起来，我哧笑着拉了拉自己的大袍。对这种情况我习以为常。——这是柯顿村民向来的装束。

　　女性低沉弱小的声音从袍子里悠悠传出，仿佛并不拥有感情。

　　“……里边请，两位……”

　　说完那悬浮的煤油灯忽然呼呼地飞到了一个巨大黑色帐幕的旁边，就像一只有生命的精灵。

　　“柯顿？”我轻声问她。但她却没有回答，只是一路径直走向黑色的漩涡。帐幕忽然哗地飞起挽在两边。甚是夸张。

　　“如果想我走进那个地方，那你必须回答我。”我坚持，只见那袍子愣是没有理我，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当我打算扭头就离开的时候，却又听到那个沉沉的声音：

　　“……‘寻找可以生活的地方’……为了你的目的……你必须见我们一面……比比·柯顿……”

　　“够了吧！你们啊！到底有什么目的，想抓我回柯……”我懊恼地回头，却见一片华丽的银色光芒，那个小女孩，看似9、10岁的小孩子，拥有柯顿村民不可能拥有的一头美丽的银发，一对虚空如无的银色瞳眸以及雪一样的白色肤色，“我的天哪……你们不是柯顿人？！”

　　她还是悠悠没有感情地低声回答，“当然不是……那么，请进，比比·柯顿……”

　　“……那么，你们是马克的朋友？”

　　现在我面对着两尊娃娃。——正确来说是两个跟娃娃一样的孩子。拥有完全相同的脸，完全相同的形体，完全相同的四肢，却不相同的发色和瞳孔。——如果随便一点形容的话，那就是一尊金色的娃娃和一尊银色的娃娃。幼稚的脸，虚空的眸，却隐隐透露出时代的沧桑。

　　我不知道她们是谁，但我知道一定有什么原因使她们希望见我。

　　说得出“比比只是鹦鹉的名字”的人世间绝无仅有，如果硬要我说出有哪些人说过的话，那就只有马克和我自己。

　　“噢，当然不，我们并不是那位守树者的朋友，顶多只能说我们知道他罢了。”金色娃娃说，忽然一改原来庄严的端正坐姿，双手撑着下巴挪到了木桌上的金色水晶前。

　　我有点不知所以，实在让人感到无法可想，一切来得有点突然。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尊一模一样的娃娃性格上似乎有着绝对性的差异。“呃……不管怎样……先告诉我你们是谁吧。”

　　“意外的冷静呢。比比·柯顿。我原来以为你会吓一跳的说><……”金色的娃娃看起来有点遗憾，然后才嘟着嘴回答我的问题，“我是莎提亚斯·莉莉丝·法斯特尼·金·米迦勒·诺莎卡。”

　　“……诺菲里亚·维维安·法斯特尼·银·米迦勒·诺莎卡……”

　　“哎呀，居然都真的叫诺莎卡呢……”伊利丝有点嗤笑地说。本来看她一身洁白的装束，我就猜她有可能有什么宗教信仰，果真如此。“诺莎卡”这个代表着我们这个世界的名字，被两个看来只有10岁的小孩子冠上，自然都觉得对方有点自以为是不知所谓，这是难免的。

　　然而比起这些，我更在意的是中称。

　　“你们两个……难道用这串长长的名字来自喻为那位伟大的贤者？”我说，却只看到她们依然完美的平静，于是补充，“噢，我指的是……那位……创造了诺莎卡世界以及万物的‘金银贤者’。”

　　“……”

　　“……”

　　“呃……哎？”对于忽然的沉默我有点不知所措，必须承认，这两尊娃娃给人一种特异不知名的感觉，在她们的眸中，会不自觉地觉得自己似乎赤裸，一切无所遁形。——这也许才是我会忽然想起金银贤者的原因。

　　“……已经……没有时间了……小莎……”

　　“嗯嗯是啊，诺尔。……比比·柯顿，已经没有时间了。”

　　“……哎？！”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似乎她们两位都不想正面回答我刚才的发问。

　　“我和诺尔都要离开这里了。很快。”金色的莎提亚斯说着，顺手捧起她面前的金色水晶。她暧昧地微笑着，耀眼夺目并且妖媚，“比比·柯顿，你要往黑色太阳的方向走。”

　　“啊？”

　　“……你等待的……和等待你的……都在同一个地方……”银色的诺菲里亚也捧起了银色的水晶球。面无表情。声音如同通过了扩音而充满了整个房间，幽深悠长。

　　“……你们的意思是，如果我朝着黑色太阳走去，就会找到可以让我生活的地方？”

　　“没错。”金色的莎提亚斯快乐地回答。

　　“……但也错了……”银色的诺菲里亚沉沉接话。

　　“……”那个瞬间我忽然有种被耍的感觉。最直接的感受就是我忽然感到昏昏欲睡。——哦，天哪，也许她们真的是欺骗我而来，也许她们真的是柯顿人，正如拥有一头金发的我也是柯顿一般，也许——那也是最可怕的后果……她们……是为了杀我而来……“呃……呜……伊利丝……？”

　　我抬头，不自觉地看向沉默许久的女孩——却发现她早已入睡：“哦……哦……天哪……黑魔法……”

　　最后清晰的印象是那片黄金与晃银混杂在一起的模糊漩涡以及伊利丝漂亮沉睡着的恬静的脸。

　　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一对红得像血的眼睛。以及一片昏暗，还有潮湿肮脏的地板。哦呀，我还没死？

　　“噢噢，你醒来了。”眼睛的主人说，这时我才看清他那头幽绿的长发。还有一个镜框上写满了密密麻麻奇怪小字的长框眼镜。那对红色的瞳直盯着我，盯得我神经忽然拉直，头脑发涨刺痛涌来，以至于下意识推开对方越来越靠近的脸。

　　“啊呀……伊利丝……”

　　“噢，女孩子在这边。”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我看到了还在熟睡的伊利丝，她安静地躺在一块白色的麻布上。显得非常耀眼。

　　“我的名字叫做格勒斯，柯顿先生。”

　　“……Grass……草？”

　　“哈，当然你要这么叫我我也没有关系。要知道Grass可是我的花名之一。”格勒斯笑起来，居高临下，月光柔柔洒下，逆光致使我还是看不清他的样貌。我全身乏力，心口有点闷气，这是昏睡咒语解除后的一些症状。

　　——我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入睡的，但我知道我入睡的原因。最简单的黑魔法之一——昏睡咒语——我甚至不知道她们是何时向我们下咒——而且作为一位黑魔导士，在学习强大的黑魔法之前首先需要的就是抵御术，在马克多年严苛的训练下我对昏睡咒语应该没有任何反应：……当然除却当施咒者的力量远远超越我的力量的时候。

　　“……可恶……那两个孩子……”我支吾着呢喃，狐疑地看向那位名叫“草”的奇怪的人，“说起来……我们睡了多久？天还没亮？”

　　“噢，不，柯顿先生，已经天亮了——”格勒斯微笑，伸手拉起我，“天色昏暗是因为发生了点事情。”

　　“噢……我的天哪……黑色太阳？”

　　“对，黑色太阳。”

　　的确已经天亮。而且根据太阳的位置推测已是晌午。

　　但天色如此昏黑，晌午的太阳亦无法散发出光热。

　　——“比比·柯顿，你要往黑色太阳的方向走。”

　　——的确是黑色的太阳——

　　我看到了日食。晌午的日食。